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日,靳珩一整天都心神飘忽。
昨日沈清辞临走那句要换礼物的话总在脑子里打转,他嘴上不肯承认,私下却时不时望向院门,心里暗自揣测对方又要送来什么名贵物件。按之前的套路,豪车珠宝、限量藏品样样都有可能。
一直等到傍晚,夕阳落尽,沈清辞才只身登门,两手空空,没有礼盒,没有随行搬运的下人,只揣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靳珩倚在玄关门框上,眉梢微挑,故作漫不经心:“今天倒是新鲜,空着手就来了?先前的大手笔去哪了。”
沈清辞缓步走进客厅,将文件平铺在茶几上,纸张边角规整,顶端写着房屋租赁协议几个字。
“说了不送实物礼物。”他拉开沙发侧边的位置坐下,抬眼看向靳珩,“我仔细打听了,你这栋别墅二楼闲置客房常年空置,我想租下来。”
靳珩一愣,弯腰拿起合约翻看,房源写的正是自家别墅地址,租金一栏标注的市价分毫不少,各项条款合规,没有半分占便宜的猫腻。
“租我家房子?”靳珩指尖摩挲纸面,满脸诧异,“京城地段好的公寓豪宅遍地都是,以你的条件随便置办独栋宅院不难,犯得着跑来租我的客房?”
“别处住着没意思。”沈清辞语气平和,“住在这里,平日里能就近照看你的三餐起居,你胃不舒服或者临时有事,我也能第一时间赶过来。租金我按月足额结算,绝不拖欠,平日里我安分守己,不随意闯进你的私人区域,不会打扰你的日常。”
靳珩指尖捏着合约,沉默两秒,随手把合约丢回茶几:“没必要,我家里佣人齐备,用不着你特地租房贴身照料。”
沈清辞也不逼他,只是安静坐着:“合约我已经备好,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立刻答复。在你点头之前,我依旧照常给你准备一日三餐。”
晚饭照旧是沈清辞带来的养胃家常菜,饭后他收拾完餐具便准备离开,没有过多纠缠。
往后接连三天,沈清辞每日按时送餐,闭口不提租房的事,仿佛那份合约只是随口一提。
靳珩这几天愈发不自在。
往日吵吵闹闹被送礼、被围着念叨,嫌烦嫌社死。可这几天对方安安静静、只送饭不说话、不靠近、不纠缠,他反倒浑身别扭。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能想起前些日子的画面。
下雨的晚上守着他吃饭,记住他所有忌口,连他阴雨天胃痛的小毛病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细碎的事一件件摞在心里,让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空得慌。
第四天傍晚,沈清辞提着晚餐进门,刚把餐盒摆在桌上,就听见身侧传来靳珩略显生硬的声音。
“合约拿来,我签。”
沈清辞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从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签字笔与合约。
靳珩拿起笔,落笔时耳根微微发烫,刻意板着脸:“先说好了,租住期间恪守规矩,不许随便串门,更不能借着同住的名头胡搅蛮缠。”
“全都听珩哥安排。”沈清辞爽快应下。
签完名字,租房事宜就此敲定。
隔天一早,沈清辞简单收拾了少量随身行李搬入二楼客房,行李寥寥几件,没有大肆搬迁的动静。
自此,两人正式开启同居日常。
搬进的第一天清晨,靳珩起得比往常早。
他踩着楼梯缓步下楼,刚转过楼梯拐角,就闻到满室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
餐厅灯光明亮,餐桌上已经整齐摆好温热的早点。
厨房门口,沈清辞系着简单的棉麻围裙,正低头安静摆放小菜,侧脸落在晨光里,线条干净柔和。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回头,目光落在靳珩身上,语气温软自然:“醒了?可以吃早饭了。”
靳珩脚步顿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沉默两秒,才淡淡应了一声。
“嗯。”
他没有多说,抬步走向餐厅,只是落座时,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