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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知薇

甘泉宫的秋意越来越浓了。庭院中的松柏依然青翠,但远处的山峦已经染上了层层叠叠的金黄与火红,像一幅被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的画卷。

李知薇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隆起的弧度圆润而饱满,胎动也越来越频繁。她常常坐在窗前,感受着那个小生命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嘴角带着不自觉地笑意。灵泉空间的灵气滋养着她和孩子,她的气色比在长安时好了太多,整个人像是被山间的灵气洗过一样,容光焕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刘彻处理完当天的政务,照例来陪她用午膳。他推门进来时,看到李知薇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空白的竹简,托着腮,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想什么呢?”他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李知薇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我有一个想法。”

刘彻挑了挑眉。她很少主动提要求,每次提的时候,都是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眼神。他想了想:“说来听听。”

“我想开一个书坊。”李知薇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以夫君的名义开。就叫‘彻薇书坊’。”

刘彻愣了一下:“书坊?”

“嗯!”李知薇将手中的竹简摊开,上面已经写了一些规划,“长安城中虽然有不少书肆,但大多卖的都是经史子集,很少有百姓读得懂的。我想开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读的书坊,印一些有意思的书,故事、话本、传奇,让识字的人能读,不识字的人听了也喜欢。”

刘彻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这倒是个新鲜主意。可开书坊要钱,要人,要地方,还要有人写书。你如今怀着身孕,怎么顾得来?”

“人已经想好了。”李知薇早有准备,“甘泉宫里有几个识字的宫女,可以帮忙抄写。地方呢,长安城西有一处闲置的铺面,我问过韩悦了,是空着的。至于写书——”她顿了顿,眼睛更亮了,“第一本书,我已经想好写什么了。”

“写什么?”

李知薇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偷听一样:“《东宫》。”

刘彻茫然地看着她:“东宫?写据儿的?”

“不是据儿。”李知薇摇头,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是一个故事。讲一个太子的故事——一个被父皇宠爱、被母后呵护、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太子。但他发现,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他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要继承一个他并不想要的皇位。他想逃,却逃不掉。最终——”她顿了一下,“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刘彻沉默了。他看着李知薇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她说这个故事的时候,眼中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怀念,像是隔着千年的时光在看一个早已落幕的故事。

“这故事,是你编的?”他问。

“嗯。”李知薇点头,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一个故事,只是不是她编的。是她在另一个时空看过的,一部让她哭了很久的剧。那部剧告诉了她一个道理——有些爱,注定没有结局。但即便如此,也要勇敢地爱过。

“赚的钱呢?”刘彻又问,“都归你?”

“都归国库!”李知薇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臣妾只是想过一把开书坊的瘾,钱都充入国库,给夫君充实军费也好,修水利也好。臣妾一文都不要。”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算盘打得不错。用朕的名义开书坊,朕出钱出人出地方,赚的钱归国库。朕什么都没得到,还得了个‘书坊老板’的名头。”

“夫君得到的可多了!”李知薇一本正经地说,“夫君得到了天下百姓的敬爱!他们以后会说,陛下不仅会治国,还会开书坊,印好书,造福万民!这是千古美名!”

刘彻被她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行,朕准了。不过——”

“不过什么?”

“第一本书的故事,要朕看了才行。”刘彻看着她,“如果写得不好,朕可不给你印。”

李知薇笑着点头:“没问题!臣妾这就开始写!”

当天下午,李知薇就铺开竹简,提笔写下了《东宫》的第一行字。她写的不是电视剧里那个完整的剧本——毕竟汉代的字、汉代的行文方式、汉代的受众,都和后世的电视剧不同。她写的是经过改编的话本,保留了故事的核心——一个太子的挣扎与抉择,一段禁忌的爱恋,一场注定的悲剧。

她写得很慢,因为要仔细斟酌每一个字,要让汉代的读者能读懂、能共情。但她的心中充满了热情——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做一件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事。不是为了保护谁,不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在这座吃人的后宫中站稳脚跟。只是为了——做一件她想做的事。

刘彻当晚就看到了她写的第一章。他坐在灯下,逐字逐句地读完了那几行竹简。然后他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知薇。”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这个太子……最后真的死了吗?”

李知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动容,轻轻点了点头:“死了。”

刘彻没有再问。他将竹简卷好,放在枕边,然后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写吧。写完,朕亲自给你印。”

李知薇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决定写下《东宫》的那一刻,新的风浪已经悄然掀起——不是因为故事本身,而是因为“彻薇书坊”这个名字,以及它的出现,会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消息传到长安的第三天,就有人坐不住了。首先坐不住的,是朝中那些老学究。御史台的张御史虽然上次被刘彻当朝驳斥、灰头土脸地退了回去,但他并没有死心。听说陛下要在长安开一个“彻薇书坊”,还要印什么话本故事,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荒唐!太荒唐了!”他在御史台中拍案而起,“陛下以帝王之尊,竟然要亲自开书坊?还要印那些不入流的话本?这是要败坏天下读书人的风气!”

旁边的几个御史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张大人,陛下开书坊,印的也是书。虽然是小说话本,但总归是教化百姓——”

“教化百姓?”张御史冷笑一声,“用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教化百姓?陛下这是被李夫人迷昏了头!什么彻薇书坊,分明就是李夫人自己想要出名!”

消息传到了平阳。爱枢正在书房中研墨,听黑衣人禀报完这个消息,他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

“彻薇书坊?”他念出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个阴冷的笑容,“刘彻,李知薇。你们倒是会起名字。”

他在书房中踱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书坊,印书,赚的钱充入国库——听起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正因为是好事,才让人找不到把柄。如果他公开反对,反而会显得他不通情理、不近人情。

“那就换一种方式。”爱枢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们印出来的书,出问题。”

“主人是要……”

“在书中动手脚。”爱枢的声音很轻很轻,“让他们印的第一本书,被人发现‘大逆不道’的内容。到那时候,就算刘彻想保,也保不住李知薇。”

黑衣人领命而去。爱枢站在窗前,看向长安的方向,嘴角挂着那抹阴冷的笑意:“李知薇,你以为在甘泉宫就安全了?你以为开个书坊就能名垂千古?你错了。你越是想做一件事,我越要让它做不成。”

椒房殿中,卫子夫也听说了“彻薇书坊”的事。她坐在妆台前,铜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的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秋棠。”

“奴婢在。”

“你觉得李夫人开这个书坊,是为何?”

秋棠想了想:“许是……在甘泉宫住着无聊,想找些事做?”

卫子夫摇了摇头:“不止。她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有深意。开书坊,印书,赚的钱充入国库——她是在替陛下收买民心。”

秋棠愣了一下:“收买民心?”

“百姓读书不易,市面上多是经史子集,买不起也读不懂。她若是印些便宜的话本故事,让百姓能读、能听、能传,长此以往,百姓会觉得陛下恩泽万民。”卫子夫的眼中有一丝佩服,“她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秋棠看着皇后娘娘,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不生气吗?”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我为什么生气?她做的事,是对陛下好的事,是对天下好的事。我若是生气,反而显得我小气。”

秋棠看着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心中松了一口气。娘娘真的变了。

消息传到甘泉宫的时候,李知薇已经写到了《东宫》的第三章。她正在构思一个重要的场景——太子和心爱之人在漫天飞雪中诀别的画面。她写得很认真,连刘彻走进来都没察觉。

“还在写?”刘彻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看她面前摊开的竹简。

李知薇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笑了笑:“嗯,写到关键的地方了。”

“宫里传来消息了。”刘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随意,但眼中有一丝凝重,“有人反对你开书坊。”

李知薇并不意外:“是张御史他们?”

“嗯。还有——”刘彻顿了一下,“平阳那边,有人在暗中打听书坊的消息。”

李知薇的手微微一顿。平阳。爱枢。

他也在关注这件事。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要把她开书坊这件事,变成她的把柄?

“夫君。”她抬起头,看着刘彻的眼睛,“如果有人要在印好的书上动手脚,怎么办?”

刘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果然聪明,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朕已经让人盯着印刷的每一道工序。”刘彻的声音很平静,“从刻板到印刷到装订,每一个环节都是朕的人。不会有人能在书中动手脚。”

李知薇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依然有一丝不安。爱枢那个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想出别的办法来破坏这件事。

“知薇。”刘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怕吗?”

李知薇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认真地说:“怕。但我更想做这件事。”

刘彻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朕陪你做。”

李知薇将脸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甘泉宫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她知道前路不会太平,知道有人在暗中等着她出错,知道这本书一旦印出来,可能会引来无数非议。但她也知道——有人在陪着她。

这就够了。

天幕在四个时空同步亮起。这一次的金光温暖而明亮,像是在为一件即将开始的大事点燃第一束火焰。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到李知薇向刘彻提出开书坊的想法时,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彻薇书坊!这个名字好好听啊!”

颜爵端着茶杯,看着天幕上李知薇认真写书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她在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在这个时代,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容易。”

庞尊靠在柱子上,难得地没有吐槽:“她写的那本书——《东宫》,听起来像是一个悲剧。”

天幕上,李知薇说“这个太子最后死了”的时候,灵公主的眼眶红了:“好惨……为什么要写一个悲剧?”

颜爵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故事,只有悲剧才让人记得住。”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李知薇提出开书坊的想法,若有所思:“以帝王之名开书坊,印书惠及百姓,所得充入国库——这个主意,朕怎么没想到?”

长孙皇后轻声说:“陛下若是喜欢,也可以在长安开一间书坊。”

“算了吧。”李世民摇了摇头,“朕要是开了,魏征又该上书劝谏了。”

魏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捋着胡须,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确实正准备写一本劝谏陛下“不宜以帝王之尊开书坊”的折子。

天幕上,李知薇说《东宫》是一个关于太子的故事时,李世民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一个不想继承皇位的太子……这故事,有意思。”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到李知薇提出开书坊的想法时,哈哈哈大笑起来:“开书坊!这丫头,主意多!咱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招?”

马皇后笑着看了他一眼:“重八,你要开书坊印书吗?”

“咱不识字,开什么书坊。”老朱理直气壮,“但咱觉得这个主意好。印些老百姓爱看的书,赚的钱充国库——这叫生财有道!”

天幕上,李知薇说“臣妾只想做一个自己想做的事”时,朱元璋忽然安静了。他看着天幕上那张认真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丫头,不简单。”

金光消散,天幕褪去。叶罗丽仙境中,灵公主站在窗前,轻声说:“希望她的书坊能顺利开起来。”大唐太极宫中,李世民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个李知薇,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大明应天府里,朱元璋拉着马皇后的手,难得温柔地说:“妹子,咱也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马皇后笑着看了他一眼:“重八,你想做什么?”老朱想了想:“咱想把天幕上的故事,让人记下来。”

而西汉·建元三年的甘泉宫中,夜已深。李知薇还在灯下奋笔疾书,《东宫》的第四章正在她的笔下缓缓展开。刘彻坐在不远处批阅奏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窗外,夜色沉沉,似乎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但此刻,书坊即将落成,笔墨尚有余温,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