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栀子漫夜，私赠云间哨

洛芷瑶埋在慕云思怀里笑眼弯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窗外晚风送来的栀子花香，甜得人骨头都发酥。她指尖轻轻勾着慕云思垂在身侧的衬衫纽扣，指甲蹭过布料上细腻的纹理，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慕云思，你知不知道，刚才在草莓蛋糕店门口，我看见隔壁桌的小姑娘举着蛋糕往男朋友脸上抹，我当时差点就忍不住学她了。”

慕云思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脸颊传过来，他掌心微微用力，把人更紧地箍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后颈，像是逗弄小动物似的蹭了蹭她的发旋：“哦？那怎么没抹？我还挺想看看我们家小瑶儿把脸蛋沾得全是奶油的样子，肯定比草莓蛋糕还甜。”

“才不要！”洛芷瑶抬起头，腮帮子气鼓鼓的，眼尾却染着藏不住的笑意，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我今天刚做的美甲，要是蹭上奶油洗半天，明天去画展的时候指尖沾着奶油印子，别人还得以为我是从甜品店跑出来的。”她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弯腰从地毯上捞过扔在一边的帆布包，翻得里面的东西哗啦响，半天掏出个包装得歪歪扭扭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的时候耳朵尖都泛着粉，“差点忘了给你这个，我今天看露天表演的时候，中场休息去后台边上逛，看见那个玩萨克斯的老伯伯在卖手工做的银质小哨子，说是挂在钥匙上，吹一下能驱走烦心事。我看着哨子顶上刻的小云朵特别像你名字里的字，就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

那小盒子包装得实在算不上好看，包装纸边角都翘起来了，一看就是洛芷瑶坐在观众席上，借着舞台边上昏黄的落地灯笨手笨脚包出来的。慕云思接过盒子的时候，指腹不小心蹭到她的指尖，那点温度传过来，洛芷瑶的脸瞬间红得更透，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连耳后都泛着粉。他慢慢拆开包装纸，里面躺着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银哨子，打磨得锃亮，顶端确实刻着个小小的云纹，纹路刻得深浅恰好，摸上去没有一点毛刺，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做的。

“喜欢吗？”洛芷瑶仰着脑袋看他，睫毛眨得像蝴蝶扇翅膀，指尖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小的，“我问过老伯伯，这个哨子吹出来的声音不吵人，以后你要是加班到很晚，觉得累了就拿出来吹一下，就当我在你旁边给你打气了。上次你为了赶项目报告连续三天熬到凌晨，我早上起来看见你趴在书房桌子上睡得沉，咖啡都凉透了，当时就想着一定要给你找个能让你松快的小玩意儿。”

慕云思的心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暖得发涨。他前段时间加班的事没和洛芷瑶说过多少，只随口提了两句项目忙，没想到这个小傻子居然记在了心里，还特意逛了好久买了这么个小玩意儿。他把银哨子系在自己的车钥匙上，指尖摩挲着那点小小的云纹，低头就含住了她笑意盈盈的唇瓣，没有一点急切的力道，只是像尝草莓蛋糕上最甜的那口奶油似的，轻轻蹭着她的唇珠，尝到她嘴里还残留的淡草莓甜香，才舍得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特别喜欢，比我收到过的所有礼物都好。明天我去上班就把钥匙挂在西装口袋边上，同事问起来，我就说是我家小朋友送我的宝贝。”

洛芷瑶被他吻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搂着他脖子的胳膊软得差点挂不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面蹭了半天，才闷着声音笑：“你同事要是笑你怎么办？说你一个大男人挂个这么小的哨子，太幼稚了。”

“谁敢笑。”慕云思咬了咬她软乎乎的耳尖，声音里的笑意漫出来，“我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小朋友，会攒着零花钱给我买小礼物，会陪着我吃路边摊的烤肠，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偷偷给我塞一杯热牛奶。”

窗外的晚风又吹进来些，把放在茶几上的半盒草莓蛋糕的香气吹得满屋子都是，奶油的甜混着草莓的鲜果香，裹着两人之间温热的气息。洛芷瑶忽然想起下午看露天表演的时候，舞台边站着一对老夫妻，老爷爷举着手机给老奶奶拍照片，拍一张就凑到老奶奶耳边说“你比舞台上的灯光还好看”，当时她就挽着慕云思的胳膊晃，说以后他们老了也要这样，搬个小椅子坐在露天表演的第一排，手里攥着草莓味的棉花糖，看台上的年轻人跳热闹的舞。

“慕云思，”她抬脸戳了戳他下颌的弧度，眼睛亮得盛着今晚的星星，“我们下周去看海边的日出好不好？我刷到博主说最近是日出最好看的时节，海平面飘着粉橘色的云，海浪冲过来的时候，脚边的沙子都是暖的。我还想买个大大的野餐篮，把你最爱的蓝莓蛋糕和我爱喝的桃子气泡水都装进去，在海边铺个格子餐布坐着等太阳升起来。”

慕云思还没答话，放在沙发边上的手机就叮铃响了两声，是他的特助发来的消息，说下周原定的外地出差会议临时提前，刚好和她约好的看日出时间撞在了一起。他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差点就直接回消息说推掉会议，可那会议是跟进了好几个月的重点项目，事关公司里跟着他打拼的好几个团队的未来，实在是脱身不得。洛芷瑶看着他忽然沉下去的眼神，心里就猜到了大概，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工作上的事要忙对不对？没关系呀，日出什么时候都能看，你先去忙你的正事，我才不会闹脾气呢。”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眼尾的光暗了瞬，却很快又重新亮起来，甚至还伸手捏了捏他绷紧的脸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哪能这么不懂事。你出差的时候给我带个海边的小贝壳就行，我把它和你送我的那堆星星玻璃球放在一起，等你回来我们再找时间去看日出，海边的日出又不会跑掉，我们的时间多的是呀。”

慕云思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里反倒更软得发酸，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脚步轻得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洛芷瑶惊呼一声，连忙勾住他的脖子，光着的脚丫悬在半空中晃了晃：“你干嘛呀，我地毯还没收拾呢，今天买的仙女棒还在玄关袋子里放着没拿进来。”

“先不管那些。”他把人轻轻放在铺着鹅绒被的大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蹭过她的额头，“我先给我们家小朋友做点赔礼道歉的好吃的，你上次说想吃的芒果班戟，我刚在手机上下单了新鲜的芒果，明天一早就送到，等我出差回来，手里的事全都推掉，带你去海边住三天，我们不光看日出，还包个小渔船跟着渔民去海面上捞螃蟹，捞上来的螃蟹直接在岸边的小餐馆蒸了，蘸着姜醋吃，蟹黄肯定满得快要溢出来。”

洛芷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伸手环住他的腰往床上拽，两人就这么滚在软乎乎的鹅绒被里，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她忽然想起上周两人一起逛旧物市集，她淘到了一本封皮泛黄的旧相册，里面夹着好多老照片，有老爷爷老奶奶年轻时在海边拍的合影，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笑容却亮得像是能穿透岁月。当时她把相册抱在怀里不肯撒手，说以后他们也要做一本这样的相册，从二十岁拍到八十岁，每一页都要写上个小小的日期，记着那天发生的开心事。

“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先去洗照片好不好？”洛芷瑶摸出枕边放着的拍立得，对着天花板咔嚓按了一下，相纸慢慢吐出来，上面糊着一团模糊的光斑，却恰好拍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今天的开心也要存进相册里，以后翻到这张照片，就能想起今天的草莓蛋糕有多甜，晚风有多软。”

慕云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去玄关把装着仙女棒的纸袋子拎进来，拆开包装，拿出一根香点上，狭小的卧室里瞬间炸开星星点点的金色火花，映得洛芷瑶的脸亮闪闪的，她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圈，细碎的光落在她发梢，落在慕云思衬衫的袖口，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把这一夜的甜意拉得绵长又悠远。等仙女棒燃尽，他把燃剩的小木棍小心翼翼收在床头柜的铁盒子里，那盒子里已经放了不少零碎的小玩意儿——上次游乐园赢来的迷你小熊挂件，电影票根，夹着两人头发的干花书签，每一样都藏着他们没说出口的细碎温柔。

夜色慢慢往深了沉，窗外的晚风依旧慢悠悠地晃，把远处巷子里栀子花香不断送进来。洛芷瑶窝在慕云思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意识渐渐模糊，临睡着前还迷迷糊糊地嘟囔：“慕云思，你出差要记得每天给我发海边的照片，我要存起来，等以后我们一起去的时候，我要对比着看是不是和你拍的一样好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指尖替她把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好，都听我们家小朋友的，等我回来，往后的每一日，都比今天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