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境最深处的熔岩殿烧得人鼻尖发烫,地面铺的暖玉都泛着烫人的温度。沈檐按紧了腰后别着的淬毒短刀,掌心的汗浸得刀柄的鲛纱缠带滑溜溜的。
殿中央的黑曜石榻上歪坐着个人,墨色长发松松挽了半束,发尾垂在赤金色的龙纹锦袍上,指尖转着枚泛着冷光的龙鳞,抬眼看见她时,桃花眼弯得像掺了蜜。

沈小姐倒是好本事,我布了三层禁制的龙境,你说闯就闯?
沈檐没接话,足尖点地掠过去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影,短刀出鞘的脆响震得殿角挂着的夜明珠晃了晃,下一秒冰凉的刀刃已经贴在了龙阙颈侧跳动的血脉上。
她喘得厉害,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边,握刀的手稳得纹丝不动,眼睛亮得像浸了冰。
少废话,把你心头血取来,我留你个全尸。

刀刃往皮肉里压了半分,渗出来的血珠刚碰到刀身就被淬的毒蚀得嗤啦作响。龙阙却半点没慌,反而抬了抬下巴,颈侧的线条绷得利落,目光落在她耳尖那点红上,笑得更欠揍了。

哦?沈小姐要我的命啊?那你倒是说说,我跟你有什么仇,值得你拼着折损三年修为闯龙境?
沈檐心口的火蹭得就冒上来,三年前东海岸沈家满门被龙主屠戮的画面在脑子里晃,她指尖都在抖,另一只手摸出怀里半块烧得焦黑的龙纹令牌,狠狠砸在龙阙胸口。
三年前你屠我沈家满门一百七十二口,还敢说没仇?龙阙,我找了你三年,总算逮到你了。

龙阙垂眼扫了扫胸口那块令牌,指尖捻起令牌翻了个面,指腹蹭过令牌背面刻着的那个小小的“阙”字,嘴角的笑慢慢收了点。
他没躲,也没挣,反而抬手环住了沈檐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在了自己怀里,短刀被他攥在手里,刀刃划破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沈檐的手腕上,烫得她一缩。

原来你找了我三年,就为了杀我?
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闲得没事到处坏我任务?上次我去取冰龙草你抢,上个月我去救被龙抓的村民你拦,我早就该猜到是你!

沈檐挣扎得厉害,膝盖顶上去却被他侧身避开,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她骨头捏碎,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声音低得像是哄人。

我不让你取冰龙草,是那草上沾了冰龙的毒,碰了就会经脉尽断。我不让你救那些村民,是他们抓了龙崽打算扒皮抽骨卖钱,我只是把龙崽换了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我追了你三年,每次你见我不是打就是骂,我还以为你只是对我脾气不好,原来你是早就把我当仇人了?
沈檐愣了愣,脑子里突然晃过上次她在雪山被雪狼围攻,是他突然冒出来替她挡了一爪子,后背的伤半个月才好。还有上个月她中了龙毒昏迷,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外袍,手边放着解毒的药。
她之前只当他是不安好心,现在被他这么一说,脑子突然乱了。
你少装糊涂!屠我沈家的就是龙主,整个龙境都是你的,不是你是谁?

龙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握着她的手把短刀往自己心口按了按,刀尖刺破锦袍,渗出来的血染红了衣料上的龙纹。

要我的命可以,但是沈檐,你得先赔我点东西。
你少耍花招,我赔你什么?

他扣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薄唇几乎贴在她的额头上,声音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赔我这三年,对你的动心。
沈檐整个人都僵住了,握刀的手都忘了用力。就在这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兵甲碰撞声,有人高声喊着“龙主有令,拿下刺客沈檐,格杀勿论”。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龙阙握着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他看着殿门口的方向,嘴角的笑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的杀意浓得吓人。
沈檐后脊一凉,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他要是真对她动心,外面的人怎么会接到杀她的命令?
她刚要把刀往他心口扎,却看见龙阙突然抬手捂住了心口,一口黑血喷在了她的衣襟上,他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

别信外面的人,我没下过这命令。
殿门被撞开的瞬间,沈檐看见为首的人手里举着的龙纹令,和她怀里的半块,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