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摄像师已经把设备架好了,镜头正对着傅筠御的侧脸。他在监视器里看到的画面大概可以截图直接当电影海报用,侧逆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银金色的发丝边缘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着光,背景是车窗外缓缓后退的法国梧桐和斑驳的树影。他从业这么多年,拍过的艺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但镜头感这么强的,一个都没有。
后座的跟拍导演率先回过神来,从包里拿出台本和问卷,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正式的工作流程。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完全压下去的兴奋,但已经努力在保持专业了:“御神,首先想问一下,对这次综艺的录制有什么期待嘛?”
傅筠御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胳膊肘搭在车窗边沿,姿态放松又帅气。她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歪了一下头,银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那一截修长的后颈。她想了想,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其实没有特别的期待。”

她说得很坦诚,没有装出一副“好期待好兴奋”的样子来配合节目效果。她就是这样的人,懒得演,也懒得装。
“因为其他人可能因为工作很忙的原因,大多数都没有时间去旅行玩一下。但是我不一样,我整天神出鬼没的,我去过很多地方,像这次录制的地方,西班牙、意大利、巴塞罗那、罗马,我都有去过。所以谈不上期待,只能说是回味吧。”

后排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西班牙、意大利、巴塞罗那、罗马?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要飞十几个小时的国际目的地,在她嘴里像是逛了个街一样稀疏平常。而且那个“神出鬼没”四个字用得太精准了,沈御衡的行踪确实是个谜,别说狗仔拍不到,各大导演制片人想找她录OST都找不到人,连个联系方式都要不到,圈内都快传成都市传说了。
跟拍导演稳住心神,继续推进流程,拿出那份熟悉度调查问卷,翻到对应的页面:“御神,我们这里有一个熟悉度调查问卷,需要你给这次一起录制的嘉宾们打分。分数是零到十分,零分是完全不熟,十分是非常熟。”
傅筠御接过问卷,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陈星旭、王玉雯、刘宇宁、李乃文、孙红雷、龚俊、陈赫,一串名字整整齐齐地列在上面。她拿起笔,她的字写得很好看,是那种既有骨力又不失飘逸的字体,笔锋凌厉,收笔干净,开始一个个打分。
“刘宇宁,0.5分,我们在要来这档综艺的时候去谈合同的时候,我们打过照面,但是没有聊过,就连一个打招呼都没有,我当时就是直接走了,所以给个0.5吧!”

字幕:好冷酷的御神
“龚俊,0.9分,因为我和龚俊老师下半年有一部待播剧,我在剧里是李寒衣,我和他的那个角色对手戏不多,为什么是0.9分呢?因为拍的时候不在一个组,我在B组拍的,所以也不是很熟,但是好歹是一个剧组的,嗯,就给0.9分吧。”

“王玉雯,零分。”

“陈星旭,零分。”

“李乃文,五分。”

她抬头想了想,又低下头继续写
“乃叔熟一点,合作过,人挺好的。”

“孙红雷,5.54分。”

这个有零有整的分数让跟拍导演愣了一下,但傅筠御没有解释为什么是5.54而不是5.5或者5.6,她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跟拍导演接过问卷,看着上面清隽凌厉的字迹和那些零散的分数,忍住笑意,继续问:“御神,你知道你在这里面是最小的吗?”
傅筠御听到这话,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毛。那个表情很细微,但配合着她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和那张浓艳的脸,看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嚣张——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狂妄,而是一种“我知道自己是谁”的从容自信。她偏过头看了跟拍导演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有关系。我是年龄最小、思想最成熟、咖位最大的。”

“跟红雷哥还有乃叔,起码平行吧。”

她说“平行”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分量却一点都不轻。孙红雷,老戏骨,综艺大咖,国民度爆表。李乃文,中生代实力派,演技公认的好。她说和他们“平行”,换作别的十七岁艺人说出来大概会被嘲上热搜。但她说出来,就是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底气。
跟拍导演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她说的确实是对的。沈御衡,14.5亿粉丝,OST之王,金鸡影后,全球爆款歌曲无数,各大榜单常年霸榜的常客。论咖位,她确实不比任何人小。他们不是平行,“那都不是平行了”,跟拍导演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车程不算短,北京的早高峰刚开始苏醒,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红色的宾利在车流里平稳地穿梭,傅筠御开车的姿态很放松,单手打方向,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变道都精准到像在赛车场上的走线。
跟拍导演看了一眼台本上最后一个问题,抬起头,换了一个轻松的语气:“最后一个问题啦御神,想问一下你的MBTI是什么?”
傅筠御侧过头,银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的表情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变得鲜活了一点,不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样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小狐狸看到了猎物,又像是地痞少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恶作剧。
“ESFP。”

她说这两个字母的时候,语气轻快,带着一种“猜不到吧”的小得意。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语速稍微快了一点,语调上扬,带着那种让人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的鲜活气儿
“快乐小狗!可能有的人以为我很高冷,其实我是一个老抽罢了!”

她说“老抽”两个字的时候,发音故意咬得很重,带着一种自黑的坦荡和幽默感。那个从“OST之王”、“冰山美人”、“神秘仙子”切换到“老抽”、“快乐小狗”的反差,大得像是在坐过山车,后座的工作人员先是一愣,然后同时噗嗤笑出了声。
老抽?谁家神秘高冷的天籁之音管自己叫老抽啊?但她就是说了,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坦坦荡荡,带着那种“老子就这样爱谁谁”的痞气和松弛感。
男摄像师扛着摄像机,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在憋笑。镜头里的傅筠御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嘴角带着笑意,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从刚才那个凌厉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女王,一下子变成了阳光灿烂的不良少年,痞帅痞帅的,让人想跟着她一起去街上飙车然后坐在马路牙子上喝奶茶。
那三个女工作人员坐在后排,手里捧着星巴克,感受着车厢里浓郁到让人上瘾的依兰香,看着驾驶座上那个银金色长发、冰蓝色眼睛、穿着挂脖露背装的女孩单手扶着方向盘,在北京早晨的车流里见缝插针地穿梭。她瘦得像是碰一下就会碎,可气场又强得像是一朵在风里张扬怒放的红玫瑰。
其中一个小声说:“真人比镜头里好看一百倍。”
另一个说:“一千倍。”
第三个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筠御的后脑勺
“🌹🌹🌹🌹🌹我是一条分界线~🌹🌹🌹🌹🌹”
跟拍导演早就扛着机器在车门外等着了,镜头先是捕捉到了她的背影。丝巾式挂脖露背上衣把她整个后背几乎全部暴露在阳光下,那一片冷白的皮肤在日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而优美,像是收拢的蝴蝶翅膀。那排珍珠串带沿着脊柱的线条垂落,每一颗珍珠都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晕,后腰的蝴蝶结拖出长长的尾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某种神秘的信号旗。她的腰细到不真实,从后面看更是触目惊心
不是纤细,是惊心动魄,是让人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一把、怕她会被风吹折的那种脆弱感。但她的站姿又稳又松弛,肩膀打开,脊背挺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自信和懒散,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有多瘦,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从车里拿出那个凉感毛巾,随手搭在脖子上。这个毛巾是丁程鑫上次推荐的,说是特别制冷还能防虫,可以持续降温好几个小时。她把它当丝巾一样系在脖子上,打了个松松的结,浅色的毛巾贴着她精致的锁骨窝,看起来既清凉又时髦,比什么大牌丝巾都好看。毛巾里的凉感因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贴在她皮肤上带来一阵阵舒适的凉意,和外面炙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跟拍导演扛着摄像机绕到她前面,开始倒着走拍摄。这个角度需要摄像师有一定的功力,要一边后退一边保持镜头的稳定,脚下还不能被绊倒。但这位摄像师显然经验丰富,步幅均匀,身体重心压得很低,镜头稳稳地框住了傅筠御的正面。
镜头里的画面大概会让后期剪辑师反复回放。她走在通往录制场地的路上,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给银金色的长发镶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发丝在热风里轻轻飘动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桃花眼的弧度天生带媚,但此刻因为面无表情反而显得凌厉又冷淡
她的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这是她最放松的姿态,但对于不认识她的人来说,这个姿态配合着她那张浓颜系的脸和那双冷冰冰的蓝色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凶悍气场,那种又美又凶、让人想多看两眼又不敢对视的压迫感。
她不是紧张。她只是习惯了抱臂,这是她最舒服的姿势,就像有的人紧张会咬指甲、有的人无聊会转笔一样。但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就格外有视觉冲击力,因为她的长相实在太凶了,是那种御姐到极致的凶,浓颜系的长相让她不化妆都像是全副武装,嘴唇上那层枣泥红茶的唇釉又加重了这种攻击性,加上她一米八的身高和走路时那种自带风的样子,远远走过来的时候,不像是来录综艺的艺人,更像是来收购这家电视台的女总裁。
录制场地的入口是一扇朴实无华的门,推开之后,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炙热的空气撞在一起,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走进去,那股依兰香也随之涌入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门在身后关上了,把热浪隔绝在外面。
她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录制大厅,灯光已经全部打开,惨白的光线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和三把椅子,都是那种简约的白色现代款,看起来干净利落但坐着不一定舒服。桌子上什么也没放,空荡荡的,反射着灯光。
椅子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龚俊和刘宇宁。
两个人本来都是松弛地坐着的,龚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刘宇宁半靠在椅背上,脖子微微前倾,正在和龚俊聊着什么,语气轻松,甚至可能刚讲完一个笑话,因为两个人脸上都还挂着笑。然后门开了,那股依兰香先于人影涌进了大厅,像是某种预警信号。龚俊的鼻子动了动,刘宇宁的话头顿了一下,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过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走进来的那个人。
银金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那张浓艳到像是用最昂贵的颜料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脸,那个瘦到让人心疼又美到让人窒息的轮廓,还有那股铺天盖地的依兰香。
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不是那种慢悠悠的、礼貌性的起身,是“嗖”的一下子,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两个人的膝盖差点撞到桌沿,站直的瞬间身体还微微晃了一下。这反应速度大概堪比军训时教官喊“起立”,甚至是更快的,因为身体在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刘宇宁站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黏在了傅筠御身上。刘宇宁的眼睛是出了名的“看狗都深情”的眼型,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又黑又亮,看谁都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但此刻他看傅筠御的眼神,不是那种演出来的、公式化的温柔,而是真真切切的、从瞳孔深处往外涌的温柔,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的、让他心脏发烫的东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上次签综艺合同的时候他就见过她
当时没敢打招呼,后悔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都翻她的微博和超话,把她的歌单曲循环到耳机都快坏了。现在她就在他面前,不到两米,他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
龚俊的反应是另一种,他舔了舔嘴唇。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嘴唇突然发干,然后他的眼睛就开始发亮。不是那种灯泡突然通电的亮,他看到沈御衡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开关,无数个角色画面疯狂地闪过
穿着校服披着头发的林周京,站在樱花树下回头微笑,那种青春到让人心碎的明媚,《女神降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下一秒是穿着古装的明卿,站在庭院里仰头看月亮,眼角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那个画面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他在看《知否》的时候为了这个角色哭了三次。然后是霍秀秀,《沙海》里那个灵动狡黠的霍秀秀,在沙漠里回头一笑,风吹起她的头发,整个荒凉的沙漠都被她笑亮了。还有蛇女,那个妖艳又危险的反派,她在《重启》里的每一个镜头都像是一幅画,那种危险的美感让人头皮发麻。还有朴妍珍,天哪朴妍珍,那个让全网又恨又上头的恶女,她在《黑暗荣耀》里的每一个表情都值得截图收藏,恶毒到极致反而成了一种艺术。还有少绾上神,那个清冷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和现在站在他面前这个穿着挂脖露背装、系着凉感毛巾的女孩完全对不上号,但又确实是同一个人。
龚俊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到刘宇宁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傅筠御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着那种天然的松弛感,像是在自家客厅里遛弯。她走到两人面前站定,那股依兰香扑面而来,浓烈到让人微微晕眩。她先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干净圆润,没有涂指甲油也没有做美甲,自然的淡粉色健康又好看。
握手。刘宇宁先握上去的,他的手心微微发烫,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手指凉凉的,握上去的时候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玉石,触感细腻光滑,温度清凉舒适。刘宇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然后意识到自己握得太用力了,赶紧松开,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龚俊紧接着握上去,他的手比刘宇宁的大一些,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控制得很精准,不算用力但也绝对不敷衍。但他握完之后手指迟迟没有完全松开,在空中停留了零点几秒才收回去
然后是拥抱。这是综艺录制的常规流程,嘉宾见面握个手抱一下,表示友好和礼貌。刘宇宁的拥抱是轻轻环了一下,手臂虚虚地搭在她后背上方,手掌完全没有碰到那一片裸露的皮肤,绅士到了极点
龚俊的拥抱更短,几乎是碰了一下就弹开了,快得像是在触电游戏里踩到了电线,退开之后他的耳垂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粉色。
傅筠御站在两人面前,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两个大男人还杵在那里,像两尊石像一样戳着,谁都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他们两个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得笔直,再加上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
刘宇宁那深情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没来得及收敛的炙热,龚俊那双狗狗眼里的光都快溢出眼眶了,看起来哪里像是来录综艺的嘉宾,分明像是两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等待挨训的高中男生。
傅筠御歪了歪头,银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那一截修长的、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看着两人,眉头微微挑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
“你俩不坐嘛?”

话一出口,那股子天然的松弛感和面前两个男人紧绷到快裂开的状态形成了荒诞又搞笑的对比。她抬手朝椅子指了指,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随意的弧度,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
“这凳子上也没刺啊。”

刘宇宁和龚俊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椅子,像是真的在检查上面有没有刺。然后她又说,声音里那丝调侃的味道更浓了,嘴角的弧度又翘了一点,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个表情痞帅痞帅的
“你俩刚刚不是很轻松嘛?为什么我一来就紧张了,哥哥们?”

“哥哥们”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十七岁少女对三十多岁成年男人的天然调侃。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但她明明才是三个人里最小的那个,比刘宇宁整整小了十八岁,比龚俊小了十六岁。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又轻快起来,带着那种让人完全无法反驳的坦荡和率真
“我也不会吃了你们哥哥们,叫我御神和阿御就可以了,不用叫老师,毕竟小那么多嘛,不然的话听着怪别扭的。”

她说完自己就先坐下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丁点拖泥带水。她坐下的姿态不算多淑女,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胳膊又重新抱回胸前,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椅子里,但那股子说不出的好看和惬意让她看起来像是在拍杂志封面。她直接跳过了综艺里那些假惺惺的社交寒暄流程,什么“老师您请坐”、什么“前辈先请”、什么“久仰久仰”,这些在她这里通通不存在。她的社交模式是完全自成一派的,不迎合、不客套、不做表面功夫,坦坦荡荡,直来直往,想说什么就说,想坐就坐,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但同时她又把礼数拿捏得恰到好处,刚才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少,只是那套虚伪的客套被她丢得干干净净。
刘宇宁和龚俊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信息,无奈、好笑、被戳穿的尴尬,还有一种“她怎么这么可爱”的惊艳。两个人也拉开椅子坐下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龚俊坐下来之后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刘宇宁则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交叉在一起,两个成年男人的紧张和局促肉眼可见。
刘宇宁率先开口找话题,这是他作为一名成熟艺人的职业素养,他知道不能让场面冷下来。他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质感的男中音,很好听,但在傅筠御面前,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平时不多见的轻快和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御神,真没想到啊,之前一直听你的歌,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傅筠御转过头看他,点了点头,接话的语气平淡但绝不敷衍,她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而且接得特别自然,像是朋友间在聊天,完全感觉不到年龄差距带来的代沟
“宁哥太客气了,你的《让酒》我也特别喜欢,当年听的时候就觉得,这声音绝了,太适合盗墓笔记了,而且后来我唱的那版跟你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各有各的味道。”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刘宇宁聊音乐,傅筠御聊OST,聊她唱过的那些歌背后的故事,聊哪些歌是她在什么地方写的、用了什么样的编曲、录了多少遍才满意。她能说出每一首OST背后的技术细节,也能聊那些旋律为什么能打动人,聊着聊着还会突然模仿一段原曲的调子,她的声音本来就是声优级别的,模仿任何人的声音都可以以假乱真,随便哼两句就能让你觉得原唱本人就坐在你面前。

“《让酒》当时录了三遍吧好像,导演一直让我收着唱,说别太悲,要那种少年意气的感觉…”
“收着反而更难唱,情感这种东西嘛,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就像是开车的时候全油门谁都会,但是要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速度过弯,那才是真功夫。”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第一次录的时候太放了,导演说像死了三天一样悲,不行,第二次又太收了,变成了一潭死水。第三次才找到那个点。”
刘宇宁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所以你是开了三次才找对入弯速度。”

傅筠御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可以这么说!”
龚俊在旁边听得入神,嘴巴微微张着,想插话又怕打断了这两人的节奏。他看傅筠御的眼神里除了最初那种粉丝见偶像的崇拜之外,又多了一层惊讶,她真的什么都能聊,从音乐到表演到赛车到旅行,知识面广到离谱,而且不是那种百度百科式的浅层了解,是真正懂行的、能跟你进行深度交流的那种。
刘宇宁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了。傅筠御的社交能力像是某种神奇的催化剂,能让身边的人迅速从紧张中解脱出来,然后不知不觉地进入一种朋友聊天的舒适状态。而且最关键的是
“🌹🌹🌹🌹🌹我是一条分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