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师尊他是不是疯了？！

我越想越慌，心头乱糟糟的，如同一团解不开的麻线。

我是怀慕，九尾天狐真身，位列十二主神前茅的剑神，执掌偌大苍穹剑宗，坐拥万年修为、万世盛名。世人皆称我超然物外、绝情弃忧，可只有我自己知晓，这辈子所有的操心、纠结、哭笑不得，全因这六个宝贝徒弟。

尤其是前不久刚收下的小徒弟墨晓艾。

她生得软乎乎、白净可爱，眉眼温顺乖巧，是六个徒儿里最合我心意的一个。偏偏修的是最苦最寂的无情道，本应心无波澜、斩断七情六欲，一心证道飞升。然而，最近几日她的反常模样，实在让我寝食难安。

我隐去周身九尾狐韵，敛了主神威压，轻飘飘落在晓艾的竹院之外。

庭院清幽，落英纷飞，无人打扰。小小的少女正坐在青石石凳上，垂着脑袋，小嘴抿得紧紧的，时不时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低语。

“系统，支线任务太难了……”

“能不能降低一点难度啊？”

“真的不想做了……”

我立在廊下，狐耳不自觉轻轻颤动。

这些话完全听不懂，主线、支线、系统……这些古怪词汇，在我万年的修仙阅历中从未听闻。我翻遍脑海中的上古秘闻、神界典籍，半分相关记载都没有。

难道是众生道特有的异象？

晓艾的道魂与佩剑同名，都为众生道，是世间最特殊的道途，容纳万法、承载众生，本来就超脱常理。难道修此道，都会生出这般旁人听不懂的执念与自语？

我心里越发心疼。

多乖的孩子啊，小小年纪就勘破无情道机缘，孤身修行，无父无母，如今竟被逼得对着空气诉苦。定是无情道太苦寒，磨得她心神孤寂，才生出了这般自我排解的幻觉。

不行，我必须留住她。

我堂堂主神师尊，护得住苍生万世，还护不住一个自己的小徒弟吗？

我正准备推门进去温声安抚，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

“师尊在此驻足许久，在看什么？”

我脊背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我的大弟子，凌遥。

一身素白剑袍，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冷冽淡漠，周身萦绕着淡而凌厉的剑势。命运天龙道魂隐于周身，自带天之骄子的威压。他手中浮生剑负于身后，剑身静谧无光，一如他常年清冷的性子。

外人皆称苍穹剑宗大师兄冷心冷情、一心向剑、无欲无求。

可只有我这几日才发现，这小子根本不对劲。

从前惜字如金，如今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句句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我回头，故作淡定：“没什么，看看你小师妹修行。”

凌遥眸光微沉，目光越过我，落在竹院里低头呢喃的墨晓艾身上，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晓艾师妹近日心神不宁，弟子也察觉了。”他淡淡开口，话却出奇的多，“弟子查过无情道典籍，从未见过这般状态。师尊，是不是无情道心魔初起？会不会伤及道基？会不会断了她的飞升路？会不会……”

我：“……”

又来了。

熟悉的连环提问，熟悉的话多模式，彻底颠覆他高冷剑修的人设。

我心里默默吐槽：你小子从前一剑破万法，话少得能憋一年，现在怎么句句黏着小师妹？净渊说你的桃花和我弟子有关，合着真让我猜中了？！

可我不敢说，只能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无妨，为师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药香与毒香交织的气息。

二弟子紫薇来了。

一身紫衣嫣然，眉眼明媚，医毒双绝的天赋冠绝三界，只是最大的爱好就是拿大师兄试药。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药碗，笑意盈盈：“师尊，大师兄，我新炼了一副凝神丹，正好给心神不宁的小师妹试试。大师兄，要不要先帮你试试药效？”

凌遥身形瞬间微僵，语气瞬间冷了三分：“不必。”

我看得忍俊不禁。

也就紫薇敢这么折腾这位天命剑修大师兄了。

庭院另一侧，一袭白衣的少年缓步走来。三弟子白紫衣眼盲目盲，身姿清寂，周身阵纹隐隐流转，谛听道魂让他能洞悉万物声响。他手中听妄剑轻垂，声音清冷温柔：“院中气息不乱，无心魔滋扰，无情道根基稳固，小师妹无事。”

他虽看不见，却听得最清、勘得最透。

紧随其后，火光一闪，四弟子田起司揣着一把刚打磨好的小法器，大大咧咧走来。周身天道业火微微跳动，作为宗门唯一的炼器师，他永远忙着锻造各类神兵：“师尊，我刚炼了个安神玉佩，保准辟邪稳心神，给小师妹戴着正好！”

最后赶来的是五弟子长梦。

红衣热烈，眉眼开朗明媚，朱雀道魂暖意融融，手中不知处剑轻摇，身为战力顶尖的治愈师，她笑容满满：“小师妹肯定是修行太累啦！等会儿我给她渡点朱雀灵力，保准浑身舒坦！”

六个徒儿齐聚庭院。

冷冽剑修、医毒美人、清冷阵师、烈火炼器师、开朗治愈神女，还有我那软乎乎藏着秘密的无情道小师妹。

我站在中间，看着这群各有天赋、各占气运的徒儿，再看看一事无成、气运被抢光的自己，瞬间酸楚涌上心头。

他们个个天赋逆天、机缘不断、前路璀璨。

唯独我，堂堂剑神、九尾天狐，徒有威名，连半点桃花好运都捞不着。

正emo着，院里的墨晓艾像是感应到了众人的气息，猛地抬头，软糯的小脸满是慌张，下意识对着空气小声急道：“别发布任务了！我师尊过来了！”

我心头一紧。

完了！

我的小徒儿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凌遥见状，周身剑势瞬间柔和下来，率先迈步走上前，清冷的嗓音放得极轻，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小师妹，可是修行累了？师兄陪你练剑散心。”我看着这一幕，瞬间悟了。

净渊说的桃花，哪里是什么五弟子、新弟子。

分明是！我这万年高冷、一心证道的大弟子，栽在了我最宝贝的小徒弟手里！

这该死的、被弟子掏空的气运和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