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江南寻旧，一路同栖

春雨停歇，天朗气清，沈景珩提前把府中事务、朝堂琐事悉数托付妥当，打定主意陪陆清绾南下江南，探望昔日边关旧部的家眷。一来兑现早年许诺，二来借路途风光，陪她散心赏景。

出发那日天色晴和，马车收拾得温馨舒适，铺着她惯用的绒垫，随车带着点心与她亲手做的白兰香膏。一路南下，远离京城朝堂纷扰，沿途山水渐换模样，良田阡陌、小桥流水接连入目。陆清绾总爱掀开车帘眺望景致，每每瞧见新奇风物，便转头同身侧的沈景珩细细念叨。

沈景珩无心观望沿途山水，大半目光都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随身备好蜜饯果子，她略感口干，便立刻剥好果子递到唇边。路途车马颠簸，他时时刻刻将她拢在身侧，垫上软枕，唯恐她久坐疲累。

行至江南地界，满目烟雨水乡，白墙黑瓦临水而建，河道里乌篷船缓缓摇晃。安顿在临水客栈后，白日二人结伴走访旧人。昔日跟随沈景珩战死沙场的将士遗族，大多在江南安家落户，沈景珩一一送去钱粮物资，说话温和体恤，半点没有大将军的倨傲。陆清绾在一旁帮着安抚家眷妇人，细心记下各家难处，回去便嘱咐下人后续持续接济。

忙完探访诸事，余下时日尽数用来游赏江南。

晨起并肩走在青石板小巷，逛市井茶铺，尝软糯桂花米糕；午后雇一叶小船，顺水漫游河湖，岸边垂柳依依，风吹落片片柳絮。沈景珩亲自撑船，闲时便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闲话家常。陆清绾望着潺潺流水，又一次轻声问询：“走完这一趟，往后我们当真能抛开繁杂，常年这般自在相伴？”

沈景珩指尖收紧，牢牢裹住她的掌心，眸色认真恳切：“江南诸事了结回京，我便逐步辞去冗余职权，只留必要职守。春踏青、夏赏荷、秋登高、冬围炉，往后山河万里，只要你想去，我便陪着你四处游历，从青丝相伴到满头白发，生生相守，永不离散。”

入夜水乡月色温柔，临水窗下摆上小菜米酒，晚风携着荷香漫进屋内。两人浅酌小饮，灯火映着相依的身影，一路奔波的劳碌尽数化作满心安稳。江南一程，山水为证，情意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