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清晨的早读课，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着教学楼的玻璃窗。林晓走进教室时，李晨已经坐在座位上，桌上摆着两杯温热的豆浆，还有一袋软乎乎的豆沙包。

“给你的，早上食堂刚出炉。”李晨把早餐推到她面前，指尖敲了敲桌角的数学错题本，“昨天小测的卷子老师早上会发，压轴题我整理了两种解题思路，写在草稿纸上了。”

林晓放下书包，指尖碰到温热的豆浆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低头咬了一口豆沙包，甜而不腻，刚好抚平了早起刷题的疲惫。

没过多久，老王抱着一摞数学试卷走进教室，脚步声让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挨个分发试卷，走到两人桌前时，特意停顿了两秒，目光扫过李晨，又落在林晓卷子上方不错的分数上，语气缓和：“昨天小测整体难度偏高，你们俩发挥都稳定，继续保持。心思收在学习上，别的事情考完再说。”

两人同时点头，等老王走到讲台，林晓才悄悄翻开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完整写满步骤，鲜红的对勾格外显眼。她侧过头看向李晨，眼里藏不住欢喜：“真的多亏你昨晚提醒我辅助线。”

李晨轻笑一声，用笔尖点了点书桌上那本藏好的《星空摄影指南》：“都说了追光的人不会迷路，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一整个上午的课，两人依旧保持着无声的默契。语文课老师分析散文意象，林晓走神望向窗外流云，李晨便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递来写满重点的纸条；物理课复杂的受力分析，林晓看不懂的地方，李晨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在草稿纸上画图拆解，条理清晰。

午休时间，班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教室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林晓趴在课桌，却毫无睡意，手悄悄伸进抽屉，摸出那本蓝色封面的摄影书，轻轻翻开。

夹在书页里的书签露了出来，茶卡盐湖的简笔画安静躺在纸上。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挪动声，李晨侧过身，压低嗓音：“还在想着盐湖？”

林晓慌忙合上书，耳尖微微泛红，小声辩解：“就是随便看看，不会耽误学习的。”

“我没不让你看。”李晨放轻声音，目光温柔，“只是现在时间紧张，等六月高考结束，我们有大把时间研究星空、规划路线。”

他说着，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白纸，拿起铅笔，寥寥几笔勾勒出盐湖、星空，旁边画了两个小小的小人并肩站着。画完推到林晓面前：“先提前预定位置，到时候拍照，我负责取景，你负责记录。”

林晓盯着纸上简单的简笔画，心底软成一片，小心翼翼折好，夹进摄影书里收好。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有人偷偷传纸条闲聊，后排几个男生小声讨论游戏，教室里渐渐泛起浮躁。老王中途巡堂，抓到两个偷偷看课外书的男生，狠狠批评了一顿，全班气氛再度紧绷。

林晓下意识攥紧桌下的书，李晨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在桌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无声安抚。1

等老王离开，林晓小声叹气：“感觉老师现在盯我们盯得格外紧，万一再被发现这本书，你又要受牵连。”

“不用怕。”李晨语气笃定，“书我们妥善收好，平时不在学校拿出来，只有放学路上、周末在家翻看，不会再出上次那种意外。而且我们现在重心全放在高考，这本书只是我们藏起来的小小盼头，不会影响成绩。”

林晓点点头，心里踏实不少。

晚自习来临，窗外彻底沉入夜色，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整间教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堆积如山的试卷、教辅铺满课桌，倒计时海报贴在黑板正中央，数字一点点缩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林晓做一套综合卷时，连续两道文综大题思路混乱，越写越烦躁，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眼眶莫名发酸。连日高强度刷题积攒的委屈，一瞬间涌了上来。

李晨留意到她停笔许久，侧脸透着低落，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把自己整理的文综答题模板推过去，又递来一颗橘子糖，包装纸淡淡的甜香散开。

“先歇两分钟，吃糖缓一缓。”他声音放得极轻，“大题答不顺很正常，我昨天刷地理卷也卡了很久，我们等下一起梳理答题框架。”

林晓剥开糖纸，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她转头看向李晨，少年正低头认真刷题，灯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又安稳。

她忽然明白，枯燥难熬的高三，之所以不算难熬，全是因为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永远细心察觉她所有负面情绪，默默包容、陪着她一起往前走。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林晓整理习题册时，李晨主动接过她沉重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林荫道，晚风带着秋意，吹落几片梧桐树叶。天上没有厚重云层，细碎的星星零星悬挂在墨蓝色夜空。

“你看，星星今天都出来了。”林晓抬手指向天空。

李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轻轻应道：“现在只能看见零星几颗，等到夏天，茶卡的夜空，整片银河都会铺在湖面，比这里好看千万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眼神认真又诚恳：“林晓，我们一起好好走完剩下的高三。所有试卷、所有考试，我们一起扛。等考完试，我带你奔赴我们约定好的星空。”

林晓望着少年澄澈的眼眸，心底满是笃定。她轻轻点头，轻声回应：“好，我们一起。”

月光与星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抽屉里那本《星空摄影指南》静静安放着少年少女共同的心愿。题海漫漫，前路虽远，但星光为约，身边有伴，他们终会跨过所有艰难，奔赴属于彼此的漫野星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