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秋光肃净,紫禁大开。
一众新晋小主身着整齐宫装,随内务府引路宫人有序踏入宫门。
宫墙绵延无尽,琉璃瓦映着清冷秋阳,气派威严,也压得人心底发沉。
入宮前,马佳琪心底早已将自己的居所底细摸得通透。
她所居长信殿偏阁,主位是淑嫔。
这人在整部《甄嬛传》剧情里从未登场,是深宫之中彻头彻尾的透明人。
苏氏早前便与她细说过底细。
淑嫔年少时,曾是潜邸伺候雍正的旧人,比当今皇上足足大了近十岁。
早年几番受孕,皆不幸小产,身子彻底亏空破败,再无生养可能。
早在雍正尚未登基、依旧是阿哥的时候,便已然恩宠稀薄,几乎就是隐形人。
待雍正登基大选新人,更是彻底将这人抛之脑后。
此次册封嫔位,不过是新帝登基体恤旧人,随手给的一份安慰嘉奖。
知晓这一切,马佳琪心底只剩安稳。
住在这里,利远大于弊。
淑嫔无宠也无子嗣,早已看淡深宫争斗,应当不会苛待手下低位份小主。
甚至她可能还希望马佳琪能获得圣宠,将皇上引来长信殿。
因此她无需提防主位打压,更不会卷入任何朝堂后宫派系风波。
至于坏处,那就是估计此生难承圣宠。
因雍正已经不想在见到这个人,也不会因为来见淑嫔,遇到马佳琪,从而发生侍寝的可能。
这唯一的弊端,于旁人是灭顶缺憾,于马佳琪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本就无心追逐荣华。
自从确定进宫那天以后,她心底早已打定往后深宫立足的核心大道。
那就是抱紧太后这条最大最稳的粗腿。
雍正一生对生母太后敬重恭顺,心底终生有着一份求而不得的母情羁绊。
正史野史皆然。
前世她旁观剧情,沈眉庄便是靠着侍奉太后,几度绝境翻盘,哪怕无宠无眷,依旧得以保全自身、安稳立足。
这条路,最稳当也最长久。
只要她温顺安分、尽心侍奉、哄得太后舒心合意,太后随口一句照拂,便胜过帝王十次短暂恩宠。
皇上纵使淡漠,也必会给太后面子,护她一隅安稳。
再加之父亲马佳承业在内务府任职多年,深耕宫中人脉,县官不如现管,宫中衣食份例、人事调度、大小琐事皆归内务府管辖。
有父亲暗中照拂打点,她这偏僻偏阁的日子,只会清净舒坦,绝不会受人拿捏磋磨。
入宫后,马佳琪并未急于去往居所,而是依着礼数,先往寿康宫拜见太后,诚心谢恩。
她知晓自己能顺利留宫,全赖当日太后一句福相定论。
此番拜见,她特意带上自己在家日日静心抄写的整卷金刚经,还有亲手为老人缝制的柔软锦缎抹额。
料子软糯贴合,秋日御寒,朴素素雅,最合太后静心恬淡的喜好。
寿康宫内。
太后端坐榻上,见她独自前来,温顺有礼,眉眼依旧是那日敦厚圆润的福相,心底先添了几分好感。
“臣妾马佳氏琪,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圣安。”马佳琪规规矩矩跪拜行礼。
“起来吧。”太后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手中物件上,“今日新晋入宫,旁人皆急着安置居所,倒是你,先来哀家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