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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伪善者的崩塌

德云社:我才是德云大小姐

会议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得郭祎兰脸上的泪痕闪闪发亮。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道复杂的同情。郭德纲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痛心,有失望,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然后他站起身,对于谦说:“散会。祎兰,你留下。”

于谦点点头,开始组织其他人有序离开。

岳明经过她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孙裕几乎是逃出会议室的,他的脚步慌乱,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其他人陆续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脚步声渐渐远去,低语声在走廊里回荡,然后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惨白的灯光下,等待最后的审判。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

郭祎兰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长条形的会议桌上还散落着一些文件,几个没被带走的水杯,杯口冒着微弱的热气。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窗上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头顶刺眼的灯光。空调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拂过她裸露的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包里的手机在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王硕。这个时间,他一定已经看到了网上开始流传的消息,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停了,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震动。像催命符。

郭祎兰没有动。

她只是盯着桌面,盯着那份摊开的亲子鉴定报告。黑色的字体在白色纸张上格外刺眼:“郭德纲与裴琳(郭瑾曦)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她看了三遍,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三个月前,当裴琳第一次出现在德云社,亮出那块玉佩时,她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但她不愿意相信,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个骗子,一个觊觎郭家名利的职业演员。她动用了所有资源去打压她,污蔑她,想把她赶走。

现在,真相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办公室的门开了。

郭德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没有看郭祎兰,只是侧身让开:“来我办公室。”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郭祎兰机械地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摔倒。她扶住椅背,指甲深深掐进皮质椅面里。深吸一口气,她跟着郭德纲走出会议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灯都开着,光线明亮,照得墙壁上那些合影格外清晰——有她十八岁生日时和郭德纲的合照,她穿着公主裙,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灿烂;有她第一次登台说相声,郭德纲在台下鼓掌的照片;有她拿到第一个影视奖项,郭德纲亲自为她庆祝的画面。

十年。

整整十年,她活在这些照片里,活在这个“德云社公主”的身份里。

现在,这个身份要碎了。

郭德纲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实木,上面挂着一块黄铜牌子,刻着“班主办公室”五个字。郭德纲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办公桌上那盏老式的绿色玻璃台灯。昏黄的光晕在桌面上铺开,照亮了红木桌面上那些熟悉的物件——笔筒、镇纸、紫砂茶壶,还有一张装在相框里的全家福。

那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照片上,郭德纲还很年轻,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郭瑾曦。真正的郭瑾曦。

郭祎兰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坐。”郭德纲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郭祎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包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按住包,手指用力到发白。

“不接吗?”郭德纲问,在办公桌后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不用。”郭祎兰的声音干涩。

郭德纲看着她,看了很久。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复杂。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从眼底蔓延出来,浸透了整个人的气场。

“祎兰。”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十年,我对你怎么样?”

郭祎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她哽咽着,“您对我……对我很好。您把我当亲生女儿,给我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

“那你知不知道,”郭德纲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这三个月,那些针对裴琳的黑料,是谁做的?”

空气凝固了。

郭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郭德纲,嘴唇颤抖着:“我……我不知道。那些营销号,那些谣言,我……我也是受害者,他们说我鸠占鹊巢,说我是……”

“我问的是,”郭德纲一字一句地说,“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直直地照进郭祎兰眼睛里。

郭祎兰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我……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竞争对手,可能是看不惯德云社的人,也可能是……”

“这个。”郭德纲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郭祎兰面前。

那是一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

郭祎兰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然收缩。

流水单上显示,三个月前,也就是裴琳刚出现在德云社不久,有一笔五十万的款项从“星灿传媒经纪部”的账户,汇入了一个名为“新锐文化传媒工作室”的账户。而“新锐文化传媒工作室”,正是这三个月来在网络上发布大量裴琳黑料的几个主要营销号之一。

“这只是其中一笔。”郭德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我找人查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星灿传媒通过三个不同的壳公司,向六个营销号工作室支付了超过三百万的费用。内容要求很明确:抹黑裴琳,把她塑造成一个专业骗子,一个觊觎郭家名利的职业演员。”

他顿了顿,看着郭祎兰惨白的脸。

“星灿传媒,是你的经纪公司。王硕,是你的经纪人。”

郭祎兰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不知道……”她摇着头,眼泪又涌出来,“我真的不知道,王硕他……他可能觉得裴琳威胁到了我的地位,他……他是为了我好,他……”

“为了你好?”郭德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和痛心的情绪,“为了你好,就去毁掉另一个人的人生?为了你好,就去污蔑一个可能是你妹妹的人?为了你好,就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不是!”郭祎兰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她不是我的妹妹!我才是您的女儿!我才是德云社的公主!这十年是我陪在您身边!是我在您生病的时候照顾您!是我在您难过的时候安慰您!她呢?她在哪里?她被拐走了十年!她根本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茶,不知道您腰不好要睡硬板床,不知道您半夜会失眠!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喘着粗气,眼泪糊了满脸,精致的妆容彻底花了,黑色的眼线晕开,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郭德纲看着她,眼神复杂。

“所以,”他缓缓地说,“你就害怕了。害怕她回来,抢走你的一切。”

“我不是害怕!”郭祎兰哭着摇头,“我是……我是真的把您当父亲!我真的爱这个家!我不想失去这一切!我不想再回到十年前,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院!您知道那种感觉吗?您知道被所有人抛弃是什么感觉吗?”

她的哭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郭德纲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皱纹,那些皱纹在这三个月里似乎又深了一些。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看着郭祎兰。

“我也害怕。”他说,声音很轻,“瑾曦被拐走的那天,我害怕得浑身发抖。我找了她十年,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她过得不好,害怕她受委屈,害怕她……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十年,我把你当女儿,是真的。你陪我度过那些最难熬的日子,也是真的。但是祎兰,”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郭祎兰从未见过的悲伤,“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去伤害别人。尤其不能伤害的,是我的亲生女儿。”

郭祎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看着郭德纲,看着这个她叫了十年“爸爸”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疲惫,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她突然意识到,这三个月,煎熬的不只是她,还有他。他在养女和亲生女之间撕裂,在十年的感情和血缘的真相之间挣扎。

“那些黑料……”郭祎兰的声音嘶哑,“大部分……是王硕的主意。他说……他说必须把裴琳搞臭,在她身份确认之前就把她赶走。他说娱乐圈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我一开始不同意,但是……但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她低下头,肩膀颤抖。

“我害怕您看到亲生女儿回来,就不要我了。我害怕德云社的其他人,那些现在对我毕恭毕敬的人,转头就去巴结她。我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资源、地位、粉丝的喜爱……我害怕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郭德纲。

“爸,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我会向瑾曦道歉,我会……”

“暂时不要出现在德云社了。”

郭德纲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幻想。

郭祎兰愣住了。

“你的合约和资源,公司会重新评估。”郭德纲继续说,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夹上,“星灿传媒那边,我会让人去交涉。这三个月的事情,必须有个交代。至于你……”

他顿了顿,看着郭祎兰惨白的脸。

“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好好想想,这十年,你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又到底想要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郭祎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和晕开的妆容。她看着郭德纲,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会永远庇护她的父亲,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出去吧。”郭德纲说,声音里是浓浓的疲惫。

郭祎兰机械地站起来,双腿麻木,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郭德纲。

他坐在台灯的光晕里,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张全家福。昏黄的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出他微微佝偻的背影。那一瞬间,郭祎兰突然意识到,他老了。这三个月,他老了太多。

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

郭德纲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拿起桌面上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他轻轻摩挲着相框玻璃,指尖微微颤抖。

“瑾曦……”他低声说,声音哽咽,“爸爸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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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光比会议室更亮,白得刺眼。

郭祎兰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两侧墙上的照片一张张掠过,那些笑脸,那些荣耀,那些她以为会永远属于她的东西,现在都成了讽刺。

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她没有按掉。

她也没有接。

她只是往前走,像个游魂,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推开德云社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冷得刺骨。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铺开,照亮了空荡荡的街道。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街对面。

车窗降下来,王硕的脸露出来,在路灯下显得焦急而阴沉。他朝郭祎兰招手,动作急促。

郭祎兰站在德云社门口,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个地方,王硕对她说:“祎兰,你放心,那个裴琳,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那时候,她信了。

现在,她站在这里,一无所有。

她慢慢走下台阶,穿过马路。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声音沉闷。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车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风直吹在她脸上。

“怎么样?”王硕急切地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紧张,“郭老师怎么说?会议什么结果?网上已经开始有消息了,说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裴琳真的是……”

“闭嘴。”

郭祎兰的声音很轻,却像冰一样冷。

王硕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郭祎兰。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她晕开的妆容,干涸的泪痕,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怨恨。

“祎兰,你……”

“都是你。”郭祎兰打断他,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的馊主意。”

王硕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同意……”

“我同意?”郭祎兰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我同意什么?我同意你去买水军黑她?我同意你去收买营销号造谣?我同意你去威胁那些想用她的编剧?王硕,你摸着良心说,那些事,哪一件是我主动让你做的?”

“你当时明明……”

“我当时害怕!”郭祎兰尖叫起来,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我害怕失去一切!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说能搞定,你说能把她赶走!结果呢?”

她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结果现在鉴定结果出来了!她是真的!她是郭德纲的亲生女儿!而我呢?我被赶出来了!郭德纲让我暂时不要出现在德云社!我的合约和资源要重新评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雪藏!意味着我在娱乐圈完了!”

王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郭祎兰,你搞清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三个月,我为了你的事,动用了多少资源,花了多少钱?那些营销号,那些水军,那些打点关系的费用,哪一笔不是我出的?现在出事了,你想把责任全推给我?”

“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郭祎兰瞪着他,“如果不是你出的那些主意,如果不是你做得那么绝,郭德纲会这么生气吗?他会查那些银行流水吗?他会……”

“够了!”王硕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郭祎兰,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倒了,你也别想好过。星灿传媒那边,如果知道这三个月的事情是你默许的,你觉得他们会保你吗?”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呼呼地响。

郭祎兰看着王硕,看着这个她合作了五年的经纪人。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她突然觉得恶心,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

五年。

她把他当合作伙伴,当可以信任的人。

现在,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停车。”她说。

“什么?”

“停车。”郭祎兰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下车。”

王硕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郭祎兰,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德云社公主吗?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是。没有德云社的背景,没有郭德纲的庇护,你在娱乐圈就是个三线小演员。不,可能连三线都算不上。”

他没有停车,反而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冲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郭祎兰的身体被惯性甩在椅背上,她抓住扶手,手指用力到发白。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连成一条条黄色的线。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问,声音在颤抖。

“去见李总。”王硕冷冷地说,“星灿传媒的副总。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要么,你把责任扛下来,说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要么……”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郭祎兰一眼。

“我们一起死。”

车厢里,空调的冷风还在吹。

郭祎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突然觉得,这十年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