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宫的春天,来得比任何一年都早。
庭院中的老松抽出了新芽,墙角的迎春花一夜之间开满了枝头,金黄的花朵在晨光中摇曳,像是在为某个特别的日子提前庆祝。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温暖而湿润,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
李知薇站在窗前,怀中抱着一个裹在杏黄色襁褓里的小人儿。刘髆出生已经一个月了,褪去了出生时的皱巴巴,皮肤变得粉白透亮,眉眼也渐渐长开了。他有一双像刘彻的剑眉,却继承了李知薇那双含情的眼——乌黑的瞳仁里像是盛着一汪清泉,看人的时候让人心都化了。
“髆儿,今天是你的满月礼。”李知薇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好多人都来看你了。”
怀中的小刘髆打了个哈欠,小小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形,然后又闭上了,继续呼呼大睡。
李知薇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你倒是睡得香。”
青禾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全新的小衣裳:“夫人,该给小殿下换衣服了。满月礼就要开始了,宾客们都到了。”
那是一套大红色的锦缎小衣,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祥云纹,小巧精致得让人舍不得碰。李知薇接过衣裳,动作轻柔地给怀中熟睡的儿子换上。刘髆被折腾醒了,皱着小脸哼唧了两声,又在闻到母亲熟悉的气息后安静下来,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李知薇。
“真好看。”李知薇看着穿好新衣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我们家髆儿真好看。”
甘泉宫的正殿今日张灯结彩。大红绸缎挂在梁柱上,案上摆满了各色瓜果点心,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花香。刘彻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深衣,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宾客们陆续到了。刘据到得最早,怀里抱着一只崭新的小木马,比上次那只做得更精致——马鞍、缰绳都刻出了纹理,马鬃用丝线一根根编出来的。他站在殿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被李知薇抱在怀中的小刘髆。
“李阿姨,我能看看弟弟吗?”他小声问。
李知薇笑着招手:“来,据儿,来抱抱弟弟。”
刘据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笨拙地张开双臂,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他抱得有些僵硬,像是怕把弟弟弄坏了,但眼中满是亮晶晶的光。小刘髆似乎感觉到换了个人抱,睁开眼看了看刘据,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在大人看来只是婴儿无意识的表情变化,但在刘据眼中,那是一个真真切切的、认认真真的笑。
“他笑了!”刘据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父皇!李阿姨!弟弟对我笑了!”
殿中的宾客们都笑了。卫青站在一旁,看着太子这副手足无措又满心欢喜的样子,忍不住对身边的人说:“太子殿下将来会是个好哥哥。”
刘彻看着刘据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走过去,伸手扶了扶刘据的手臂,调整了一下他抱孩子的姿势:“要托住他的头,他脖子还软。”
“儿臣知道了。”刘据认真地调整了姿势,低头看着怀中的弟弟,轻声说,“髆儿,我是哥哥。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骑马、教你射箭、教你读书写字。哥哥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你。”
怀里的小刘髆打了个小哈欠,然后又睡了过去。
宾客们陆续进了殿。有从长安赶来的王公贵族,有甘泉宫附近的官员,还有几个特意从平阳赶来道贺的李家族人。李姬没有来,但她托人送来了一整套亲手绣的小衣裳,从帽子到鞋子一应俱全,针脚细密精致。李知薇看到那套衣裳的时候,眼眶微微红了。她知道姐姐在平阳过得还好,爱枢已经很久没有找过姐姐的麻烦了。那个男人似乎真的放弃了。
卫子夫没有亲自来甘泉宫,但她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一只通体翠绿的玉如意,寓意平安如意。随礼附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本宫在椒房殿,为你和孩子点了一盏长明灯。愿他平安长大。”
李知薇看着那封信,将信纸折好贴身收着。
满月礼的仪式并不复杂。刘彻抱着刘髆走到殿中,对着天地四方行了三拜礼,然后当众宣布了皇子的名字——刘髆。这个名字在史书上曾经属于另一个李夫人的儿子,但在这个时空,它属于李知薇和刘彻的孩子。
宾客们齐声恭贺,殿中觥筹交错,笑声不断。刘彻抱着儿子接受众人的道贺,脸上是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毫无保留的笑容。李知薇站在他身边,手挽着他的手臂,看着怀中安睡的儿子,觉得这一刻像是做梦一样。
“知薇。”刘彻忽然侧过头来,在她耳边轻声说,“朕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李知薇看着他眼中那近乎炽热的温柔,笑了笑:“臣妾也是。”
入夜之后,宾客散去,甘泉宫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李知薇坐在榻边,怀中抱着已经吃饱喝足的小刘髆,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哄他入睡。刘彻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母亲怀中安然酣睡。
“他今天被那么多人抱过,折腾了一天,该累了。”李知薇轻声说。
“让他累着吧。”刘彻说,“朕的儿子,将来要经得起大场面。”
李知薇看了他一眼:“他才一个月,什么大场面?”
刘彻笑了:“朕说的将来。他会是大汉的皇子,朕会教他骑马射箭,教他读书明理,教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李知薇靠在他肩上,没有回答。她知道刘彻对刘髆寄予厚望,但她不希望儿子被这些期望压得太重。她只想让他平安、健康、快乐地长大。
“刘彻,”她轻声说,“不管他将来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只要他开心就好。”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了甘泉宫的庭院。那个刚刚满月的小生命,在父母的怀抱中安然酣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整个大汉、被四个时空的人注视着。
天幕在四个时空同步亮起。
这一次的金光温暖而灿烂,像是满月的光辉洒落人间。天幕上,甘泉宫的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刘据笨拙地抱着襁褓、刘彻当众宣布儿子名字的画面一一浮现,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到满月礼上刘据笨拙地抱着刘髆的样子,双手捧着脸,眼睛弯成了月牙:“据儿抱着弟弟的样子好可爱!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颜爵站在她身后,看着天幕上刘彻抱着刘髆接受众人道贺的画面,嘴角也弯了起来:“他今天笑得很开心。比朕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开心。”
庞尊靠在柱子上,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小的婴儿:“他的灵气更稳定了。出生之后,灵气的根基已经稳固。这个孩子,将来不会平凡。”
白光莹飘在半空中:“你们看,卫皇后虽然没来,但她送的玉如意——那是真心实意的好意。她真的变了。”
天幕上,李知薇抱着刘髆哼小调的画面,让灵公主的眼眶红了:“她看起来好幸福。那种幸福是真的,不掺假的。”
颜爵轻轻点头:“因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爱她的夫君,健康的孩子,愿意和解的皇后,懂事的太子。她已经不需要再算计什么了。”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甘泉宫满月礼的盛况,忽然转头对长孙皇后说:“观音婢,朕忽然想给咱们的孩子也办一场这样的满月礼。”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我们的孩子都大了。最小的也好几岁了。”
“那就给李承乾再办一场。”李世民理直气壮,“让他重温一下小时候。”
魏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陛下,太子殿下已经十几岁了,若是知道您要给他办满月礼,怕是要请辞太子之位。”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魏爱卿,你就不能让朕高兴一会儿?”
魏征闭嘴了。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天幕上,刘彻抱着刘髆宣布名字的画面,让房玄龄感慨道:“刘髆。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的期望。”
杜如晦点头:“肩膀上的骨头,扛起天下的骨头。汉武帝给他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将来能扛起江山。”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满月礼的热闹场面,哈哈大笑起来:“看看这个满月礼!比咱当年给朱标办的还热闹!”
马皇后笑着看了他一眼:“重八,你当年给朱标办满月礼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宾客。那时候咱们还在打仗呢。”
“所以咱现在看着别人热闹,心里也高兴。”老朱理直气壮,“天底下的父母,看着孩子平安长大,都是一样的心情。”
天幕上,刘据抱着刘髆轻声说“哥哥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你”的画面,让马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个孩子,真是个好哥哥。”
老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咱的朱标,也是个好哥哥。”
天幕的最后,画面定格在甘泉宫的月夜。月光下,李知薇抱着孩子,刘彻揽着她的肩,三个人依偎在窗前,像一幅温柔的画。
金色字迹缓缓浮现:
【满月礼成,皇子刘髆平安健康。帝心欢喜,世人共贺。一段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下一章预告:《天幕·初成长》
金光散去,天幕恢复了平静。叶罗丽仙境中,灵公主站在窗前,轻声说:“希望刘髆平安长大。”大唐太极宫中,李世民牵着长孙皇后的手,低声道:“朕也想给孩子们一个这样的夜晚。”大明应天府里,朱元璋拉着马皇后的手,难得温柔地说:“妹子,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真好。”
而西汉·建元三年的甘泉宫中,月光依旧温柔。李知薇抱着已经熟睡的儿子,靠在刘彻怀中,听着窗外初春的虫鸣。她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风浪,不知道爱枢会不会卷土重来,不知道朝堂上会不会有人拿刘髆做文章。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
孩子平安,夫君在身边,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