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能让你拒绝比赛。
德拉科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她甚至还来不及真正发怒。
左侧锁骨下的蛇印像骤然被谁从皮肤里面撕开了。
她本能地弯下腰,手掌死死压住那一块位置。刚刚只是缠绕在骨头里的灼冷,现在却变成了清晰到近乎残忍的疼——像冰冷的金属蛇牙刺进锁骨,紧接着又有火沿着纹路烧进血管。
她眼前一黑。
手里的黑蜡信封从掌心掉了下去。

雪梨!!
潘西的声音一下变了。
她想伸手撑住桌子,可手臂根本没有跟上意识。身体晃下去的那一刻,最先接住的不是塞德里克,而是离她更近、也像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德拉科。
他的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防止她整个人撞向桌角。

该死——
他的声音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先前的矜持和刻薄

你看着我,雪梨,别闭眼。
她想甩开他。
真的想。
可疼痛像一阵一阵撞上来,连呼吸都开始发颤,指尖只能无力地攥住他长袍前襟的一小片布料。那动作并不是依赖,更像是身体失去支撑以后,能碰到什么就只能抓住什么。
德拉科低头看见她攥住他袍子的手时,眼底明显闪过一瞬发白的慌乱。

我带她去找斯内普教授。
他抬起头,语速极快。

等等。
塞德里克立刻上前一步

她刚才明确说了不想——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住!
德拉科猛地回头,声音第一次不再是假装冷静的讥讽

迪戈里,你以为我现在还有心情和你争谁有资格陪她吗?
塞德里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雪梨
靠在德拉科手臂间,脸色冷白,额边已经冒出一点细薄的汗,手仍压着锁骨。方才还能够逼问德拉科的那双眼睛,此刻因为疼痛而失焦了片刻。
松手。

她强忍着说道。
可是德拉科根本不给拒绝的反应,环抱着她就要出去。
塞德里克知道,这不是能继续留在包厢里谈判的情况。
可他仍没有退开。

我跟你们去。

不需要。
德拉科几乎立刻拒绝。

这不是你决定的。

现在就是。
德拉科声音冷得发抖

你想帮她,就别让整列火车的人看见罗西尔被抬出一间赫奇帕奇男生在里面的包厢。
这句话恶毒得精准。
塞德里克下颌绷紧了一瞬。
潘西却忽然弯腰捡起了她掉下去的黑蜡信封。
德拉科的目光立刻落过去:

给我。
潘西把信直接收进自己的长袍口袋里。

不给。
她的声音也发紧,却毫不犹豫

她醒着的时候没给你,现在疼成这样,我更不会替她给你。
德拉科盯着她,眼底怒意一闪而过。
可雪梨在他怀里又极轻地抽了一口气。
那一点声音让他立刻放弃了争夺信件。

你拿着。
他咬着牙说,

但别让任何人碰到。
潘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相信:德拉科不只是想赢过塞德里克,也不只是想把雪梨押回斯莱特林包厢。他是真的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
德拉科没有再问她愿不愿意。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从她膝后绕过去,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离开地面时,她短暂清醒了一瞬。
德拉科……

她的声音疼得发哑。

你可以等不疼了再骂我。
他低声说,几乎贴着她的耳侧,却没有一点往常故意的暧昧,

现在闭嘴。
她本该更生气。
可下一阵蛇印疼痛直接把所有反驳都碾碎了。她下意识蜷了一点,额头几乎抵到他的肩侧,能闻见他衣领上很淡的冷杉香气,混着车厢里潮湿的雨味。
德拉科抱着她的手臂明显收紧。
他的脸色极难看。
不是因为她靠近他。
而是因为他清楚:雪梨会靠在他身上,只是因为已经疼到没有力气推开。
潘西拉开包厢门,先一步走出去,冷着脸将外面几个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学生扫了一遍。

看什么?
她尖锐地说

她身体不舒服。谁再盯着,我就让谁开学第一天去医疗翼报道。
那两个学生立刻避开视线。
可流言已经拦不住了。
雪梨·罗西尔开学第一天从塞德里克包厢里被德拉科抱出来。
无论真实原因是什么,这句话都足够在晚餐前传遍几张长桌。
塞德里克也跟到了门口。
他没有强行去抢她,也没有在她疼到失去力气的时候继续和德拉科争。他只是望着德拉科怀里的她,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沉的、不属于普通温柔学长的情绪。

潘西。
他忽然开口。
潘西回头。

等她没事以后

告诉我一声。
潘西似乎想立刻拒绝。
可她看了看她,最后只是很快移开视线。

看她愿不愿意。
塞德里克没有再要求。
他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抱她沿着晃动的列车走廊快速离开。
桌上剩下的那点雨窗安静,已经彻底被打破了。
⸻
火车行驶得不稳。
德拉科抱着她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时,车轮偶尔撞过接缝,身体随之轻晃。他的步子很快,却每一次都提前把她护稳,像生怕再有一点颠簸会让她更疼。
潘西走在前面,推开挡路的学生。

让开。

怎么了?那是不是——

我说让开。
有人认出了雪梨,有人认出了德拉科,也有人看见她闭着眼被他抱在怀里,立刻开始与旁边人低声说话。
她隐约听见了几个碎片:

罗西尔…

马尔福抱着她……

不是刚刚还和迪戈里……

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被看见失控。
讨厌自己不能站着走。
更讨厌她知道,此刻所有人眼里的画面都会再次把她推回那个他们默认的位置——斯莱特林、马尔福、被管束的罗西尔
她费力睁开眼。
视野晃得厉害。
放我下来……

她声音很低。
德拉科脚步没有停。

不可能。
我自己能走。


你现在连撒谎都不够有说服力。
她手指攥紧他的衣襟。
你凭什么……

德拉科下颌紧绷着,目光直视前方。

凭我知道你上一次这样疼之后昏迷了整整一夜。
她呼吸蓦地停住。
潘西也在前面猛地回过头。

什么叫上一次?
德拉科没有回答。
可雪梨脑中像被那句话砸进一块碎片。
上一次?
她不记得。
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真正发生过、只要醒着见过,她不可能不记得。
除非那次发作时她根本没有意识。
或者——有人让她忘了。
蛇印像在回应这个念头,又狠狠抽痛了一次。
她终于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额头抵回德拉科肩侧,呼吸急促得无法控制。
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

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