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将纸条握在指间,抬眼看向罗恩。
罗恩明显被看得有些紧张。他原本大概以为她读完纸条以后会拒绝,或者至少先问一堆关于哈利的事,却没想到她安静了这么久。

所以……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会见她吗?
雪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教室门边,拉开一条不大的缝。
门外,西奥多站在昏暗石廊中。
他没有靠在门上偷听,也没有做出任何急躁的动作。绿色火光落在他苍白安静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翻着那本从列车一路带到现在的书,像他只是碰巧在这里停留
她叫他
西奥多。

他抬起眼。
再替我拖五分钟。

西奥多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越过她肩头,扫见教室内仍站着的罗恩。
罗恩被他看得整个人都绷了一点,像下一秒就准备为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辩解。
西奥多却没有质问他。
也没有问这五分钟想做什么。

好。
雪梨没有关门以前,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马尔福不会等得太有耐心。
她点点头,将门重新合上。
罗恩盯着门板,像第一次意识到斯莱特林内部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奇怪。

诺特是在替你放风?
今晚算是。


为什么?
她转头看他
你今天问题有点多。

罗恩耳朵又微微红了点。

我只是……你们斯莱特林平时看起来都是一伙的。马尔福说什么,那两个大块头就跟着堵人;帕金森见谁都像准备咬一口;扎比尼好像永远在看戏;诺特——
西奥多怎么?

罗恩卡顿了一下。

他看起来像不说话,但什么都知道。

怪吓人的。
雪梨轻轻挑眉。
这个评价倒挺准。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不是来点评斯莱特林成员的。

赫敏那边——
告诉她,明天我会见她。

罗恩神色立刻认真了一点:

好。什么时候?图书馆?还是——
她找合适地点。

她停了停,
但现在先别让哈利本人直接来找我。

罗恩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你不想见哈利?
暂时


为什么?因为马尔福他们?
他问得太快,说完又像怕觉得他在冒犯,表情有点僵。
雪梨没有生气。
因为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他状态不对。我暂时也不适合再处理一个可能刺激问题的变量。

这答案听起来冷静、理性,甚至像赫敏会说出来的话。
罗恩张了张口。

你说哈利是……变量?
目前是。

他显然很想为哈利辩解一句什么,但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整件奇怪的事里,她和哈利突然同步出问题,确实不像只是“想见就见”的普通场景。

他可能不会喜欢这个说法。
罗恩小声说。
你可以不告诉他

罗恩看了你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赫敏说得对。
她说我什么?


她说你不是那种会被别人随便牵着走的人。
罗恩顿了一下,像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
雪梨看着他
还有呢?

他神色瞬间有点不自然。

没什么
罗恩。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韦斯莱。
罗恩明显僵了一瞬。
那一下反应很细微,这比他预料中更让他不知所措。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视线。

她还说……你如果真的像马尔福他们表现的那么站在纯血家族那一边,你今天根本不会让塞德里克进包厢,也不会接我的纸条。
她连塞德里克的事也知道了。

罗恩立刻解释

不是我们去打听的!整个礼堂都有传言。说你在火车上和迪戈里单独待着,然后马尔福脸色难看得要去拆车厢门,后来你身体不舒服,他把你抱去了斯内普那里。
果然。
还是传出去了
她低头将纸条放进长袍口袋。
罗恩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觉得你和迪戈里怎么样。
雪梨抬眼看了他一眼,罗恩补到

我是说——那是你自己的事。虽然马尔福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还有……算了。
还有什么?


没什么。
雪梨看着他耳朵越来越红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她不纠结这些东西,只是轻轻靠在一张旧课桌边,压低声音
我要知道哈利反应的每一个细节。

罗恩神情认真起来

什么细节?
站台上,他是什么时候疼的?是在看见我之前,还是之后?是我看他的时候,还是他看过来以后?火焰杯出现时,他看向哪里?反应持续多久?他有没有其他异常?


站台上……
罗恩努力回忆,

他一开始是在把海德薇的笼子弄上车。然后他看到你。就是你和马尔福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
雪梨没有打断。

他先停住了。然后皱眉,按了一下伤疤。很短,可能几秒。他没跟我说疼得多严重,我那时候还以为他只是看见马尔福觉得头疼。
我当时正看着他。

罗恩神情顿住。

你也——有反应?
就是锁骨发冷。

她只透露了最少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她领口附近,又立刻像意识到不礼貌一样移开了。

所以真的是同步反应?
继续。

罗恩停了一下

晚宴的时候,邓布利多宣布三强争霸赛,然后杯子被抬出来。哈利本来还在听弗雷德他们说话,杯子火焰亮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按住伤疤。
他当时看见我了吗?


没有。
罗恩回答得很肯定

他是先疼,然后才抬头找你。
雪梨皱着眉头
这个区别很重要。
站台上,可能是他们彼此看见引发了轻微感应。
可礼堂里,哈利并不是先看见她才疼。
是火焰杯出现后,他先反应,然后主动寻找她
他看到我以后,疼痛有加重吗?

罗恩想了想

好像没有。他看到你之后……反而像确认了什么。就是表情更奇怪了,但没像刚才那样疼。
雪梨心里那点判断逐渐成形。
哈利本身不是触发失控的源头
她也不是触发哈利伤疤剧痛的源头
他们更像是被同一个东西同时牵动
罗恩突然问

你会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她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仍有戒备,可也有真实担心。
雪梨缓缓开口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以为的多。

这不算谎话。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罗恩立刻听着。
哈利不是因为看见我才疼。我也不是因为看见他才会出问题。

罗恩明显松了口气,又立刻皱眉

那是因为什么
雪梨没有回答得太明确。
这就是我明天要和赫敏谈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我会告诉她。
还有

告诉她见面要隐蔽一点。不是因为我不敢见你们,而是我现在不打算让某些人知道我已经开始查这件事。

罗恩沉默了半秒。

某些人是马尔福?
包括他。

罗恩的表情一下变得比刚才更复杂。
他似乎想说“我就知道他不可信”,可看见雪梨神色以后,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好。

我不告诉哈利让他来找你。我只跟赫敏说。
她轻轻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西奥多的声音:

五分钟到了。
罗恩下意识看向门口,神情一下紧张起来。

马尔福过来了?
西奥多隔着门冷淡回答:

他如果过来,你听见的不会是我的声音。
雪梨竟然从这句过于平淡的回答里听出一点讽刺。
罗恩也愣了下,随后低声嘟囔:

你们斯莱特林是不是每个人说话都非得像在威胁人。
门外的西奥多显然听见了。

不是每个人。

克拉布和高尔通常表达得很直接。”
雪梨被这一下逗笑了
罗恩看着她,表情像是忘了自己本该保持多少戒心。
随即,他迅速低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我先回去。赫敏明天会想办法联系你。
雪梨点头。
罗恩走到门边,刚要推开门,又回头看向她

罗西尔
他还是只是保持一个距离得叫她的姓氏。

下次见
她淡淡道:
下次见

他耳尖又红了,终于拉开门离开。
门外,西奥多合着书站在原处。他看着罗恩从自己旁边过去,目光安静得让罗恩走出几步后还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罗恩的身影消失在石廊拐角,西奥多才走到门口,看向她

问完了?
嗯。


回去?
回去。

⸻
她和西奥多重新走回地窖入口时,气氛已经不像离开前那样公开紧绷。
潘西确实处理得很快。
刚才聚在入口周围的低年级学生基本已经散开,只剩几个远远站着的人还在偷偷打量。克拉布和高尔守在石墙入口附近,高尔手里的馅饼已经吃完,脸上仍是一副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最好不要多问的表情。
布雷斯靠着墙,见她回来,微微抬眉。

看来韦斯莱至少没有把你拐去格兰芬多塔楼。
潘西立刻冷声道:

你能不能不要给流言提供新版本?

我以为我在庆祝她安全归来。
而德拉科——
他只是站在离入口最远一点的绿色火炬旁,看着她

说完了?
雪梨点了一下头。
嗯。


他说什么?
潘西立刻皱眉:

德拉科。
可这次,德拉科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雪梨
现在他似乎认为,自己至少有资格知道罗恩为什么来找你。
她很清楚——
如果在这一刻对他过分冷淡,今晚勉强压回去的表面秩序可能会重新裂开。
可如果她将什么都告诉他,就等于把刚建立起来的调查入口重新递回到监视的人手中。
地窖石墙静静立在你们面前,只等口令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