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秋天,是从彻薇书坊门口那棵老槐树开始的。
槐叶一夜间泛了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在书坊门口铺了薄薄一层。门前排队的百姓踩着落叶,伸长脖子往柜台前张望。柜台上摆着新上架的书——厚厚一卷《三生三世枕上书》,封皮上印着“彻薇书坊”四个字,墨色饱满,纸香扑鼻。旁边还摆着《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和《沉香如屑》的后续卷册,整齐码在书架上。小二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铜钱一边喊:“别挤别挤!都有!这回印了八百本!昭仪娘娘说了,以后每月都出新的!”
人群中有人笑着喊:“昭仪娘娘的书,我全家都看!我娘看《美人心计》哭了一整晚!”
“我看《沉香如屑》看了一宿没睡!”
“《枕上书》好看吗?”
“你自己买一本不就知道了!”
书坊后院,十五张书案已经坐满了抄写员。顾文远如今是书坊的管事,不用再亲自抄书了,但他还是习惯每日清晨来后院转一圈。他走过一排排书案,在角落里一个年纪稍长的抄写员身边停下来,看了看她面前的帛书。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刘婶,今天抄多少了?”
那妇人抬起头,笑了笑:“回管事,今天抄了三卷。眼睛还撑得住。”
她原本是城西一个卖菜妇人的女儿,识字不多,几个月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希望书坊应征。如今她是彻薇书坊抄写速度最快的人之一,每个月领的工钱比从前卖菜多出两倍。
顾文远点了点头:“抄得好。昭仪娘娘看了你上次的稿子,说字有进步。”
那妇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低头继续抄书,握笔的手比刚才更稳了些。
宣室殿中,李知薇也在校对新稿。她面前的竹案上摊着《枕上书》最后一卷的清样,手边的朱笔已经搁下了——这一卷她刚刚校完,挑出了两处抄写笔误和一处用词不当,都做了标注。她将竹简卷好,交给青禾:“送去书坊,让顾文远照着改。改完就可以上架了。”
青禾接过书稿,又看了看李知薇眼下淡淡的青影:“娘娘,您昨夜又熬到几更天?”
“不记得了。”李知薇揉了揉眉心,“最后一卷,得亲自过一遍。等这批书出去,臣妾就好好歇几天。”
她站起身,扶着腰慢慢走到窗前。庭院中,那棵桃树的果子已经摘尽了,叶子开始泛出黄色。刘髆正蹲在树下,拿着小树枝在泥地上写字。他三岁多了,太傅夸他聪明,认字比同龄孩子快,写出来的字也越来越像样。小刘曦坐在他旁边的竹席上,一岁的小人儿扶着竹席边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着手去够哥哥的笔。
“曦儿别急。”刘髆放下树枝,转身扶住妹妹,“你还小,等你会走路了,哥哥教你写字。”
小刘曦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自己已经会站了。她松开手,摇摇晃晃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一屁股坐回席上,不哭不闹,翻了个身又爬起来继续试。刘髆在旁边紧张地张开小手护着,嘴里喊着“慢点慢点”,那模样比太傅还操心。
李知薇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的一双儿女,嘴角弯了弯。她低下头,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又有了微微的弧度。三个多月了,还不明显,但她知道。张太医昨日来诊过脉,说胎像稳固,一切安好。
她没有急着告诉刘彻。她想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傍晚,刘彻回到宣室殿,手中拿着一封刚从城外送来的急报。他大步走进偏殿,看到李知薇正靠在榻上翻书,刘髆趴在榻边写字,小刘曦躺在摇篮里已经睡着了。
“知薇,你看这个。”他在她身边坐下,展开急报,“城外那片荒地,今秋第一茬粟米收了。亩产比往年多了两成。工部的人说,照着农书上的法子种的。”
李知薇接过急报看了看,嘴角弯起来:“两成。不少了。”
“明年扩到千亩。”刘彻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压制的兴奋,“后年再翻一番。知薇,你空间里那本农书,能让大汉多收多少粮,朕算都算不过来。”
他将急报放在案上,伸手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掌贴在那里,感受了片刻,抬起头看她,目光从疑惑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温柔。
“知薇。”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又有了?”
李知薇看着他,笑了笑:“三个多月了。张太医说胎像稳固。”
刘彻没有说话。他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三个月的身孕,什么都听不到,但他还是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朕又要当父皇了。”
“嗯。”李知薇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髆儿和曦儿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榻边的刘髆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母妃,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嗯。”李知薇朝他招手,“髆儿过来。”
刘髆放下笔跑过来,爬上榻,小心翼翼地趴在母亲身边,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听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母妃,臣儿听不到。”
“他还小。等他长大一些,就能听到了。”
刘髆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臣儿等他。等他出来,臣儿教他写字,还给他做小木马。”他低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跟给妹妹做的一样好。”
摇篮中的小刘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睛看着榻上这一幕,忽然伸出小手朝这边抓了抓,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哥……哥……”
那声音又软又糯,虽然还不太清楚,但刘髆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母妃!妹妹叫臣儿了!她叫臣儿哥哥!”
李知薇也听到了。她伸手将刘髆和摇篮中的刘曦都拢进怀中,下巴抵在刘髆发顶,轻声说:“她认得你。你是她哥哥。”
刘彻坐在一旁,看着妻子和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窗外,长安城的秋阳正缓缓西沉,将宣室殿的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彻薇书坊和希望书坊的门口,买书的人还在排着队,抄书的人还在伏案书写。而宣室殿中,一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正安静地待在母亲的腹中,等待属于他的秋天。
天幕在三个时空同时亮起。金光中,宣室殿的画面缓缓展开——李知薇靠在榻上,刘彻将耳朵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刘髆趴在另一侧,小刘曦在摇篮中伸出小手喊“哥哥”。书坊中,新上架的书被一抢而空,抄写员们伏案疾书,顾文远在书架间穿行。城外,金黄的粟米田里,几个犯人弯腰收割,脸上带着笑。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刘彻贴耳朵的画面,双手捧着脸:“又有了!她又有了!髆儿和曦儿要有弟弟妹妹了!”
颜爵站在她身后,看着天幕上小刘曦喊“哥哥”的画面,目光温柔:“曦儿会叫哥哥了。刘髆一定高兴坏了。”
庞尊靠在柱子上,看着天幕上城外粟米丰收的画面:“农书上的法子,让荒地多收了两成粮。她空间里的书,一本一本变成了田里的收成。”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贴耳朵的画面,又看了看李知薇微隆的小腹:“第三个孩子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宣室殿里越来越热闹了。”
魏征看着天幕上城外收割的画面:“农书、水利书、医书——她空间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改变着这个国家。比任何战功都深远。”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刘髆认真说“臣儿等他”的样子,哈哈哈笑起来:“这孩子,当哥哥当上瘾了!”
马皇后笑着看他:“重八,你看人家当哥哥的,给妹妹做木马,等弟弟出生,说要教他写字。”
老朱理直气壮:“咱当年也教过朱标写字!”
天幕最后定格在宣室殿的黄昏。李知薇靠在榻上,刘彻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刘髆趴在母亲身边,小刘曦在摇篮中睡着了。窗外,长安城的秋阳将一切镀成了金色。书坊门口的老槐树落叶纷飞,田里的粟米刚刚入仓,而宣室殿中,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
金色字迹缓缓浮现:“秋来书成,粟满仓廪。一家五口,长安正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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