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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工

综影视:她来改命

沈鹿溪和宣夜出了芦苇地先回了趟住处。她进门灌了一大碗凉水,水从喉咙灌下去把浑身的燥热压了压,然后碗往桌上一搁就往外走。

"我去金二那儿。你在家歇着。"

宣夜没歇着,跟在后面把院门带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城到了枯柳巷。棺材铺的门板比上次开得更大了,整个门口都敞着,沈鹿溪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里头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比上回来的时候密集得多。

她进门看见金二坐在那张破桌子前面,石粉扑得满身都是。桌上那堆灰白料子比上回多了一倍多,码得整整齐齐,每块都打磨过了,石面油光水滑的。金二手里攥着一把小刻刀在最新那块料子上走线,符文划到一半,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

"备料镶上去了?"

"镶上去了。"沈鹿溪走到桌边拉了凳子坐下,"顶两天没问题。你这边五天能出来吗?"

金二低头继续刻符,刀尖在石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五天够了。但我得连轴转,中间不能停。"

"你一个人干得完?"

金二手没停,下巴朝墙角那堆半成品扬了扬:"这几天我没睡,先打磨完了才刻符。现在就差刻了,七块全刻完五天够了,就是手得一直动。"

沈鹿溪看着他握着刻刀的手,指节上的血泡已经破了又结成痂,痂又破了,露出底下发红的新肉。他每下一刀,刀柄都在掌心的血痂上蹭一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帮你打下手。"沈鹿溪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堆半成品搬了两块过来放在桌上,"洗石胚、磨棱角、调朱砂——你只管刻符,别的我来。"

金二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刻好的那块料子推到旁边,又从桌上抽了一块毛坯推到她面前:"先磨棱角。磨到不划手就行,不能磨太多,把矿层磨薄了符文吃不进去。"

沈鹿溪接过毛坯石,拿了块粗砂布开始磨。砂布在石棱上蹭着发出沙沙的声响,石粉白花花地往下掉,落了一桌子。

宣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进来了,把桌边另一块毛坯拿过去磨。三个人围着那张破桌子,一个人刻符、两个人磨石头,屋里只剩砂纸蹭石头和刻刀走石面的声响。

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沈鹿溪手腕发酸,放下砂布甩了甩手。她看了一眼金二刻好的料子,从她进门到现在刻了快两块了,刀工又快又稳,符文走线一丝不苟。

"你手不疼?"沈鹿溪指着金二掌心那些血痂。

金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摇了摇头:"疼归疼,活不能停。"

沈鹿溪没再说话了,低头继续磨石坯。又磨了一个多时辰,天快黑了,她把磨好的四块石胚码好放在金二手边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后腰,骨头咔咔响。

"明天再来。"她说。

金二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刻刀还在石面上走着,沙沙声不停。沈鹿溪和宣夜出了棺材铺往回走,街上路灯亮了,黄暖暖的光把石板路照得发亮。沈鹿溪走了一段脚步慢下来,后腰酸得直抽。

宣夜走在她旁边,忽然伸手在她后腰上按了一下。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进去暖了暖腰眼,那股酸劲缓下来大半。沈鹿溪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继续走路。

"谢了。"她说。

宣夜嗯了一声,步子没变。

回到住处沈鹿溪随便吃了两口东西就躺床上了。右掌心的青光还在,但比白天暗了些,像婴宁也累着了在歇气。她闭了眼,脑子里还在转金二那几块料子的刻符进度,算了算时间,五天够用,但得每天去帮半天忙。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枯柳巷。金二果然还在桌子前面坐着,桌角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短了一截,一看就是点了一整夜。他面前多了两块刻好的料子,堆了四块,还剩三块没刻。

"你一宿没睡?"沈鹿溪走过去看那些刻好的料子。符文线走得齐整,深浅一致,灯底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暗红细光。

金二抬起头,两个黑眼圈挂在白脸上跟挂了两个墨团子似的:"睡了一个时辰。"他指了指桌边一卷铺盖,"就那。"

沈鹿溪没再劝了,坐下来拿起砂布接着磨剩下那几块毛坯。她今天带来的动作比昨天顺手了,磨得也快了,一个上午就把剩下三块全磨好了。金二手里的第三块刻完的时候正好把最后一块毛坯接过去。

"下午你不用来了。"金二接过最后一块料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就剩这一块了,今晚上我把它刻完,明天就能用。"

沈鹿溪看着他握着刻刀的手。掌心的血痂又厚了一层,指节肿起来了,但刀尖在石面上走的路线还是稳的,一笔没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多歇歇。"

金二白脸上扯出一点笑纹:"歇完了再刻。"

沈鹿溪从棺材铺出来的时候天又擦黑了。她站在枯柳巷巷口回头看了一眼,棺材铺门板还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昏黄。金二那张破桌子前的人影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像长在凳子上了。

她转身往住处走。宣夜在巷口外面的街上等着她,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一个冒着白汽。

"包子?"沈鹿溪凑过去。

"刚出笼的。"宣夜把其中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沈鹿溪接过来揭开一角,热气扑面而来,肉香混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她咬了一口,皮薄馅大,汤汁烫得她直哈气但舍不得吐,硬是吸着气咽下去了。

"金二今晚能刻完。"她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明天下去镶料子。"

宣夜也拆开自己那个油纸包咬了一口:"镶完了,底封能稳多久?"

沈鹿溪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一下。她想了想,咽下去之后才说:"不知道。但比现在稳就是了。以后涨一次加一批料,慢慢来呗。"

宣夜嗯了一声,没再问。两个人并肩走在夜里广平城的石板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沈鹿溪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油纸包揉成团揣进袖子里。

明天镶完料子,底封那边能撑一阵子了。后天、大后天、再往后——她想不出来,但也不再像头几天那样心慌了。右掌心里的青光暖暖的卧着,婴宁陪着她,宣夜走在她旁边,包子摊卖了热包子,棺材铺的光还亮着。

挺好的。

她把油纸团的最后一个褶子攥平了,跟在宣夜旁边拐进了自家巷子。月亮挂在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照成一前一后两道,挨得近,分不太清哪道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