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天就被顶头上司抓包摸鱼

上午九点半，盛云集团一楼大堂的空调吹得人后颈发凉。

苏晚攥着半凉的豆浆杯，把印着「XX职业技术学院」的大专毕业证往人事手里递的时候，指尖都没抖一下。

那张烫着金印的Q大硕士毕业证，正安安稳稳躺在她出租屋的床板夹层里，跟着她从北京一路折腾到沪市，半点见光的机会都没有。

她就是来混日子的。

前二十二年活的太累，从小到大被父母按着头考第一，保研进了最卷的金融系，没日没夜做项目实习，最后眼看着要拿到头部券商的offer，亲妈一个电话打过来哭着说她爸赌债欠了三百万，要把她嫁给五十岁的煤老板抵债。

苏晚当天就买了南下的火车票，断了所有旧联系方式，找办证的弄了份假大专学历，专挑盛云集团这种名头大、部门多、层级杂的公司投简历，就想混个行政实习生的活，朝九晚五三千五，摸鱼混够半年经验，再换个更远的城市重新开始。

人事小姑娘看了眼她的毕业证，又抬眼扫了扫她扎着高马尾、穿白T恤背帆布包的模样，脸上笑的和气：“苏晚是吧？行政部的工位在二十二楼，我带你上去，你的直属leader是陆总，待会见面礼貌点啊。”

苏晚乖乖点头，跟在人事身后进了电梯，心里还在盘算待会工位底下要放个多大的收纳箱才能塞得下她的追剧平板和零食。

二十二楼的玻璃门一推开，满屋子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就涌了过来。人事领着她走到靠窗的那个空位，刚要开口介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张人事，新实习生？”

男人的声音偏低，没什么温度，落在耳里像冰珠子砸在瓷砖上。

苏晚回头，撞进一双冷得像结了冰的黑眸里。

男人穿一身熨得笔挺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左手腕上戴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领口系得严严实实，下颌线绷得紧，眉峰微蹙，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审视。

“是啊陆总，这是今天来报到的苏晚，行政实习生。”人事赶紧介绍，又转头给苏晚使眼色，“快叫陆总。”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立刻摆出副软乎乎的茫然表情，声音小小的，还带点怯：“陆、陆总好。”

陆衍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里还没喝完的半杯豆浆上，眉头皱的更紧：“公司规定，办公区不许带早餐，不知道？”

苏晚脸瞬间白了，攥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头垂得低，眼尾都红了点，声音更细：“对、对不起陆总，我第一天来，不知道规矩，我现在就去扔了。”

她说着就要往茶水间跑，手腕却被人攥住了。

陆衍的手指温度偏低，碰上来的时候苏晚差点哆嗦一下，听见他说：“不用了，下不为例。”

他松开手，从助理手里拿过一摞厚厚的文件，递到苏晚怀里，文件沉得苏晚差点没抱住。

“这是各部门上周的考勤表，下班之前整理成电子档，有错漏的全部标出来，明天早上开会要用。”陆衍的语气没一点起伏，“要是不会，就问旁边的老员工，别拖团队后腿。”

苏晚抱着那摞快没过她下巴的文件，乖乖点头，眼底却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整理个考勤表？她读研的时候给导师整理过几十家上市公司三年的财务报表都没说过累，这点活对她来说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但她现在是啥都不会的软萌实习生啊。

苏晚坐在工位上，先慢悠悠把豆浆喝完，又去茶水间接了三杯热水跑了两趟厕所，回来坐那对着电脑发了十分钟呆，才慢吞吞打开Excel，连个求和公式都故意输错三次，还特意凑到旁边的老员工身边，眨着眼睛软着声音问：“李姐，这个公式怎么弄呀？我之前在学校没学过。”

李姐教了她三次，她还是“学不会”，皱着眉咬着笔杆，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李姐叹了口气，刚要伸手帮她做，身后就传来陆衍的声音。

“学不会？”

苏晚回头，就看见陆衍站在她工位后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

“我、我再试试。”苏晚赶紧低下头，指尖在键盘上乱敲，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她更慌了，“对不起陆总，我太笨了……”

陆衍没说话，俯身过来，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着冷气扑过来，苏晚的背瞬间绷直了。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凉意，指尖点了点键盘上的函数键，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点这个，输区域，不会就记下来，我不想教第二遍。”

苏晚的耳朵唰的一下红了，不是羞的，是吓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陆衍的目光落在她握鼠标的手上——那双手上周还在顶级投行的模拟操盘大赛上拿了金奖，敲代码做模型快得连导师都夸。

她赶紧缩回手，装作紧张得指尖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知、知道了陆总，我一定好好学。”

陆衍直起身，又扔了一摞报销单在她桌上：“这些也一起整理了，发票不合规的挑出来，下班之前放到我办公室。”

他转身就走，苏晚盯着那两摞快堆成山的文件，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什么破上司，第一天就这么针对她？

行，你要我笨是吧，我就笨给你看。

苏晚磨磨蹭蹭，故意把三分之一的发票都挑错，考勤表也故意写错五个名字，磨到下班时间一到，就抱着两摞东西去敲陆衍的办公室门。

“进来。”

苏晚推开门，陆衍正在看文件，办公室的灯只开了桌面那盏，暖黄的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倒显得没那么凶了。

她把东西放在他桌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陆总，我整理好了，不知道对不对……”

陆衍没看文件，抬眼看向她，黑眸在灯光下沉得像深潭，忽然勾了下唇角，那点笑冷得很。

“Q大金融系的高材生，整理这点东西，还能错这么多？”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白了。

他怎么知道？

她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还没等她想出应对的话，陆衍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眉头皱了下，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应了声：“知道了，股东大会明天准时开，我会带她一起过去。”

他挂了电话，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苏晚，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明天穿好看点，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