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以送她到马车。
潘西几乎立刻顶回去

我可以陪她。
两个人之间那股已经被压了整整一路的气氛,又开始有重新烧起来的趋势。德拉科眼底冷得厉害,潘西则仍挡在雪梨身侧,一副“你现在最好别觉得自己还理所当然能接手她”的神态。
斯内普站在车门旁,黑色皮箱垂在手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是否需要你们同行

应当由她决定。
斯内普看着这两个人

在此之前,如果不想让她把力气花在这种无聊的争论上的话,就都闭嘴。
站台灯光被细雨晕成一层朦胧的金色。雪梨的身体仍然没彻底恢复,双腿有一点被药效抽走力气后的虚软,锁骨深处也还压着不舒服的凉意。
她本当可以在这一刻往塞德里克或者哈利的方向走,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正在偏离斯莱特林。
但没有。
现在反抗得太明显,不是聪明,是把自己主动摆到猎人目光底下。
家族不知道在她身上布了多少眼线。德拉科只是其中一条,斯内普可能是另一条,而那场尚未出现的火焰杯选拔,已经像一道早就写好的命运等在几个月之后。
她手里掌握的还远远不够。
所以她只将那封黑蜡信收进长袍内侧,指尖在裂开的封蜡上压了一下,随后避开潘西想要扶住的手。
我自己走。

她的声音因为药效与疲惫很轻,却足够清晰。
潘西的手停在半空。
德拉科往前迈的一步也顿住了。
她抬眼,先看了一眼潘西,再看向德拉科。没继续说话,直接走了。
没有解释。
甚至也没拒绝。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好。
德拉科低声说。
他这一次没有再伸手来扶
只是退开半步,让出前面的路。
潘西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也没想到他真的会忍住。随后,她收回自己的手,走到她左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我不会动你
她语气仍旧有点不自然的尖锐

除非你真的要倒在泥里。
雪梨看了她一眼。
那你最好祈祷我不倒。

潘西愣了一秒,随即唇角很轻地勾了下。
⸻
雪梨踩下车厢台阶。
细雨落到她的黑色长袍肩头,迅速晕出一点深色湿痕。脚下站台铺着被雨打亮的石砖,学生们拖着行李、抱着猫头鹰笼子,成群结队往马车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
药剂让身体变得迟缓,每一步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潘西跟在左后方。
德拉科则落后半步,位置近到如果真的站不住,他能立刻接住她
这个距离很聪明。
她听见路过的两个斯莱特林低年级学生压低声音。

她没事了吗?

应该没什么吧,马尔福还在她旁边。

她刚才真的和迪戈里……

别说了,帕金森看过来了。
潘西确实转头冷冷扫了一眼。
那两人立刻闭嘴,拉着箱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雪梨没有出声制止。
此刻让潘西压住那些过于失控的流言,比亲自解释有效太多。
⸻
走到马车区之前,她还是看见了塞德里克。
他站在人群稍远一点的位置,湿润的深色头发被站台灯光照出柔和边缘。身边的赫奇帕奇学生在与他说话,可他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全在那里。
在她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
他们之间隔着来往的学生、雨伞、旅行箱与两条学院色不同的围巾。
他的目光先落到她的脸色上,随后落到身边的德拉科和潘西。
停了一下。
他没有朝这边走过来。
因为他如果此刻走过来,只会让她更加难做。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很轻。
轻到周围的人未必会注意。
雪梨只是在经过那片视线之前,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极短地回了一下。
够了。
塞德里克唇边浮出一点极浅的笑意。
德拉科也看见了。
他本来已经稍稍缓下来的神情,又冷了几分。
可他没有开口。
没有当众质问,也没有讽刺塞德里克。
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于是他只是将目光从塞德里克身上移开,低声

前面的马车快满了。
那就坐下一辆。


好。
潘西在旁边看了德拉科一眼,神情微妙。
他今天顺从得实在罕见。
⸻
可她还没有走到下一辆马车前,那阵熟悉的凉意便又出现了。
很淡。
被药剂压制得只剩下一根冰凉的细线,从左侧锁骨轻轻划过。
雪梨脚步没有停。
但眼神已经下意识越过人群。
在站台另一边,哈利正站在赫敏和罗恩旁边。他一手提着海德薇的笼子,另一只手正按着额头的伤疤。
他同样看见了她
也看见了你身侧的人
罗恩似乎正说着什么,神色明显不太高兴;赫敏却没有立刻拉走哈利,她的目光从哈利按住伤疤的手,移到雪梨苍白的脸上,再移到斯内普刚刚离开的方向。
她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聪明的人总是很讨厌。
只凭几次不对劲的眼神和动作,她可能已经意识到:雪梨和哈利之间发生的反应,并不只是魁地奇宿敌之间互看不顺眼。
德拉科也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立刻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脸色沉下去,声音很低:

又有反应了?
她听得出,他在努力把这句话压得只有她和潘西能听见。
潘西也紧张起来,却没有伸手
雪梨只是收回视线。
没有。

她平静地说。
德拉科显然不相信。
但他没有拆穿,他只站得比刚才近了一点
她走到一辆空出的马车前,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我就说外面忽然这么安静,肯定是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来了。
布雷斯·扎比尼坐在车内,深色皮肤在暖黄色车灯下显得格外漂亮。他一条腿懒散地搭着,手中还握着一副没收完的魔法牌,笑意落在雪梨、潘西和德拉科身上。
他身边,西奥多·诺特安静地坐在靠窗位置,手里那本书还停在列车上看过的那一页。
可在看见雪梨略显苍白的脸时,西奥多立刻将书合上了。
他的目光非常快地扫过她的手、她的领口、德拉科压抑的神情,以及潘西过分安静的脸。

你不舒服。
西奥多说。
不是询问。
布雷斯脸上的笑也淡了一点。

这么严重?
他坐直了一些,难得没有立刻再拿德拉科打趣。
潘西率先踏上马车。

她只是需要休息。

今晚谁都不许烦她。
布雷斯挑眉

包括我们?

尤其是你。

令人伤心。
他说得轻佻,可眼神仍落在雪梨脸上,没有真正笑得出来。
德拉科站在车门旁,没有先上去。
他看向她,似乎是在等你先选择坐哪里。
这本是件很小的事。
可经过今天这一路,马车里的一个座位,都变得有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