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整栋别墅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掠过枝叶的轻响。
佣人早已下班,偌大的空间,彻底只剩他们两个人。
靳珩洗完澡,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湿发还滴着细碎水珠,随性搭在额前。他随手拿了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下楼,打算去客厅倒杯冰水。
落地灯暖光昏沉,柔柔和和铺满客厅。
沈清辞没回二楼客房休息,依旧坐在沙发上。
他没再看书,只微微靠着沙发背,闭着眼小憩。月色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衬得肤色极白,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无声。
清浅的雪松香淡淡萦绕在空气里,不浓烈,却无处不在。
靳珩脚步下意识放轻。
他走到吧台前,弯腰拿水杯接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心神却莫名稳不下来。
同居这些天,沈清辞永远安分、永远得体、永远分寸恰到好处。
不越界、不纠缠、不逼迫、不表白。
可就是这份克制的温柔,缠得他越来越乱。
靳珩仰头灌下半杯冰水,凉意顺着喉咙压下心底莫名的燥热。
刚准备转身上楼,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响动。
沈清辞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靳珩,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低哑:“还没睡?”
“洗澡下来喝水。”靳珩淡淡回了句,下意识抬手胡乱擦了两把湿发。
发丝潮湿,水珠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
沈清辞看着他,安静两秒,轻声开口:“头发没吹干,会头疼。”
靳珩不以为意:“无所谓,我一直这样。”
他从小到大懒惯了,洗完澡从来不仔细吹头发,头疼也是偶尔忍忍就过,从没谁专门念叨他这点小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沙发挪动的轻响。
沈清辞起身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一步步靠近。
淡淡的雪松香随之逼近,瞬间裹住靳珩周身的空气。
顶级Alpha对信息素的感知本就极致敏锐,更何况是能隐隐压制他的、极淡的Enigma气息。
靳珩背脊瞬间微僵。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眼绷紧:“干嘛?”
沈清辞手里拿着沙发上放的纯棉干发巾,抬眸看着他,眼神干净温顺,没有半点逾矩的暧昧:“我帮你擦。”
“不用。”靳珩想都没想拒绝,“我自己——”
话没说完,手腕已经被轻轻碰了一下。
沈清辞的指尖微凉,触碰极轻,一碰即收,克制又温柔。
“你手不方便。”他语气很轻,“别动,两分钟就好。”
距离太近了。
两人几乎挨在一处,呼吸相抵。
靳珩垂着眼,就能看见沈清辞纤长的睫毛,近得清晰可数。暖光落在他眉眼,温顺干净,偏偏让人心慌。
他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浑身Alpha的强势气场,在这一刻莫名溃得一干二净。
他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端起大佬架子呵斥对方别乱来。
可喉咙像卡着什么,偏偏发不出声。
沈清辞抬手,将柔软的干发巾覆在他发顶。
动作极轻、极缓,一点点吸干发丝残留的水分,温柔得不像话。
他站得端正,只抬手动作,身体半分不贴过来,恪守着所有分寸。
可越是克制,越是暧昧丛生。
密闭安静的空间,独处的两人,温柔的触碰,萦绕不散的信息素。
每一样,都精准戳在靳珩最扛不住的点上。
几秒后,靳珩耳尖彻底烧了起来。
燥热顺着耳尖一路蔓延,爬满脸颊、脖颈,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他攥紧手心,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慌乱,硬邦邦开口:“够了。”
沈清辞动作微顿,缓缓收回手。
他垂眸看着靳珩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藏得极深,不露分毫。
“还有点湿。”他轻声道。
“不用你管。”
靳珩猛地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语速微快,带着藏不住的别扭和慌乱:“我说够了就够了。”
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纵横圈子这么多年,撩人的、示好的、贴上来的Omega数不胜数,他从来游刃有余、冷眼从容。
唯独沈清辞。
仅仅一个擦头发的小动作,就能让他这个顶级Alpha彻底崩盘、心慌意乱、无处遁形。
沈清辞看着他略显仓促的侧脸,温顺应声:“好。”
他不逼他,不逗他,乖乖顺着他的脾气。
可下一秒,他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如常:
“珩哥,你很容易害羞。”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
靳珩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戳穿了最隐秘的心事,又羞又躁,脸面彻底挂不住。
他猛地转头瞪他,眼神凶得没半点威慑力:“谁害羞了?!”
沈清辞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眸色温柔:“嗯,没有。”
嘴上顺着他,眼底却清清楚楚。
靳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口乱跳得厉害,再也待不下去。
“我上楼睡觉。”
他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几乎是落荒而逃。
背影僵硬,仓皇,全然没了平日张扬矜贵的大佬模样。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跑上楼梯、消失在转角的背影,静静站了很久。
客厅灯光温柔,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笃定的弧度。
楼上卧室。
靳珩反手关上房门,后背死死抵着门板。
室内安静无声。
他抬手按住自己滚烫的耳尖,心跳快得离谱。
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死死皱着眉,低声咬牙。
没出息。
真的太没出息了。
一个Omega而已。
偏偏能牵动他所有情绪,让他失控、让他慌乱、让他堂堂顶级Alpha,步步沦陷,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