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柔，只藏在暗处

走廊的人群渐渐散尽，零星路过的学生依旧忍不住回头张望。

在这所人人趋利避害、冷漠旁观的重点高中，苏栀护着沈倦的这一幕，足以成为全班乃至全楼层的稀奇事。

谁都知道沈倦是没人管、没人疼的孤子，是所有人可以随意踩一脚的底层。

可偏偏，年级名列前茅、性格干净温柔的学委苏栀，给了他所有人都不配得到的善意。

苏栀将整理干净的一摞书本递回沈倦怀里，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掌心。

微凉的触感一碰即逝。

沈倦的指尖却猛地蜷缩，连呼吸都停滞半秒。

他垂眸看着怀里整整齐齐的书本，封面上的脚印被仔细拍干净，边角褶皱也被细心捋平。

十七年。

从来没有人愿意弯腰替他收拾狼狈。

从来没有人在意他被踩烂的书本、被欺负的难堪、被碾碎的尊严。

只有苏栀。

【007：宿主！沈倦好感度持续上涨，当前好感度45！黑化值稳步下降至90%！反派开始产生极强依赖感！】

苏栀心里了然，轻声开口：

“脖子上的伤要去处理一下，不然容易发炎。”

沈倦抬眼看她，漆黑的瞳孔干净又执拗。

他轻轻摇头，声音沙哑低沉：“没事。”

他早已习惯疼痛。

皮肉的疼比起常年心口荒芜的冷，根本不值一提。

苏栀却不妥协，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跟我去医务室。”

沈倦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根本拒绝不了。

只要是她开口，哪怕是让他往前走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踏进去。

两人并肩走向医务室。

一路过往学生目光不断落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苏栀真的跟沈倦走一起啊……”

“她不怕被连累吗？沈倦那个人太阴了。”

“说不定就是一时心软，等过两天就躲得远远的了。”

细碎刺耳的议论钻进耳朵。

沈倦脚步下意识放慢，悄悄往外侧挪了半步。

他下意识想隔开那些非议，想把所有恶意都挡在自己这边，不想脏到她半分。

同时他又悄悄拉开一点距离。

他太自卑了。

他阴暗、狼狈、满身污点、人人厌恶。

他配不上这样干净耀眼的月光。

苏栀敏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眸看他一眼，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轻轻靠近半步，依旧与他并肩同行。

距离不疏不密，温柔又笃定。

无声告诉所有人——

她不避他。

沈倦余光瞥见她细微的举动，心口猛地一震，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狠狠撞进来。

眼底悄然爬上偏执的红。

他想。

如果这束光愿意为他停留。

那他这辈子，死也不放。

到了医务室，校医熟练给沈倦脖颈抓痕消毒上药。

碘伏触碰到破皮处，刺痛尖锐。

少年全程面无表情，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当校医随口一句“同学怎么总受伤”落下时，沈倦睫毛轻轻颤了颤。

从小到大，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没人关心他为什么总受伤。

只有眼前这个刚来他世界不久的女孩，认认真真、把他当一个正常人看待。

处理完伤口，两人原路返回教室。

刚踏入班级，瞬间安静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好奇、不解、看戏、鄙夷，五花八门。

前排女生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真黏上了？苏栀不怕被带坏吗？”

声音不大，刚好落进两人耳里。

沈倦指尖骤然攥紧，脸色微冷。

他可以忍受所有人骂他、诋毁他、践踏他。

但谁敢说一句不好，诋毁他唯一的光，他忍不了。

苏栀神色未变，淡淡扫了那女生一眼。

仅仅一个平静的眼神，对方立刻噤声低头。

回到座位，上课铃声响起。

整节课，沈倦表面低头看书，实则视线大半时间都落在身侧少女身上。

她坐姿端正，眉眼清宁，认真记笔记，阳光落在她睫毛上，轻轻颤动，温柔得不像话。

他一遍遍描摹她的侧脸，牢牢刻进心底。

这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唯一的偏爱。

唯一的执念。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刚才被怼的几个混混男生聚在后门，眼神阴沉沉盯着苏栀的位置。

“敢坏我们事是吧？”

“一个书呆子也敢管我们？”

“放学别走，校门口堵她。”

“还有沈倦那小子，今天一并收拾！”

几人压低声音，恶气腾腾。

他们不敢在教室动手，却打定主意放学报复。

007立刻预警：

【宿主！高危提示！几名校外惯犯混混打算放学在校门口堵截你，蓄意报复！】

苏栀神色平静，早已料到。

这群人恃强凌弱，最是记仇。

她正思索对策，身旁一直安静沉默的少年，忽然微微侧头。

沈倦眼底那点仅存的温柔彻底敛去。

眸底翻涌着沉沉戾气与冷意。

他听到了。

一字不落。

有人敢动他的光。

找死。

沈倦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

骨节泛白，指尖冰凉。

原本刚刚被温柔捂热一点的心，瞬间被阴冷戾气覆满。

谁敢碰苏栀。

他谁都不放过。

他轻轻偏头，看向认真看书、一无所知的少女。

眼底戾气瞬间尽数收敛，只剩下隐忍、温柔、偏执与疯狂。

他低声极轻开口，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怕。”

“有我在。”

“没人能伤你分毫。”

哪怕他一身泥泞、满身黑暗、一无所有。

他也会拼尽全力，护他唯一的月光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