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身为刃,血洗幽冥
寒刃破风的尖啸骤然撕裂巷中死寂!
四名玄衣暗卫的身形快如鬼魅,彻底消融在浓稠黑暗里,只余下四道泛着幽绿毒光的寒芒,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封死所有生路。淬毒短刃的冷光浸透阴邪戾气,刃身萦绕的淡黑雾气触之即腐,是专用于镇压修行者、磨灭灵力的幽冥毒瘴,也是当年组织处置执念之人的惯用凶器。
巷底阴风狂乱翻卷,朽木残枝簌簌崩碎,满地湿滑青苔被凌厉气劲刮得层层剥落,混着腐烂枯叶漫天翻飞。可林默依旧立在巷道中央,身姿挺拔如孤峰,任凭四道致命杀机近身,周身未有半分闪避的异动。
五年异世炼狱,他在尸山血海中搏杀千万次,见过崩天裂地的绝杀招式,熬过昼夜不息的围追堵截。眼前这四人精密合围的杀局,在寻常武者眼中是无解死境,于他而言,不过是孩童嬉闹般的粗浅伎俩。
漆黑的善恶瞳骤然凝缩,眼底流转的黑白光印骤然炽盛。
周遭所有隐匿的轨迹、提速的气机、蓄势的杀招,尽数在他视野中纤毫毕现。四名暗卫看似同步的攻势,实则暗藏先后破绽,气息流转的缝隙、肢体摆动的死角、刃势落下的缺口,无一遗漏,清晰万丈。
就在毒刃距离他周身要害仅剩半寸的刹那,林默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仅仅是侧身、抬腕、屈指。
指尖精准扣住最左侧暗卫的刃腕,力道凛冽如铁钳紧锁。那名暗卫神色骤变,只觉一股霸道磅礴的劲气顺着腕骨直冲经脉,周身流转的戾气瞬间被强行震碎,整条手臂发麻脱力,手中淬毒短刃当即脱手。
未待对方踉跄后退,林默反手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穿透风声,刺耳惊心。玄衣暗卫闷哼一声,漆黑的眼眸瞬间布满血色,半边身子彻底僵滞。林默毫不停留,顺势夺过毒刃,腕花翻转,幽绿刃光一闪而逝。
一抹猩红骤然飞溅,洒落在斑驳的土墙之上,晕开狰狞刺眼的血花。
第一名暗卫,瞬间殒命。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到其余三名暗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合围的攻势依旧按照原定轨迹落下,却已然缺失一角,破绽大开。
余下三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愕麻木之外的惊惧。他们久经暗杀,见过无数亡命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近身搏杀 —— 不运劲、不御气,仅凭肉身力道与极致预判,瞬杀同阶精锐。
短暂错愕转瞬即逝,刻入骨髓的杀戮本能盖过恐惧。三人攻势更厉,毒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毒瘴黑雾层层叠加,朝着林默周身狠狠裹缠而来,妄图以剧毒禁锢他的身形。
林默眸底寒意更盛,身形踏碎满地残叶,在三道寒刃之间辗转腾挪。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气劲空隙,每一次抬手都恰好避开致命要害,身形轻盈却凌厉至极,如同于万丈杀机中闲庭信步。黑袍翻飞间,没有半分狼狈,只剩历经血火沉淀的杀伐从容。
右侧暗卫横刃劈斩,毒光凛冽,直劈脖颈死穴。
林默侧身偏头,堪堪避过刃锋,指尖顺势抵住对方肘弯穴位。轻柔一送,看似无力,却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内劲。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暗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狠狠撞在腐朽的断墙之上。经年风化的土墙轰然坍塌,碎石木屑纷飞,暗卫被深埋废墟之下,身躯剧烈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又是一瞬,再灭一人!
剩余两名暗卫心知不敌,不再贸然强攻,彼此眼神交汇,瞬间变招。一人正面牵制,毒刃连连疾刺,逼得林默不断格挡;一人侧身迂回,潜藏暗影之中,凝聚全身戾气,蓄力绝杀偷袭。
暗处的杀机悄然蛰伏,无声无息,阴毒至极。
立于巷底观战的黑衣长衫男子,温润的眉眼终于染上几分浅淡的讶异。
他静静看着场中利落杀伐的少年,指尖微微收拢。
他知晓此人是异世放逐归来的残躯,却从未放在心上。在组织的棋局规则里,被天道放逐之人,早已身陨道消,侥幸归来也必灵气残缺、根基尽废,只剩一具苟延残喘的皮囊,翻不起任何风浪。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具看似单薄破败的身躯里,藏着的是碾压寻常精锐的恐怖战力,是千万次生死厮杀练就的本能,是不惧毒瘴、不畏围杀的悍然风骨。那沉寂的眼底,藏着的恨意与锋芒,远比他见过的任何执念之人都要浓烈、都要可怖。
“难怪敢闯幽冥巷,原来是藏了几分本事。”
男子轻声低语,音色依旧温润,却彻底褪去所有平和,覆上一层彻骨凉薄,“可惜,逆势而为,纵有蛮力,依旧是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场中局势已然彻底翻盘。
迂回偷袭的暗卫借着暗影掩护,携毕生杀招俯冲而来,毒刃直指林默后心!这一击无声无息,角度刁钻,戾气尽敛,是他们最擅长的绝杀暗招,无数高手都陨于此式之下。
可林默的善恶瞳,本就是一切暗影杀机的克星。
背后袭来的凛冽杀意,早已被他尽数捕捉。
他不回头,身形骤然下沉,堪堪避开后心要害,同时反手后斩!
夺来的淬毒寒刃划破漆黑长空,精准无误地刺穿暗卫的肩胛。毒力瞬间侵入经脉,那名暗卫浑身剧烈痉挛,周身戾气瞬间溃散。林默顺势旋身,肘劲狠狠撞击对方心口,一声闷响过后,最后一名偷袭暗卫应声倒地,彻底断绝生机。
仅剩正面牵制的最后一名暗卫,看着转瞬尽数覆灭的同伴,冰冷的眼眸里终于滋生出极致的恐惧。
他再无半分战意,猛地收刃后撤,身形疾掠,想要遁入暗影逃生!
可踏入忘忧巷,招惹林默之人,从来没有逃生的资格。
“想走?”
少年低沉冷冽的嗓音响起,带着万古不化的寒凉。
林默指尖一弹,掌心残存的一缕戾气裹挟碎叶激射而出!细碎枯叶快如利箭,穿透风声,精准钉入那名暗卫的后颈穴位。
那暗卫身形骤然僵滞,浑身经脉麻痹,踉跄着扑倒在青苔湿滑的地面。
林默缓步上前,鞋底轻轻碾过满地猩红落叶,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经年沉淀的罪孽之上。他居高临下,看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暗卫,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封千里的漠然。
五年前,岁岁独自立于小院,面对的便是这般无处不在的窥探、无处不在的杀机。
彼时她手无寸铁,温柔纯粹,只能任由这些黑暗爪牙恐吓侵扰,耗尽岁月,熬尽生机。
而今日,他归来了。
他要替她,讨回所有公道。
寒刃轻落,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湮灭。
四名精锐暗卫,尽数伏诛。
短短数息时间,方才层层合围、杀机滔天的死局,已然彻底清零。满地狼藉猩红,破败废墟染遍血色,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巷底的腥腐寒气,交织成凛冽肃杀的气息,沉沉弥漫在整条忘忧巷中。
风停叶静,暗影沉寂。
方才喧嚣极致的杀伐场地,瞬间归于死寂,只剩未散的戾气与浓烈血腥味,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厮杀。
林默垂眸,擦拭掉刃身沾染的血污,动作平淡从容,仿佛只是拂去尘埃。历经异世血火,他早已见惯生死,这些双手沾满罪孽的刽子手,死不足惜。
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黑暗,直直望向巷底那道安然伫立的素黑长衫身影。
四具尸体,满地猩红,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对方的心境。
黑衣男子依旧身姿优雅,衣袍一尘不染,立于浓稠黑暗的中心,如同掌控这片幽冥死地的神明,漠然俯瞰着人间杀伐、众生殒命。他眼底的讶异已然褪去,重新覆上全然的漠视与冰冷。
“倒是出人意料。”
男子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以残躯之体,瞬灭四名精锐,五年异世,倒是让你养出了一身好杀性。”
“可你以为,凭这点蛮力,便能颠覆规则,逆天复仇?”
他缓缓抬步,一步步从最深的黑暗中走出。
随着他的步履前移,整片巷道的气压再次骤然下沉。比方才四名暗卫强横数倍的威压席卷而来,厚重、深邃、带着执掌生杀的绝对霸道,压得周遭残枝碎石微微震颤,空气都近乎凝滞。
这是真正的上位者气场,是常年执掌生死、裁决执念的绝对实力碾压。
“你可知,何为天命规则?” 男子轻声发问,嗓音清冷悠远,“天地有序,命理有常。执念过深,便会乱人心性,扰世格局。所有超脱命数的执念,所有不肯顺从天命的人,本就该被抹杀、被清除。”
“苏岁执念深重,死守无望等候,便是紊乱天机的异类。我等出手清理,顺应天道,恪守规则,何来罪过?”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冰冷无情。
将一场活生生的逼死屠戮,粉饰成顺应天命的公理正道。
林默听着这番谬论,胸腔深处积压五年的恨意骤然炸裂,冰封的眼底终于翻涌出滔天猩红。
顺应天道?恪守规则?
若这所谓的天道,容不得真心守候。
若这所谓的规则,只知碾碎温柔善良。
那这狗屁天道、虚妄规则,便碎了也罢!
“你们的天道,是徇私枉法的天道。”
“你们的规则,是助恶欺善的规则。”
林默缓缓抬步,一步步迎着极致威压向前走去。
单薄的身躯,直面如山重压,脊背依旧挺拔笔直,不曾有半分弯折。满身风霜,一身孤勇,以一人之力,抗衡整片黑暗幽冥,抗衡所谓天命规则。
“岁岁纯善一生,从未伤过任何人。”
“她只是等了一个归人,守了一场初心。”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凝滞的空气,铿锵震彻整条幽暗巷道,带着赌上余生、倾尽魂魄的决绝。
“仅此一念,何错之有?”
黑衣男子眸光彻底沉冷,温润的皮囊彻底碎裂,露出内里冰冷残酷的本质:“执迷不悟。看来,区区四具蝼蚁,不足以让你认清现实。”
“既然你执意要为虚妄执念,逆命为仇。”
他缓缓抬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轻结印诀,周身沉寂的黑色戾气瞬间汹涌暴涨!巷道深处无数暗影躁动翻涌,密密麻麻的猩红罪孽印记尽数亮起,整片忘忧巷的杀机彻底复苏。
“那本座,便亲自镇杀你。”
狂风骤然再起!
漫天暗影疯狂席卷,围绕着黑衣男子周身旋转呼啸,凝聚成实质般的黑色气浪。他衣衫翻飞,黑发猎猎,儒雅气质尽数褪去,只剩执掌幽冥、裁决生死的凛冽霸道。
整片死寂忘忧巷,终极死局,彻底降临。
林默脚步未停,眼底猩红杀意凛然绽放。
他抬手,握紧手中寒刃,刃光映着少年孤冷决绝的眉眼。
五年隐忍,五年炼狱,五年朝思暮想的复仇。
今日,便在此地,斩尽黑暗罪孽,血洗经年沉冤。
以我凡躯,逆破天命。
以我残骨,换她清明。
幽暗深巷,两大至强身影遥遥对峙。
一场颠覆规则、抗衡天命的终极对决,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