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难猜

　　故事的开始是什么？

　　是在冷漠寂静的家中，接受着陌生者的抚养？

　　薄暮望不记得了，那段记忆太遥远，可明明就在眼前，抬起脚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段自以为是的小缝隙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恶心厌恶，每天都要带上社交礼仪的微笑，去面对同样虚伪的人。

　　人是什么？

　　是由骨骼、肌肉以及神经组成的独立的个体。

　　是拥有法律所赋予的人权的人。

　　是在众多进化物种里脱颖而出的高级物种。

　　是拥有低级物种所无法拥有的大脑却丧失一定品行的奇怪物种。

　　品行、道德。

　　薄暮望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什么？与沈子佩相比，他的教育完全是没有人性化的冷血式教育。

　　家人？在金钱面前，它甚至都算不上一个零头。

　　爱情？是大脑分泌出的多巴胺在作祟。

　　善良？这个美好且具有神性的词是不会出现在丑陋的人类身上。

　　善良是每个人的必需品吗？这显然不是，在金钱权利面前，它们可有可无。

　　薄暮望想起小时候随父亲去看望山区的孩子。

　　道德与政治上是什么说的？薄暮望只是匆匆翻看过，现在回想起，不过空白纸页。

　　母亲是怎么说的？

　　薄暮望努力拼凑出母亲那模糊的面容和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却又厌恶，“无论多大的爱和多么美好的品行，在困难、金钱、权利面前不值一提，爱是是贫贱龌龊的。美好的品行是人类在罪恶面前的说辞。”

　　儿时懵懂无知不放在心上，如今也未能理解母亲的话。

　　父亲是怎么说的？

　　用着以往冷漠的语气，说着儿时的黑暗，“人类是群居动物，他们有情绪有智慧，但是没有包容，他们具有高级的智慧，却拥有与智慧不匹的品行。”

　　“他们一旦发现有异类试图进入，就会用无处宣泄的怒火放在异类之上，然后理所当然的，甚至高高在上的，说他们在处理一个不合群的人。”

　　“只有沉默换以生存，以老实忍辱换取活着。”

　　薄暮望重复着这句话。

　　他不知道父亲儿时遭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也不明白父亲什么时候对人类有着如此偏激的思想。甚至也要这样教育他。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类都如他所说。

　　才几岁就开始有了这些思想。

　　在父母口中，人类＝垃圾。

　　而且还是及其恶臭的垃圾。

　　意识在告诉他，世界不真实。人类，神性而又恶臭。

　　睡意最先蔓延到眼皮，迫使眼皮合上，大脑在自欺欺人，告诉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思考。

　　意识安静下来，一切好像进入了虚无。

　　混沌，盘古开天地，随后女娲造人，人类就此诞生。

　　“暮望，醒醒啦，妈妈带你去爸爸的寺庙，去不去呀？

　　薄暮望睡眼惺忪，整个人蜷缩在母亲怀里，双手死死攥着母亲睡衣，“不去。”

　　“为什么呀。”母亲轻拍他的后背，温柔的嗓音犹在耳畔，“那里很美，有很多植物，而且呀，你不是相见爸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