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回去。
雪梨没有回答。
也没有再看他那张因为愤怒、担心和嫉妒纠缠在一起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她的手腕还残留着他刚刚攥出来的一圈浅红。夜风碰过去时,那一小片皮肤隐隐发凉。
她将赫敏的纸条重新收回长袍内侧。
随后绕过德拉科,径直朝城堡方向走去。
黑色斗篷的边缘扫过潮湿草叶,沾上细细的水珠。
德拉科在原地停了一瞬。

雪梨。
她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不快,却也没有迟疑。
身后安静了两秒。
随后,德拉科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他没有追到她身边。
只是隔着几步,沉默地走在后方。
雪梨听得出来,他这次刻意放轻了步子。不像刚才发现她在禁林边缘时那样压着怒气逼近。
他在跟着,却不敢再碰她
夜里的黑湖铺在他们右侧,湖水沉得近乎没有颜色。城堡高处亮着零散窗灯,远远看上去仍旧安全、庄严、仿佛里面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新学年夜晚。
⸻
走到城堡侧门附近时,雪梨忽然停住了。
德拉科也立刻停下。
她没有转身,只低头看向脚边一小片被踩倒的湿草。
赫敏刚才应该就是从这里回去的。
草地上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追赶,没有任何人被发现后的混乱。侧门边那枚供夜间照明的石灯也没有被惊动的魔法警示光。
她确实平安回去了。
雪梨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德拉科终于在身后低声开口:

她已经安全了。
仍没有回应。

你不必再检查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德拉科的声音沉了点:

你打算一路不和我说话?
这一次,她脚步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要回答他。
只是城堡侧门已经在眼前。
她伸手推开门,沉重木门发出轻微吱呀声。地下走廊里泛着昏暗暖色火光,与外面的冷湿夜风形成鲜明区别。
她走进去。
德拉科跟进来,在门重新合上之前回头看了禁林方向一眼。
那一眼很短。
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取出魔杖,朝门锁附近点了一下。

Obscuro Vestigium.
一道很淡的银灰光从你们身后的湿脚印上扫过。泥迹迅速变浅,最终融进石板原本的潮湿痕迹里,再看不出两个人从夜外回来过。
她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今晚回程以来的第一眼。
德拉科收起魔杖,迎上目光。

别误会。
他说,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淡,

我不是在向你证明什么。
雪梨声音很平:
我也没准备夸你。

他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可这一句之后,她又重新收回视线,沿着地下走廊往斯莱特林地窖方向走。
至少她开口了,他想。
可是德拉科没有因此好受多少。
他再次跟上来。
这次脚步离她近了一些,却仍没有碰她。
⸻
地下走廊越来越潮湿,绿色火光逐渐取代普通壁灯。
快到公共休息室入口时,德拉科忽然开口:

你手腕……
她没有停。
还没断。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沉默了一下。
他显然不会自然地说出一句“我刚才弄疼你了”。
最后,他闭了闭眼,低声说:

明天会消。
她嗤笑了一声。
真体贴。

德拉科微微侧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对不起。
雪梨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她没回应,也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
公共休息室入口外,石墙边已经有人。
西奥多。
他仍穿着晚间那件深色长袍,手中的书却已经合上,靠在墙边安静等着。绿色火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神情比平日更冷。
他先看见了她
确认她完好地走回来以后,目光才移向身后的德拉科。
随后,他低头扫过她右手腕处没有完全被袖口遮住的红痕。
那一瞬间,西奥多的眼神发生了极轻的变化。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
两个人之间并没有立刻说话。
可原本潮冷安静的地下走廊,气氛忽然像多了一层绷紧的线。
西奥多先开口:

夜里散步很久。
雪梨听得出来,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德拉科却冷冷接了过去:

她迷路了。我找到她,带她回来。
听到这话,她偏过头看了德拉科一眼。
他在替她遮掩禁林和赫敏。
这很微妙。
西奥多没有立即拆穿。
他只是看着她

迷路?
今晚的秘密几乎已经足够多了。
雪梨毫不遮掩,和西奥多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