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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剔骨台的血还没凉透

我是弃子他却舍命守护

冰冷的云石硌得膝盖生疼,苏清沅指尖抠进石缝里,指缝里渗出来的血顺着剔骨台的纹路往下淌,砸在底下围观的仙子衣襟上,惹来几声嫌恶的惊呼。

高台之上,她爱了三千年的沧澜仙君握着寒光凛凛的剔骨刀,墨色衣袍被仙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厌恶。

沧澜
沧澜

苏清沅,你盗取天界灵草,害得月瑶仙子仙根受损,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清沅张了张嘴,喉咙里腥甜翻涌,她想说那灵草是沧澜上次受伤时她冒险摘的,想说月瑶的伤是她自己练功走火入魔赖到她头上,可抬眼扫过台下一圈,平日里受她恩惠的小仙都低着头,连她救过命的仙官都往人群后面缩。

没人愿意听她说话。

苏清沅

我没有做过,你信吗?

苏清沅

她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字字都带着血沫子。沧澜眉峰皱得更紧,握着刀柄的手没半分犹豫,刀身已经贴到了她的后颈,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里钻。

沧澜
沧澜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当真是不知悔改。

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苏清沅疼得浑身抽搐,她下意识往高台边缘看,一眼就撞进了不远处玄渊上仙的眼睛里。

那人永远是一身雪色锦袍,连眉眼都覆着层化不开的冰,天界众仙都知道玄渊是最不近人情的主,平日里连面都很少露。苏清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她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热度也凉透了。

也是,她一个无父无母的边缘小仙,谁会替她出头呢。

仙骨被生生抽出来的时候,苏清沅疼得几乎昏死过去,耳边是月瑶假惺惺的啜泣声,是众仙的议论声,还有沧澜冷漠的宣判声。

沧澜
沧澜

剔除仙骨,贬入凡间,永世不得再入天界。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好像看见玄渊往前迈了半步,雪色袍角扫过台阶上的血迹,快得像她的错觉。

再睁眼时,苏清沅躺在破庙里,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冻得她直打哆嗦。

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在凡间摸爬滚打,见过世道险恶,也受过人情冷暖,早就把天界那点事烂在了肚子里,连沧澜的脸都快记不清了。

直到这天夜里,整座城的地都在晃,天上裂了个大口子,猩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泼下来,街上的人哭着喊着四处乱跑,苏清沅扶着墙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力道就拽着她往天上飘。

等她站稳的时候,鼻端先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曾经金碧辉煌的凌霄殿塌了一半,断壁残垣上到处是仙娥仙官的尸体,曾经热闹非凡的天界,如今安静得像座坟场。

“你醒了。”

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清沅猛地回头,就看见玄渊靠在一根断柱子上,雪色锦袍破了好几个口子,上面浸满了暗红色的血,他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痕,看见她看过来,指尖动了动,像是想抬起来,又硬生生忍住了。

苏清沅脑子嗡的一声,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苏清沅

你什么意思?是你们把我弄回来的?天界浩劫关我一个凡人什么事?

苏清沅

玄渊咳了两声,又咳出一口血来,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永远冰封的眼睛里,竟然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玄渊 不是天界要你回来,是我拼了半条命,把你拉回来的。

苏清沅皱着眉,只觉得他疯了,她跟他半分交情都没有,当年剔骨台上他明明也是冷眼旁观的人,现在说这种话做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问,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沧澜扶着虚弱的月瑶从断墙后面走出来,看见苏清沅的瞬间,沧澜眼睛都红了,握着剑就冲了过来。

沧澜
沧澜

苏清沅?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敢回来?是不是你引来的魔族?我今天就杀了你给天界报仇!

剑尖直冲着苏清沅的心口刺过来,她刚要躲,身边人影一晃,玄渊已经挡在了她前面,那剑直直刺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

苏清沅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玄渊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抬手一巴掌扇在沧澜脸上,声音冷得像冰。

#玄渊 谁敢动她。

沧澜被扇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玄渊,连月瑶都忘了扶。

沧澜
沧澜

上仙?您这是做什么?她是当年偷灵草的罪人啊!

玄渊没理他,反手把剑拔出来扔在地上,他回过头看向苏清沅,垂在身侧的手摊开,掌心里躺着半块碎掉的玉佩,那是当年苏清沅被剔骨时,不小心掉在剔骨台上的东西。

#玄渊 你当年掉的东西,我替你捡了一百年。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还留着的剔骨疤痕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一字一句砸得苏清沅耳膜发疼。

#玄渊 你在凡间的每一世,我都在。

苏清沅脑子彻底乱了,她盯着他掌心里的半块玉佩,又抬头看他肩膀上还在往下淌的血,耳边突然响起百年前剔骨台边,她失去意识前隐约听见的那句极低的“等我”。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缝里突然传来魔族的嘶吼声,玄渊脸色一变,猛地把她往身后一拽,另一只手祭出法器,可他刚抬手,身子就晃了晃,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