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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轿临门他给下马威

扮弱嫁他我掀翻侯府

大红灯笼从长街尽头一直挂到侯府正门,唢呐吹得震天响,沈明薇坐在晃悠悠的花轿里,指尖攥着大红的盖头边角,指节都泛了白。

街两旁的议论声隔着轿帘飘进来,字字清晰。

“听说这世子妃是城外破庙里捡回来的孤女,要不是命好被世子瞧上,这会子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我可听说了,世子就是瞧着她性子软好拿捏,特意娶回来打发时间的,前儿个还跟身边的小厮说,等进门头三个月就得把她的脾气磨得服服帖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才好。”

“啧,这也是她的福气,换了别人哪有这个命进永昌侯府的门?受点委屈算什么。”

沈明薇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福气?

三年前她满门抄斩,父兄被斩于市,母亲和嫂嫂被逼着撞了柱,她靠着忠仆替死才捡回一条命,躲在破庙里吃了三年的馊饭,受尽了地痞流氓的欺辱,等的从来不是什么飞上枝头的福气。

是血债血偿。

花轿晃了晃,终于停了下来,按照规矩,该是新郎官踢轿门了。

沈明薇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外面的唢呐都吹得停了两次,也没等到人。

接亲的婆子终于急了,凑到轿边小声赔笑:“世子妃您稍等,世子爷他……他在前头陪宾客呢,这就过来。”

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一阵哄笑声,有人扯着嗓子喊:“世子爷,新娘子都到门口了,您不去踢轿门,小心新媳妇害羞啊!”

紧接着便是萧玦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点酒气,懒懒散散的:“急什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孤女罢了,还敢挑我的理?让她多等会子怎么了?正好教教她侯府的规矩,省得日后进了门不知道天高地厚。”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几个跟着起哄的公子哥甚至吹起了口哨。

轿夫和接亲的下人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婆子脸都白了,生怕轿子里的新娘子受不住哭出来,到时候喜事变笑话。

谁知道轿帘里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沈明薇安安稳稳地坐着,甚至还有空抬手理了理鬓边歪了的赤金簪子。

下马威是吧?

她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早就死在三年前的刑场上了。

又等了快两刻钟,萧玦才踩着满地的鞭炮碎屑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脚踹在轿门上,力道大得整个轿子都晃了三晃。

“出来吧,别装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真的像在唤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轿帘被喜娘掀开,沈明薇扶着喜娘的手慢慢走出来,大红的盖头垂着,挡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细白的下巴,瞧着柔弱得风一吹就倒。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大多是说她好脾气,被这么折辱都不吭声。

萧玦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乖顺地垂着头,连脚步都放得轻轻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是个软柿子,比他想的还要无趣。

拜堂的时候,司仪喊到“夫妻对拜”,沈明薇刚要弯腰,旁边的萧玦忽然侧身躲开,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以为嫁进来你就真的是侯府世子妃了,记住你的身份,不过是我花钱买回来的玩意儿,我让你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我让你死你都不能多喘一口气,懂吗?”

沈明薇的腰弯到一半,像是被他吓了一跳,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怯意:“我、我知道了,世子爷。”

萧玦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她对了拜。

喜宴闹到了后半夜,萧玦喝得醉醺醺的,一脚踹开新房的门的时候,沈明薇正坐在床沿,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哟,还挺乖。”萧玦打了个酒嗝,歪歪扭扭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掀她的盖头,“过来,给爷倒杯酒解解乏。”

他的手刚碰到盖头的边角,沈明薇忽然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声音依旧软软的,听着一点火气都没有:“世子爷,按照规矩,盖头得用秤杆掀才吉利。”

萧玦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软柿子还敢反驳他,顿时乐了,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规矩?在这侯府里,我就是规矩。我今天还就不按规矩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着,另一只手“唰”地一下就扯掉了她的盖头。

大红的盖头飘落在地上,露出沈明薇那张素净却极美的脸,她抬眼看着萧玦,眼睛通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咬着嘴唇忍着,瞧着又可怜又乖巧。

萧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散了点,刚要松手,就见沈明薇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上,指尖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萧玦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松了。

沈明薇慢慢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也还是软软的,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很:“世子爷息怒,我只是怕坏了规矩,给侯府惹来晦气。”

萧玦愣在原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刚才没看错吧?

这孤女的手腕,力道大得根本不像个常年挨饿的普通人。

他刚要开口问,就见沈明薇忽然身子一软,径直朝着他倒了过来,额头正好撞在他的胸口,闷响一声。

她晕过去之前,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细弱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世子爷,我头好晕……是不是我做错事了?”

萧玦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软下来的身子,触手温软,确实是轻得可怜,他皱着眉,指尖刚碰到她的额头,就碰到了一片滚烫。

旁边守夜的丫鬟也慌了:“世子爷,许是新娘子在轿子里坐了一天,冻着了!”

萧玦抱着怀里烧得滚烫的人,眉头皱得更紧。

是他刚才想多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刚要吩咐人去请大夫,怀里昏迷的人却忽然动了动,嘴角溢出一点极轻的梦呓。

萧玦俯下身凑过去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点刺骨的寒意:“萧……满门……血债……偿……”

萧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