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德云社 

第3章:以退为进的赌约

德云社:我才是德云大小姐

清晨七点五十分,德云社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被擦拭得发亮,反射着顶灯冷白色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早点摊的油烟气。桌子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德云社的核心成员、主要演员、各部门负责人。他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群在密林边缘等待猎物的鸟。

裴琳坐在会议桌最末端靠墙的位置。

那是实习生和临时人员的座位,椅子是普通的塑料椅,和前面那些带软垫的办公椅形成鲜明对比。她面前只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没有水杯。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袖口依然挽到小臂,露出纤细但骨节分明的手腕。颈间的玉佩和工牌并排垂着,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会议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郭德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郭祎兰和王硕。郭德纲穿着深灰色的中式褂子,面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郭祎兰则是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但眼睛还有些红肿,像是哭过。她挽着郭德纲的手臂,走进来时微微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硕走在最后,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经过裴琳时停顿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都到了?坐吧。”郭德纲在主位坐下,声音有些沙哑。

郭祎兰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王硕坐在她旁边。这个座次安排很微妙——按照惯例,那个位置通常是德云社的二把手或者资深元老的。但现在,它属于养女。

会议开始了。

先是各部门汇报上周的工作情况。剧场票房、演出安排、新学员培训进度……枯燥的数据在会议室里流淌,顶灯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背景音。裴琳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词。她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但她的耳朵在听。

听那些汇报之外的语气,听那些停顿和叹息。

“……以上就是上周的票房数据。”负责剧场运营的老李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总体来说还算平稳,但周末晚场的上座率比预期低了三个百分点。”

“原因呢?”郭德纲问。

老李犹豫了一下:“这个……可能跟最近的一些……舆论有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舆论?”郭德纲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是……”老李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会议桌末端,又赶紧收回来,“网上有些讨论,说咱们德云社最近……不太太平。有些粉丝在微博上吵起来了,说咱们内部有矛盾,影响演出质量。”

“无稽之谈。”郭德纲皱眉,“演出质量跟内部有什么关系?”

“爸……”郭祎兰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可能是我不好。最近我状态确实不太好,上台的时候可能……可能影响了发挥。对不起。”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郭德纲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怪你。”

“怎么能不怪呢?”孙裕突然开口了。

他是德云社的资深演员,五十多岁,国字脸,声音洪亮。此刻他坐在郭祎兰斜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祎兰这孩子,咱们都是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格,什么品行,大家心里都有数。最近她情绪不好,为什么不好?还不是因为某些人突然出现,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裴琳身上。

裴琳没有抬头。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她继续写着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孙老师这话说得重了。”岳明突然开口。他坐在裴琳斜前方两个位置,此刻转过身,看向孙裕,“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就断定是谁搅得不得安宁?”

“还需要怎么清楚?”孙裕提高了音量,“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拿着一块不知道真假的玉佩,就说自己是郭老师的亲生女儿?这年头骗子还少吗?王经纪昨天不是都查了,说现在有专业骗子团伙,专门伪造身份骗钱骗资源!”

王硕适时地打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我确实收到了一些资料。现在确实存在这样的团伙,他们手段高明,会提前调查目标家庭的所有细节,甚至能伪造出几乎以假乱真的信物。我不是说裴小姐一定是骗子,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谨慎?”岳明冷笑,“谨慎到在人家还没做什么的时候,就到处散播谣言,说人家是专业骗子?王经纪,您这‘谨慎’的方式可真特别。”

“岳明!”郭德纲沉声喝止。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顶灯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遥远而模糊。桌子上的水杯里,茶叶慢慢沉到杯底。

裴琳放下了笔。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人。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戒备、有好奇、有冷漠。她看见了孙裕脸上的愤怒,看见了王硕眼镜片后精明的眼神,看见了郭祎兰低垂的眼睫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郭德纲脸上。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挣扎,有她记忆里熟悉又陌生的轮廓。十年了,父亲老了。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深了。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把她举过头顶、笑着叫她“曦曦”的眼睛,此刻却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裴琳站了起来。

塑料椅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郭老师。”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各位老师。”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我理解大家的怀疑。”裴琳说,目光依然看着郭德纲,“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突然回来,带着一块玉佩,说自己是您的女儿。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怀疑。”

她顿了顿,手指在身侧轻轻蜷起,又松开。

“所以,我提议进行亲子鉴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郭祎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王硕推眼镜的动作停住了。孙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郭德纲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住了桌沿。

“科学不会说谎。”裴琳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血液、DNA,这些是最客观的证据。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不需要任何特殊对待,不需要‘郭德纲女儿’这个身份带来的任何便利。”

她转向郭德纲,目光直视着他:“我只请求一件事——请给我一个实习生的位置。不是作为您的女儿,不是作为任何人的亲戚,只是作为一个想来德云社学习、工作的普通人。”

“我会从最基础的剧务做起,整理道具、打扫后台、协助演出准备。我会用我的工作证明,我回来不是为了索取什么,不是为了争夺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我只是想……找回我本该有的人生。”

最后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它落在会议室里,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车流声、远处剧场传来的排练声、会议室里空调的出风声——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桌子上的水杯里,水面微微晃动,映出顶灯破碎的光影。

郭祎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支持。”她站起来,声音有些急促,但很快调整成柔和的语调,“用事实说话,这是最公平的方式。爸爸,我觉得裴小姐这个提议很好。亲子鉴定一做,真相大白,大家也不用猜来猜去了。”

她说得很大方,很得体。但裴琳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祎兰说得对。”王硕也开口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科学鉴定是最权威的。我这边可以帮忙联系最权威的鉴定机构,确保结果百分之百准确。”

他说着,看向裴琳,笑容加深:“裴小姐这么有底气,想必是对结果很有信心了?”

“我只是相信事实。”裴琳平静地回答。

“好。”郭德纲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过。那目光很沉,沉得像压了千斤的重量。

“既然这样,那就做鉴定。”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王硕,你负责联系机构,安排时间。越快越好。”

“好的,郭老师。”王硕点头。

“至于裴琳……”郭德纲看向会议桌末端,目光复杂,“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德云社的实习生。按规矩来,三个月试用期,从剧务部开始。工资待遇按实习生标准,住宿自理。”

“谢谢郭老师。”裴琳微微鞠躬。

“散会。”

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动。人们开始收拾东西,椅子拖动的声音、文件夹合上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重新响起。但那些交谈都压得很低,目光时不时瞟向裴琳,又迅速移开。

裴琳收拾好笔记本和笔,转身准备离开。

“裴小姐。”岳明叫住了她。

她回头。岳明走过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敬佩,有担忧,还有一丝无奈。

“你……”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剧务部在一楼最里面,孙裕老师负责。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谢谢。”裴琳摇头,“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德云社历年演出的剧照,那些笑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远处传来学员练功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

裴琳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侧身躲进楼梯间的阴影里。

“……亲子鉴定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结果。”是王硕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的方向传来,压得很低,“这一周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你想怎么做?”郭祎兰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带着一丝紧绷。

“剧务部是最苦最累的地方,孙裕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王硕的声音里带着冷笑,“工作量加倍,要求提高,鸡蛋里挑骨头。她不是想用工作证明自己吗?那就让她‘证明’个够。一周下来,累也得累垮,出错也得错到没脸待下去。”

“……万一她撑住了呢?”

“撑住?”王硕轻笑,“那就再加码。舆论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会有通稿出来,说德云社新来的实习生心机深重,故意挑拨父女关系,想借机上位。粉丝那边也会带节奏,骂到她不敢看手机。”

短暂的沉默。

然后郭祎兰说:“别太过火,爸爸会怀疑的。”

“放心,我有分寸。”王硕说,“都是‘合理’的工作安排,‘正常’的舆论讨论。就算郭老师问起来,也挑不出毛病。关键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要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让她自己‘主动’滚蛋。这样就算结果出来她真是郭老师的女儿,那也是她自己放弃的,怨不得别人。”

“……嗯。”

脚步声响起,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裴琳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胡同里早点摊残留的油烟味。远处传来鸽哨声,悠长而空旷。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昨天整理道具时磨出的薄茧,指尖因为长时间泡水而微微发皱。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已经快看不清了。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清晰而坚定。一级,两级,三级……她数着自己的脚步,数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的每一个台阶。

走到一楼时,她停下,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剧务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粗声粗气的指挥声。空气里有灰尘和旧布料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霉味。

裴琳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工牌摆正。

然后她走过去,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