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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综影视:她来改命

言正的伤好了大半之后,沈鹿溪发现他开始在院子里做一些奇怪的事。不是练刀,不是磨刀,是数数。他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石子,一颗一颗地往地上扔,捡起来,再扔。沈鹿溪蹲在花盆前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看懂这是在干什么。“润玉,他在干嘛?”“算人数。”“算人数扔石子?”“石子代表人。扔一颗,代表一个人。捡起来,代表这个人还在。”沈鹿溪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带的那些人,有多少人跟着他出生入死,有多少人还能活着回来。他在算,算一个少一个的数字。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多少人?”“三十七个。”“活着的。”“嗯。”

沈鹿溪没有再问。她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放在他手心里。“会回来的。”“你怎么知道?”“因为你回来了。”

言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把那颗石子放进口袋,和其他的石子一起。

长宁这几天特别黏沈鹿溪。不是那种“姐姐陪我玩”的黏,是那种“姐姐你去哪我就去哪”的黏。沈鹿溪去厨房,她抱着猫跟进厨房;沈鹿溪去院子晒被子,她抱着猫跟到院子;沈鹿溪蹲在花盆前跟润玉说话,她蹲在旁边偷看。不是看花,是看润玉。润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从花盆边上跳下来,躲进沈鹿溪的袖子里。

沈鹿溪忍住笑。“长宁,你在看什么?”“姐姐,你肩膀上那个小人,是不是神仙?”“是。”“他为什么不说话?”“他害羞。”

润玉从她袖子里探出头来,看了长宁一眼,又缩回去了。长宁笑了,“他好好玩。”沈鹿溪也笑了。

晚上,沈鹿溪在厨房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干粮、水囊、伤药、绷带,还有那四盆花。她要把花也带走,功德花要在身边才能吸收功德,莲花是润玉的,彼岸花是润玉种的,并蒂莲是簌离送的。每一盆都不能留下,竹篮装不下,她找了个大背篓,把花盆一个一个地放进去,用布条固定好,不让它们晃。

润玉坐在灶台上,看着她忙活。“带这么多花,会不会不方便?”“会。”“那你还带?”“不能不带。它们是家人。”

润玉没有再问。他低头看着那盆莲花,花瓣在烛光中微微发光。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莲花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沈鹿溪看到这一幕,笑了。“它认你。”“它一直认我。”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沈鹿溪把背篓背在背上,四盆花在背篓里挨挨挤挤地开着,五颜六色的,像一座移动的小花园。长宁抱着猫站在她旁边,猫脖子上系了一根红绳——混天绫分出来的一小段,沈鹿溪编的。言正站在院门口,腰后别着短刀,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他看了看沈鹿溪背上的背篓,又看了看长宁怀里的猫。

“都带上了?”“都带上了。”他没有说“带这么多东西不方便”,只是走过去把背篓从她背上接过来,背在自己背上。花盆在他背上轻轻晃了晃,功德花的白光和莲花的粉光交织在一起,把他的影子染成了彩色。沈鹿溪看着他背着花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好得有点过分了。

三个人一只猫,走出了院门。

长宁走在最前面,猫在她怀里东张西望。沈鹿溪走在中间,言正走在最后,背着花。晨雾很浓,看不清前面的路,但言正的脚步声很稳,沈鹿溪顺着那个声音走。

“言正。”“嗯。”“到了那边,我做什么?”“跟着我。”“然后呢?”“活着。”

沈鹿溪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好。”

润玉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看着前面的路。晨雾在渐渐散去,露出远处青山的轮廓。他仰头看着沈鹿溪的脸。“你紧张?”“嗯。”“怕吗?”“不怕。”“为什么?”“因为他在。”

润玉没有再问,坐回她肩膀上,小手搭在她衣领上。他们走了很久,走到雾散了,走到太阳升起来,走到长宁喊“姐姐我走不动了”。言正停下来,把长宁举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长宁坐在他肩膀上,抱着猫,笑得眼睛弯弯的。“言正哥哥好高!”“嗯。”“比姐姐还高!”“嗯。”“比猫还高!”“嗯。”

沈鹿溪走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长宁开心的笑脸,嘴角弯了弯。她低头看着言正背着花,扛着长宁,走得稳稳当当,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棵树。树不会说话,但树会遮阴,会挡风,会把根扎得很深很深,深到谁也拔不走。

“言正。”“嗯。”“你会不会累?”“不会。”“骗人。”“有一点。”

沈鹿溪笑了。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吃。”言正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比面条好吃?”“嗯。”

沈鹿溪的脚趾在鞋子里抠了抠。润玉坐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他夸你了。”“听到了。”“你开心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