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

苏棠的指尖微微发烫，那点金光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压了回去。

不能慌。

她在无数个副本里摸爬滚打过，什么离谱的场面没见过？穿越到原著前的时间线而已，至少人还是那些人，史莱克还是那个史莱克，问题不大。

问题大的，是她身边这个“小舞”。

苏棠不动声色地侧头看了“小舞”一眼。高挑少女正凑到唐三身边，伸手指戳了戳婴儿小舞的脸颊，嘴里啧啧称奇：“唐三你看，她好软啊，跟棠棠的脸一样软。”

婴儿小舞被戳得皱了皱鼻子，扭过头，继续盯着苏棠，又喊了一声：“姐姐……”

苏棠的太阳穴跳了跳。

她看着“小舞”，脑子里飞快地翻找着记忆。斗罗大陆原著里，小舞的设定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从小在星斗大森林长大，后来化形成人，进入人类世界，在诺丁学院认识唐三。那是在唐三六岁的时候。

现在唐三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刚进史莱克学院不久，时间线明明是对得上的。

可婴儿小舞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这个时间线。

如果婴儿小舞才是真正的十万年柔骨兔化形，那“小舞”是谁？她身上也有十万年魂兽的气息，虽然收敛得极好，但苏棠的感知力还是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那是柔骨兔一族特有的气息。

两个柔骨兔化形？

苏棠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该不会“小舞”是原著小舞的……姐姐？或者母亲？

不对，十万年魂兽化形没有血缘关系这一说，它们都是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彼此之间只有同类相斥的本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棠棠？”宁荣荣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吓到了？”

苏棠立刻回神，脸上挂出恰到好处的惊慌表情，往宁荣荣身边缩了缩：“那个……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有点害怕。”

宁荣荣立刻把她往身后挡了挡，警惕地看了婴儿小舞一眼：“别怕别怕，她还小，应该不会伤人。”

唐三抱着婴儿小舞，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巨猿的尸体还在地上，鲜血已经浸透了周围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巨猿胸口的贯穿伤，眉头越皱越紧。

“这道伤口……”唐三低声说，“是被人用魂力直接洞穿的，手法极其霸道，出手的人至少是魂斗罗级别，甚至可能是封号斗罗。”

“封号斗罗？”戴沐白脸色一变，“星斗大森林外围怎么会有封号斗罗？”

“不知道。”唐三摇了摇头，“但这个人显然冲着这只巨猿来的，或者……冲着这个孩子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婴儿小舞身上。

婴儿小舞浑然不觉自己身处险境，在唐三怀里扭了扭，伸着手朝苏棠的方向够，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姐姐抱……姐姐抱……”

苏棠的眉心抽了抽。

她一个装软萌的拖油瓶，现在被一个十万年魂兽幼崽当众喊姐姐，这戏还怎么演？

“小舞”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说：“棠棠你看，她跟你多有缘，要不你抱抱她？”

苏棠看了“小舞”一眼，心里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但她没拒绝，因为唐三已经抱着婴儿小舞走过来了，语气温和：“棠棠，你试试看能不能抱她。她好像只认你，也许你抱她，她就不哭了。”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手，又看了看婴儿小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算了，抱就抱吧。

她伸出手，把婴儿小舞接了过来。婴儿小舞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了，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抓着她的衣领，脑袋往她胸口一靠，闭上眼睛，不到三秒就睡着了。

苏棠：“……”

众人：“……”

“这什么情况？”马红俊瞪大了眼睛，“棠棠你身上是不是抹了蜜？怎么魂兽幼崽都往你怀里钻？”

苏棠尴尬地笑了笑：“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当然知道。

婴儿小舞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对能量气息的感知极其敏锐。苏棠体内的魂力虽然被她刻意压制到了十五级的程度，但那种本质上的纯粹和强大是压不住的，普通魂师感觉不到，但十万年魂兽化形后的本能，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棠身上那股“同级别”的气息。

在婴儿小舞眼里，苏棠就是整个队伍里唯一一个“同类”，是唯一一个她能安心依靠的对象。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婴儿，心情复杂。

系统给她的支线任务是保护小舞直到安全抵达史莱克学院。这说明婴儿小舞之后会跟他们一起走，会进入史莱克学院，会在那里长大。

那“小舞”呢？

苏棠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舞”。高挑少女正蹲在地上研究巨猿的尸体，嘴里跟马红俊讨论着“这头魂兽多少年了”之类的话题，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但苏棠注意到，“小舞”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婴儿小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孩子。

像是在看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苏棠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她没有证据，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深究。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封号斗罗既然来过，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我们得赶紧走。”苏棠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那个打伤巨猿的人如果回来了怎么办？我们打不过的。”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唐三立刻点头：“棠棠说得对，先离开这里。沐白，你背着巨猿的尸体，我抱着孩子，我们往反方向走，绕一圈再回学院。”

“我来背。”马红俊自告奋勇，蹲下身把巨猿的尸体扛了起来。他力气大，扛一头巨猿虽然吃力，但还能撑住。

戴沐白走在最前面开路，唐三紧随其后，朱竹清在左侧，小舞在右侧，宁荣荣和奥斯卡护在中间，苏棠抱着婴儿小舞走在最安全的位置。

队伍调转方向，朝着星斗大森林的南侧绕行。

路上，婴儿小舞醒了，在苏棠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小手小脚乱蹬。苏棠怕她摔了，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动作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练。

上一个副本她带过孩子，星际战场上，她从一个被虫族屠灭的殖民星里救出了三个孤儿，最小的那个才几个月大，她抱了整整三天，直到救援飞船抵达。

那个孩子后来被收养了，临走的时候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放，哭得嗓子都哑了。

苏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舞，突然有点恍惚。

“棠棠，你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啊。”小舞凑了过来，歪着头看她，“你家有弟弟妹妹？”

苏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嗯，邻居家有个小妹妹，我经常帮她带。”

“难怪。”小舞点了点头，伸手逗了逗婴儿小舞的脸，“你说她叫什么名字好？总不能一直叫‘喂’吧。”

苏棠看着怀里的小婴儿，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叫小舞吧。”

“嗯？”小舞愣了一下，“跟我一个名字？”

“对啊，”苏棠抬起头，笑容干净又无辜，“因为她跟你一样可爱。”

小舞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苏棠的头发：“棠棠你这张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苏棠笑了笑，低头继续看婴儿小舞，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她身边这个“小舞”，大概率就是原著里那个小舞。也就是说，这个婴儿小舞，是原著小舞的某种“前身”或者“分身”。

十万年魂兽化形，在斗罗大陆的设定里，并不是一次性的过程。有些极其强大的十万年魂兽，在化形之前会先凝聚出一个“灵胎”，就像动物产卵一样，把一部分力量和记忆分离出来，凝聚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先一步进入人类世界。

这个“灵胎”就是原著小舞，她承载了小舞十万年修为中的大部分力量和记忆，但缺失了一部分核心本源。而婴儿小舞，就是那个被分离出来的“本源”。

只有两个小舞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十万年柔骨兔化形。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意味着，她怀里的婴儿小舞，和身边的少女小舞，最终必须合体。

但问题是，合体之后，以哪个为主？

原著小舞会消失，还是婴儿小舞会消失？

她不知道。

系统给她的任务只是保护小舞安全抵达史莱克学院，没有说明合体的事情。也许这个副本根本不会走到合体那一步，也许合体发生在她离开副本之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棠收拢了思绪，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斜了下去，金红色的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把整片森林染上了一层暖色。

“前面有个山洞。”唐三的声音传来，“今晚在那里过夜，明天一早赶路。”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八个人。唐三在洞口布了蓝银草警戒阵，戴沐白和马红俊搬了几块石头把洞口堵了一半，朱竹清在周围洒了一圈驱兽药粉。

苏棠把婴儿小舞放在铺好的干草上，婴儿小舞翻了个身，小手还攥着苏棠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

“她可真黏你。”宁荣荣凑过来，羡慕地说，“我也想要个妹妹。”

“你把她抱走试试？”苏棠无奈地笑了笑。

宁荣荣还真试了，结果婴儿小舞一离开苏棠的怀抱就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苏棠赶紧把她抱回来，她才安静下来，抽抽搭搭地往苏棠怀里钻。

“行了行了，棠棠你带着她吧。”小舞大手一挥，“反正你也不打架，带个孩子正好。”

苏棠看了“小舞”一眼，对方正笑嘻嘻地啃着奥斯卡的香肠，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婴儿小舞熟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趟星斗大森林，来得可真值。

不仅装了一路的软萌，还捡了个十万年魂兽当妹妹。

系统这个副本的难度，是不是标错了？

夜色渐深，山洞里燃起了篝火。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香肠喝着草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戴沐白坐在靠洞口的位置，忽然侧过头，看了苏棠一眼。

金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发亮，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棠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戴沐白移开了视线，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但苏棠知道，这个人精肯定还在琢磨风狼王的事情。

没关系，慢慢来。

只要她不露馅，谁也没法确定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至于婴儿小舞……

苏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嘴角弯了弯。

这个妹妹，她护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