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忘了,你是个顺杆爬的憨货。"
花彩香松开手,指尖恰好和胡三元耳根一样,一样微红。
他没跑。
花彩香想着这个,心里甜蜜蜜的,脸上的喜意压不下去。她低头整了整衣角,忍不住回味指尖的温度。
胡三元嘿嘿直笑,用手揉着耳朵。这触感,还是没有彩香妹子揉的舒服。一时心动,那张碎嘴就没过大脑

"那是,都说夫唱妇随,彩香妹子指哪,我胡三元就打哪。"
夫妇。
胡三元说我们是夫妇。
花彩香乐疯了。她盯着胡三元的耳朵,突然脸颊冒出两团潮红,手心都汗涔涔的,耳朵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看着花彩香少有的情态,胡三元一下懵住了。
他连忙一巴掌扇在自己那张破嘴上。
怎么就不长记性啦?
花彩香一看他那架势,又是一酸。
这怂货,又缩回去后悔了。

"走吧,青娥,宝娜,去买点东西。"
走出剧团,梧桐树种满了整条大道。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撒在行人肩上。
前面一对小情侣,脑袋凑着脑袋,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浓情蜜意,欲语还休。
花彩香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对小情侣,又看看前面抱着青娥的胡三元,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要是……要是她走快两步,挨他近些,算不算也像一对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臊得耳根发热,赶紧低下头,把宝娜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其实现在也不错。
她想起小时候,爹在前面扛着弟弟,娘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一家人去赶集。
花彩香鼻子一酸,又赶紧笑了。
她多想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
就这样,一家四口,一起走下去。
路终有尽头,照相馆就在这条梧桐道的拐角。

"快进来~~"
胡三元转头催促,他脚步急促,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这婆娘带着女娃,肯定走得慢。当爹的人,咋能这么毛毛躁躁的?"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上下一打量,心里就有了谱。他赶紧拉住这个年轻小伙子,掰扯当男人的道理——

"老弟,这男人等婆娘,天经地义,急啥?"
胡三元一听,愣了。误会大发了。

“你俩娃都十来岁,还来拍全家福,感情真好。我跟我婆娘相看两厌,十多年了,合影都嫌对方碍眼”
胡三偷眼瞄向花彩香,却见她歪着头,笑盈盈的,压根没有澄清的意思。

"就是,胡三元,这男人走得快等等走得慢的,咋啦?"
她像是教训自家男人。
这误会,澄清还是不澄清?
说两人是同事?那花彩香的脸往哪搁,老板还得寻思他俩搞破鞋。
胡三元讪讪笑了,摸了摸后脑勺。
得,将错就错吧。
老板一看,更来劲了:

"弟妹气色养得好!老夫老妻还这么腻歪,难得!"
他不给胡三元插嘴的空,一把拽住往屋里拖:

"来!站中间!挨紧点!躲那么远干啥,怕她吃了你?"
胡三元僵着身子,半步半步蹭。
老板嫌磨蹭,上手一推。
胡三元一个趔趄,撞花彩香身上。他赶紧撤开一点距离,耳朵红彤彤的。

"害啥羞!娃都十几了!"
花彩香站到宝娜旁边,不用老板指点,脸上就是幸福。
胡三元盯着她,见她接受这"一家四口"的设定太过轻易,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婆娘,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娃他爹,靠近一点!看镜头呀!"
老板硬按着胡三元肩膀往里掰,顺手往两人手里塞道具——
胡三元攥着黄玉米,花彩香拎着红辣椒。

"这才对嘛!喜庆!"
他退后眯眼端详,又冲上来把胡三元脑袋往下按。

"低点!你婆娘矮你一头,看着不得劲!"
胡三元半蹲着,脸涨得通红。
花彩香偏过头,肩膀一抽一抽。她笑得直不起腰,往胡三元身边一靠,拿他当柱子撑。
两人中间站着宝娜和青娥,姐妹俩捧着那台木质收音机。
时光定格在一刹那。
温馨,幸福,丰收,新玩意。
店老板眯着眼,只觉得这照片能去参赛了。
宝娜捧着收音机,看着花彩香脸上那种不属于她的幸福,这张照片后来被张光荣看到的后果,毁了,还累的两人进了局子。
胡三元盯着照片,脑子里却嗡嗡的。
他旁边站着的女人,不是他的。
万一被人瞧见,可怎么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