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出租屋的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发霉的味道。
林默盯着桌上那本不知何时出现在枕边的黑色笔记，指尖有些颤抖。封皮没有字，触感像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革，冰冷、滑腻。
墙上的挂钟指向23:59。
作为一名因揭露黑幕而被行业封杀的调查记者，林默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这本笔记是今早醒来时突然出现的，当时里面一片空白。
“哒、哒、哒。”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当时针与分针重合在“12”的那一刻，黑色的封皮仿佛呼吸般微微起伏了一下。紧接着，原本空白的纸页上，像是有无形的墨水在渗透，缓缓浮现出三行血红色的字迹。
林默屏住呼吸，凑近看去。
【2023年10月15日，00:05，江海大道与建设路交叉口，一辆车牌号为江A·88902的渣土车刹车失灵，撞向路边公交站台，造成3人死亡。】
【2023年10月15日，09:30，盛世豪庭小区，某知名女星因抑郁症从18楼跳下，当场身亡。】
【2023年10月15日，23:45，林默，死于出租屋内，死因：煤气中毒。】
看到第三条的瞬间，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今天是10月14日，也就是说，距离第一条预言发生还有5分钟。而距离他自己死亡，只剩下不到24小时。
“恶作剧？”林默皱起眉，第一反应是谁在整他。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屋子除了他没人进得来，而且那种字迹浮现的方式，根本不是人力可为。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00:01。
江海大道离这里只有两条街。
林默抓起外套冲出了门。如果是恶作剧，他明天回来继续等死也无所谓；但如果是真的……
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默狂奔到江海大道与建设路的交叉口。这里是一处正在施工的路段，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00:04。
一辆空载的渣土车轰隆隆地从远处驶来，车灯刺眼。
林默躲在电线杆后，心脏狂跳。他看了一眼车牌——江A·88902。
分毫不差！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此时，公交站台旁，一对年轻情侣正戴着耳机等末班车，对即将到来的死神一无所知。
渣土车呼啸而至，在经过路口转弯处时，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嘭！”
巨大的车身像是失控的野兽，瞬间侧翻，带着千钧之势横扫向公交站台！
“跑！！”
林默嘶吼着冲了出去。
那对情侣被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到侧翻的车体，吓得腿软。林默一个飞扑，将两人撞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轰隆——！
尘土飞扬，钢筋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公交站台瞬间被碾成了一堆废铁。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情侣的尖叫声和周围人的惊呼。
林默躺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堆废铁，浑身冰凉。
是真的。
那本笔记，真的能预知未来。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00:08。
他改变了第一条预言。
那么，第三条呢？
“林默，死于出租屋内，死因：煤气中毒。”
如果不做改变，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他就会死。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水，转身向出租屋跑去。他要回去检查煤气管道，或者干脆今晚就不回去了！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那栋破旧的筒子楼时，却发现楼下停着两辆警车。
红蓝警灯闪烁，刺眼夺目。
“出什么事了？”林默拉住一个围观的大爷。
“哎呀，住在302那个小伙子，好像出事了。听说邻居闻到味儿不对报警，警察刚破门进去。”
302，那是他的房间！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
他明明出来了，为什么预言里他会死在屋里？
他疯了一样想往里冲，却被警戒线拦住。
“干什么的！退后！”一名警察拦住了他。
林默透过人群缝隙看去，只见担架被抬了出来。上面盖着白布，一只苍白的手垂在外面，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那是他的表。
林默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逆流。
如果担架上的是他，那站在这里的是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恭喜你通过了新手测试。但你违规操作了，因果律需要平衡。想活命，就去盛世豪庭，救下那个想死的女星。】
林默猛地抬头看向夜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预知。
这是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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