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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样的人

全明星:她到底是谁?

她求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玉雯。

这一眼极其微妙,冰蓝色的桃花眼往王玉雯的方向斜了一下,眼皮微微抬了抬,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嘴唇几不可察地往一边撇了撇。整个微表情的持续时间不超过半秒,但信息量巨大,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王姐救命,门口那两尊门神你帮我搞定,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给你拍十组照片。”

王玉雯和傅筠御的默契是今天才建立的,却已经好得像是认识了好几年。这就是所谓的“土匪式闯入”

有些人你认识了一辈子也只是点头之交,有些人你认识三小时就能用一个眼神交流。王玉雯接到求救信号的瞬间,眉毛往上一挑,嘴角弯起来,右手在身侧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表情管理满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傅筠御是搭档多年的特工。

然后她一个箭步上前,奶茶往胸前一端,笑容灿烂地挡在了刘宇宁和龚俊面前。

王玉雯
王玉雯

“宁哥!俊哥!”

王玉雯
王玉雯

“走走走,我们相互了解一下!我觉得咱们之前都不太熟,这不正好有机会嘛,多了解了解,增进一下感情,后面录节目也更有默契嘛!”

她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来来来我们一起走”的动作,把刘宇宁和龚俊往另一个方向引。她的身位卡得极好,刚好挡在两个人看向傅筠御的视线之间,像是一堵人形屏障。

刘宇宁和龚俊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的内容极其复杂,有无奈,有不甘,有“她是不是故意的”的怀疑,有“我们现在怎么办”的茫然,还有一丝“这个王玉雯怎么这么会搅局”的吐槽。

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几乎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又几乎同时在脸上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们也不傻。

王玉雯这招“相互了解”看似热情,实则就是一个障眼法。她的目的太明显了

把两个碍事的门神引开,让傅筠御畅通无阻地进桑拿房。而桑拿房里现在有谁?陈星旭啊。陈星旭刚才比所有人都早一步进了桑拿房,现在里面就他一个人。把两个门神支开,把女主角送进去,这不是给自家发小制造独处机会是什么?

但知道归知道,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甩脸说“不要,我们就要等御神”。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在圈里混,这种话要是说出来,不管节目播不播,现场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呢,传出去就太难听了。王玉雯笑嘻嘻地拉着他们聊天,他们要是冷着脸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不合群、耍大牌。这种坑他们可不跳。

于是,一场极其诡异的“互相了解”开始了。

王玉雯走在中间,刘宇宁和龚俊一左一右被她“押”着,三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画面看起来像是妈妈带着两个被迫营业的儿子逛超市。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刘宇宁的脚步明显在放慢,恨不得一步走三秒,巴不得走得越慢越好,最好能拖到桑拿房里的人出来。龚俊更夸张,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桑拿房的方向,脖子都快扭成猫头鹰了。

王玉雯
王玉雯

“所以你们喜欢吃什么?”

龚俊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认输的意味

龚俊
龚俊

“姐……我叫你一声姐,你放过我吧。”

要知道王玉雯是九八年的,龚俊是九二年的。九二年的叫九八年的“姐”,这辈分乱得简直没法理。但龚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此刻只想逃离这个“了解局”。他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觉得“互相了解”这四个字这么可怕。

王玉雯
王玉雯

“别呀别呀,这不是增进感情嘛!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文艺片还是商业片?喜欢什么颜色?冷色调还是暖色调?喜欢什么食物?甜的咸的辣的酸的?有什么忌口吗?过敏源有吗?平时健身的频率是多久一次?有什么业余爱好吗…”

她像连珠炮一样丢出一堆问题,连气都不带喘的。

刚开始两个人还能应付一两句,“嗯,都行。”“蓝色。”“辣的。”“没有忌口。”“一周三四次。”“打游戏。”

但随着王玉雯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离谱,两个人开始肉眼可见地崩溃了。尤其是龚俊,当王玉雯问出“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接近扭曲了。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纠结的弧度,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放弃了,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已经对“喜欢”这两个字产生应激反应了。

每次王玉雯一开口,他就在心里疯狂祈祷,求求了,别再说“喜欢”了,别再问“喜欢”了,这两个字今天出现的频率已经严重超标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录综艺,是在参加相亲节目的海选面试,而且还是那种问题特别刁钻、评分标准特别不透明的海选。而对面坐着的不是相亲对象的妈妈,是相亲对象的闺蜜,正拿着小本本准备记录他每一个回答然后回去打分。

龚俊
龚俊

“虽然你是御神的好闺闺,但是也不至于了解到这种程度吧。御神还没承认你是她闺蜜呢,咱也大可不必了解这么多,真的,大可不必。”

龚俊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表情又无奈又想笑,嘴角抽动着不知道该往上还是往下,最后停在一个极其纠结的位置

这句话戳到了王玉雯的痛处。

王玉雯
王玉雯

“谁说的!”

王玉雯立刻炸毛了。她的声音拔高了整整八度,奶茶杯在她手里被握得微微发颤,布丁在杯子里晃了晃

王玉雯
王玉雯

“我就是御神的好闺闺!二闺!御神的闺蜜!虽然不是嫡长闺,但也是正儿八经、官方认证、没有注水的好闺闺!我这是在替我闺蜜问问怎么了?作为她唯一的、最亲近的、刚刚上任的二闺,我有权利也有义务帮我闺蜜了解一下身边的人,这叫什么?这叫尽职尽责!”

龚俊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王玉雯说她是御神的二闺,御神好像确实也没有否认过,刚才沈御衡亲口说的是“不是我的嫡长闺”,但后面那句“我们的确有当闺闺的默契”他是亲耳听到的。所以严格来说,王玉雯说自己是二闺,好像也没毛病?逻辑上确实挑不出刺。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

龚俊
龚俊

“你问的这些御神应该知道……吧?”

这个“吧”字用得极其灵性。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确定,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声音到句尾的时候明显虚了下去。他期待王玉雯能给他一个肯定答案,比如“御神当然知道”,或者“这种事御神怎么会不知道”,这样至少说明他在沈御衡那里还是有存在感的,至少他的基本信息她还是了解的。

然而王玉雯的回答粉碎了他的期待。

王玉雯
王玉雯

“俊哥,你想多了,御神不知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些信息还值得御神去关注?御神都脸盲好嘛,她脸盲是靠闻香识人的。她都脸盲了怎么可能对你感兴趣?不对你感兴趣怎么可能知道你的信息呢?俊哥你清醒一点,不要自己给自己加戏。”

这一串连珠炮打出来,每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龚俊的自尊心。杀伤力从“你以为你是谁”开始就拉满了,到“不对你感兴趣”达到峰值,最后那句“不要自己给自己加戏”简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龚俊被噎住了。

他的嘴巴动了好几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他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支点。王玉雯说的每一句话虽然扎心但确实符合逻辑

一个脸盲的人,怎么可能在认识几个小时后就去了解一个人的喜好?她连你的脸都记不住,你觉得她会去翻你的百度百科吗?

龚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受伤,从受伤变成自我怀疑,最后停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介于“好像确实是这样”和“但是我不想承认”之间的微妙状态。

刘宇宁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听着王玉雯怼龚俊,表情平静,心里却在疯狂点头

王玉雯说得对,沈御衡确实不会去了解他们。这一点他比龚俊更清楚,因为他比龚俊陷得更深,也就比龚俊更绝望。他对沈御衡是一听钟情,他第一次在耳机里听到沈御衡声音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声音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好的东西。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流浪了很多年的人突然听到了家的声音,像是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突然看到了黎明的第一缕光。

沈御衡不会对他们感兴趣。这个事实他不是今天才知道,但从王玉雯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心窝。

不过他比龚俊更沉得住气。龚俊被怼得说不出话,刘宇宁反而看准时机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稳重

刘宇宁
刘宇宁

“我们知道你是想要让他们俩独处,放心吧,我们俩不会针对他的。”

这句话一出来,王玉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刘宇宁把话挑明了,不装了,不绕弯子了,直接把王玉雯的小心思摆到了明面上。

刘宇宁
刘宇宁

“毕竟我们还不至于这么高估情敌,御神的眼光高着呢,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危机感。陈星旭想聊就聊呗,我们拦着干嘛?君子成人之美嘛。”

刘宇宁继续说。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散步。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笑容

说得轻松。

说得多轻松啊。

但他的手指出卖了他,说话的时候,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尖在手机壳边缘反复摩擦,大拇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那不是在看手机,那是在释放紧张情绪。他的虚张声势很成功,至少表情和语气上完全看不出破绽,但心里的危机感一点都没少。

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

陈星旭虽然性子慢热、不爱争抢,但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中戏全国第一考进去的,演技硬、长相周正、身高一米八六,条件一点都不差。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王玉雯的发小。王玉雯现在是沈御衡的新晋闺闺,有王玉雯这个助攻在旁边使劲撮合,陈星旭的优势就比他们两个大多了。沈御衡可以不搭理他们两个,但她会不搭理王玉雯的推荐吗?她那么宠王玉雯,又是给点奶茶又是给拍照又是叫闺闺的,万一有一天王玉雯在她耳边多说了两句陈星旭的好话,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就想了解一下呢?

刘宇宁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胃里就开始泛酸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危机感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

它不是那种“完了完了完了她被抢走了”的极端恐慌,而是梗在那里的、不上不下的、像鱼刺卡在喉咙一样的存在。他和龚俊对陈星旭的态度是既忌惮又不是很提防

忌惮是因为陈星旭确实有客观条件,毕竟他帅、他高、他科班、他是王玉雯发小;不太提防是因为他们觉得,以陈星旭的性子,不太可能俘获沈御衡的芳心。虽然今天才开始录制,虽然只接触了短短一会儿,但陈星旭的性子谁都看得出来,慢热、腼腆、不太敢争抢,面对沈御衡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眼神躲躲闪闪的。这种人追女孩子,怕是一百年都追不到,更别说是追沈御衡这种级别的大魔王了。

他连发起攻势的勇气都不一定有,就算有,他那磕磕巴巴的表达能力估计还没说完第一句话就被沈御衡一句话堵回去了。

王玉雯听到“不会针对”这个承诺,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她本来还担心这两个人会给自家发小使绊子,结果刘宇宁主动承诺不针对,这不是意外之喜吗?

王玉雯
王玉雯

“真的?”

刘宇宁
刘宇宁

“……”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刚才是不是把底牌亮得太快了?他的本意是展现自己的大度和自信,怎么王玉雯这一问,他突然觉得这个承诺好像有点不值?

龚俊在旁边也沉默了。他的表情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刘宇宁说得对,他们确实不应该针对陈星旭,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同行,没必要为这种事撕破脸。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凭什么啊?凭什么陈星旭就能安安稳稳地和沈御衡独处,而他们两个就要被王玉雯拉走做“互相了解”?他们在走廊里傻乎乎地等了那么久,鞋底都快被走廊的地板磨平了,结果女主角被一个“二闺”截胡直接送给了情敌,这叫什么事?

龚俊
龚俊

“我们看起来是那种很过分的人吗?”

龚俊有点委屈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误解了的不满。他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他是喜欢沈御衡没错,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正面向沈御衡表达过任何好感,只是在心里默默喜欢、在行动上默默靠近而已。怎么在王玉雯眼里,他就成了一个需要被防备的、会欺负情敌的坏人呢?

王玉雯
王玉雯

“是。”

王玉雯毫不犹豫地点头

刘宇宁
刘宇宁

“……”

刘宇宁
刘宇宁

“你…”

嘴巴张开又合上。这个“你”字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有不甘心,有无奈,有“我服了你了”的认命,还有一丝“你给我等着”的虚张声势。他想怼回去,想说“我们哪里过分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但他又说不出口,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们要是真的有机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比如刚才龚俊捏陈星旭肩膀那一下,虽然面上笑嘻嘻的,但力道绝对不算客气。

但他只是指了指,手指在空中停了两秒就收回来了。他没有真的指着王玉雯,毕竟他是真的很尊重女孩子的,这种尊重是骨子里的,就算被气到想翻白眼,也不会对女孩子失礼。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最后变成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摊手动作,那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算了,惹不起惹不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玉雯得意地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她觉得这两个人虽然嘴上各种不愿意、各种委屈、各种不服,但实际上比她想象的好对付多了。刘宇宁看起来很冷但实际上很有分寸,龚俊看起来阳光但实际上是乖宝宝性格,只要拿沈御衡当挡箭牌,他们两个就瞬间没脾气。掌握了这个诀窍之后,她这个“二闺”当得就轻松多了。

而在桑拿房那边,傅筠御和陈星旭已经在聊天了。

桑拿房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李乃文比所有人都先到,他是一个做事认真的人,想着既然要录桑拿房的环节,那就先来感受一下温度,结果发现温度还不够高,就拿水瓢舀了一瓢水浇在滚烫的石头上。“嗤——”的一声,白色的水蒸气瞬间腾起,石头发出一阵细微的爆裂声,房间里的温度从宜人的三十度飙升到了让人出汗的四十度。热气在密闭的空间里翻涌滚动,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着空气,木墙上的纹理在热浪的扭曲下变得模糊,整个房间都像是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傅筠御推门进来的时候,那股热浪迎面扑来,要是普通人估计已经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了。但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冰蓝色的瞳孔在高温的蒸腾下显得更加清亮剔透,像是两块在热浪中岿然不动的千年寒冰。她的皮肤依然干燥清爽

陈星旭
陈星旭

“御神。”

他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尊重。他把手机收起来,坐直了一些,下意识地理了理T恤的领口,手指在衣领上拂了一下然后快速放下来,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傅筠御

“嗯。”

傅筠御

傅筠御应了一声,走到他旁边不远的位置坐下。她选的位置距离陈星旭大概两个人宽,不算太近,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也不算太远,说话不需要提高音量。她坐下之后把奶茶放在腿边,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木墙上,那姿势慵懒随意得像是来度假的。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小段沉默,但并不是尴尬的沉默。陈星旭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INTP型人格的他更习惯观察和思考,而不是主动开启话题。傅筠御也不急着说话,她喝着奶茶,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享受桑拿房的热气蒸腾。

是傅筠御先开口的。

陈星旭被问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他转过来面对傅筠御,坐姿从端正变成了略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陈星旭
陈星旭

“在拍两部戏,轧着呢。一部是《轧戏》,和卢昱晓合作,还没杀青,来回跑有点累,但剧本挺好的。”

陈星旭
陈星旭

“拍完感觉情绪切换不过来”

傅筠御

“这种时候就得靠方法派,我之前跟一个老师学过一套情绪切换的技巧,大概就是在两个角色之间设置一个‘缓冲仪式,比如拍完一个角色之后,做一个特定的动作,告诉自己‘我现在退出这个角色了’。这个动作可以是洗手、摘首饰、甚至是说一句话、听一首歌。慢慢地,这个动作就会变成一个心理开关,做了这个动作,你的大脑就自动切换到下一个角色。”

傅筠御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认真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痞里痞气的懒散状态,而是真的在分享经验。

陈星旭
陈星旭

“这个方法我还真没试过。我之前用的是时间隔离法,拍完一个角色之后给自己至少半个小时的空窗期,什么情绪都不带,就干坐着发呆,等情绪自然清零之后再进下一个角色。但是经常时间不够,剧组不会给你那么长的调整时间。”

傅筠御

“时间隔离法太被动了,等情绪自然清零,不如主动清零。被动的等待是消耗时间的,主动的切换是节省时间的。而且你这个方法需要环境支持,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你发呆。但片场哪有那么好的条件?化妆师催你、导演催你、助理催你,你连上厕所都得小跑,哪来的半小时让你发呆?”

傅筠御
陈星旭
陈星旭

“确实是,有时候觉得挺累的,但又不甘心停下来。演员这个职业就是这样,你停下来,别人就追上来了。剧本不会等你,角色不会等你,观众的耐心更不会等你。”

傅筠御

“这话说的,演员当然不能停下来,但也不能被裹挟着瞎跑。你如果只是为了不被追上而跑,跑着跑着你就会发现,你跑的方向可能根本不是你当初想去的地方。你跑得越快,离目的地越远。所以偶尔停下来想一想,我要去哪?我想演什么样的角色?我想成为什么样的演员?这些问题比‘我要跑多快’更重要。”

傅筠御
陈星旭
陈星旭

“御神,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傅筠御

“问。”

傅筠御
陈星旭
陈星旭

“你今年十七岁,为什么你说话的方式、思考问题的深度,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人?我感觉我在跟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前辈聊天。”

傅筠御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两下。她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痞里痞气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傅筠御

“因为我活得比较浓缩吧。三年念完别人十年的书,一年经历别人三年的情绪。时间不是衡量成熟的唯一标准,浓度才是。你把一杯咖啡兑成一桶水,味道就淡了。但如果你把一桶咖啡浓缩成一杯,苦得你天灵盖发麻,但那个浓度是实打实的。”

傅筠御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傅筠御

“而且说实话,十七岁和二十七岁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再过十年我还是长这样,再过二十年我也长这样。我的脸好像卡在某个时间点不愿意往前走了,所以我的心态也跟着卡住了。你要说我十七岁也对,你要说我七十岁好像也说得通,我身体里同时住着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和一个七岁的小屁孩,他们俩天天打架,你刚才看到的是老太太打赢了,再过一会儿小屁孩就打回来了,到时候你看到的可能是一个在桑拿房里追着人打水仗的疯子。”

傅筠御

陈星旭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他笑得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肩膀不再紧绷着,两条腿也随意地换了个姿势。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和沈御衡聊天的诀窍,不要把她当女神,不要把她当前辈,就把她当一个有趣的、清醒的、偶尔抽风的朋友。她身上那种让人紧张到手足无措的光芒,会在她开始认真聊天的那一刻自动收敛起来,变得温和而不刺眼,让她整个人从“神坛上的传奇”变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陈星旭
陈星旭

“那下半年呢?你下半年有什么安排?我听说你还有一堆库存没上。”

傅筠御

“可多了,《月鳞绮纪》刚拍完,下半年有一部古偶和一部现偶要播。还有好几部电影压着没上,什么《南京照相馆》《天堂旅行团》《流浪地球3》好像也得补拍一些镜头。说实话我自己都记不清我拍了多少东西,有时候刷微博看到营销号发‘沈御衡待播作品汇总’,我会点进去看一看——哦,原来我还有这部没播。”

傅筠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的无奈,不是凡尔赛。她是真的记不清,因为拍得太多了,而且她拍完一部就立刻投入到下一部,脑子里全是新角色的信息,旧角色的记忆就会被挤到角落里去,久而久之,她就成了一个对自己作品列表不太清楚的奇怪演员。

陈星旭
陈星旭

“这种状态其实挺好的,说明你一直都在工作,一直都在创作。演员最怕的不是忙,是闲下来没戏拍。”

傅筠御

“嗯,但是太忙了也不行,我今年本来想休息一段时间的,我自己又没忍住接了一堆活。说好的休息,变成了换个地方继续工作。我现在唯一的休息方式就是打游戏,但是打游戏打着打着就变成了直播,直播又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工作。所以我现在已经放弃休息了,我的休息就是换一种工作方式。”

傅筠御

傅筠御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用手背挡了一下嘴,然后吸了口奶茶续命

傅筠御

“你肩膀借我靠一下。”

傅筠御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她甚至没有等陈星旭回答,就已经把头靠了过去。银金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散在陈星旭的白色T恤上

“🌹🌹🌹🌹🌹我是一条分界线-------🌹🌹”

作者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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