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三月的雨下得没什么规律,刚才还晴着,转眼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傅筠御坐在户外咖啡厅的遮阳伞下,雨珠顺着伞沿滴落
她低头翻着手里的医学文献,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没化妆,但那张脸根本不需要任何粉黛
偶尔抬眼看人时,能从镜片边缘瞥见那抹惊心动魄的蓝。黑白拼色的球衣风长袖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翻领白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军绿色工装裤的口袋里塞了支笔和手机,帆布鞋踩在椅子横杠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躲雨的猫。
头挂式耳机扣在耳朵上,音乐声开得不大,是她自己还没发的demo。傅筠御用笔帽敲着书页边缘,跟着节奏微微点头
雨声、翻书声夹杂在一起真的很助眠
直到一片阴影罩下来。
傅筠御抬起头,透过墨镜看到一个全身黑色的人站在她桌前。
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黑色卫衣、黑色工装裤、黑色马丁靴,在这个阴雨天里,整个人像从暗房里洗出来的一样,连皮肤都白得发冷。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反光板,阵仗不大但专业。
傅筠御歪了歪头,耳机滑下来挂在脖子上
那个黑衣人明显顿了一下,口罩上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很长,眼型偏圆,眼神却沉静。
这气质……傅筠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天爷,求求了,别什么桃花都往她这儿塞。
“有什么事吗?”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很轻,他拿出一个采访用的手持麦克风,想了想又收回去,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把手机递过来。

“我是一个独立音乐人,就是想……能给你听一首歌吗?”
傅筠御看着那只递手机的手,骨节分明,食指上戴了枚银色戒指。她接过来,连带着接过了对方递的耳机,是那种入耳式的监听耳机,音质应该不错。
她把耳机塞进耳朵,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音频文件,没有封面,没有歌名,只有一串日期编号。
点开。
前奏是钢琴,很干净的分解和弦,紧接着电子音效铺进来,层次感慢慢堆叠。鼓点进得很克制,贝斯线在下面游走,旋律线不算抓耳但耐听,歌词写得有态度
傅筠御闭着眼睛听,手指在空中打着节拍。五分钟,她听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摘下耳机。
够了。五分钟足够她感受到这首歌想表达的东西了。是自我,是他想用音乐说的话。那种被束缚、被误读、被贴上标签之后仍然坚持表达的倔强,全在编曲和唱腔里了。
她不知道蔡徐坤算不算一个好idol。2023年那场风波之后,网上说什么的都有,黑料满天飞,热搜上了又下、下了又上,路人缘崩没崩不好说,但粉丝依旧死忠。她不太关心这些,idol不idol的,跟她没关系。
但有一点她能确定,蔡徐坤是一个好的音乐人。这首歌,是好的。
那个黑衣人,好吧,傅筠御已经在心里认定这就是蔡徐坤了,把麦克风递到她面前,身体微微前倾,等着她的评价。
“希望你永远处在你自己人生的C位。”

那个人愣住了。
他愣住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虽然这句话确实戳中了什么,而是因为嗓音。这个嗓音他听过。清冷少年的音色,带着点懒散的沙哑,说话像念白,尾音会微微上挑
太像了。太像早年合作过的璟公子了。
但璟公子怎么可能是女的?
当年《情人》那首歌,编曲署名就是“璟公子_moonlight”。他是通过制作人联系的,全程线上沟通,只发过demo,没见过面。对方的声音他记得很清楚,那种少年感,那种介于男女之间的中性声线,听过就不会忘。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脸,但那头银金色的长发,那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那个身形轮廓,分明是个女孩子。
蔡徐坤握着麦克风的手收紧了一下。

“可以……展开说说吗?”
他的声音有点哑,口罩动了动,像是在抿嘴唇。
傅筠御把手机还给他,往后靠了靠,工装裤口袋里的笔掉了出来,她随手捡起来别在领口。
“第二段主歌的鼓点可以再收一点,你现在用的是808的鼓机,炸是炸,但跟你这首歌想表达的情绪不太搭。你前面铺垫了那么久的压抑感,到第二段突然炸开,情绪断层太大了。”

蔡徐坤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摘下鸭舌帽,露出被压乱的头发,又迅速戴回去,整个人往前挪了半寸。

“你觉得应该换什么鼓?”
“不是换鼓的问题,是你想表达什么的问题。这首歌我听下来,核心情绪不是愤怒,是委屈。”

但蔡徐坤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怎么听出来的?”
“编曲不会骗人。”

“你副歌的弦乐铺得很厚,那是往回收的情绪,不是往外放的。真正愤怒的人会用失真吉他,用高速鼓点,用撕裂式的爆发。你没有。你一直在克制,一直在收。你在用音乐说 我不是那样的人’。”

“但你没有把这句话喊出来。你把它藏在编曲里了。”

蔡徐坤沉默了很久。
雨又下大了些,打在遮阳伞上噼里啪啦。

“那……第一段副歌的合成器呢?”
“合成器没问题,是混音的问题。你的人声被压了,往前推一点,中频给足,不用躲。这首歌你才是主角,别让编曲抢了你的戏。”


“间奏的钢琴呢?”
“太规矩了。你现在弹的是谱子上的东西,但间奏需要的是即兴感。你试一下自由拍,哪怕错几个音也没关系,那种不完美反而更动人。”

蔡徐坤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来,傅筠御一个一个接住,扔回去。她说得很快,没有修饰,没有铺垫,直击要害。有些建议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
比如副歌最后一遍重复时去掉所有乐器,只留人声和心跳声的采样。

“心跳声?”
“嗯。你自己的心跳。用录音笔录下来,加在最后八小节。”

“这首歌的核心是‘我还活着,我还是我’,还有什么比心跳声更能证明这个?”

蔡徐坤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见过很多音乐人,制作人,编曲老师。有人夸他,有人批评他,有人敷衍他,有人给他一堆模棱两可的建议。但从来没有人像这样 在听完一首歌的五分钟内,就把他的核心意图剥得干干净净,然后告诉他,你这里做得不够好,那里可以更好,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种被理解的感觉是最难得的,粉丝当然也可以理解他,但是粉丝的理解建立在了了解之上,而傅筠御的理解建立在了这短短几分钟的聊天里
雨停了,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傅筠御脸上。墨镜反射出灰蓝色的天空,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到不真实,唇色偏浅,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说话时会微微噘起。
蔡徐坤忽然想,这张脸如果摘了墨镜,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没有唐突地问。他只是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叫……”
“我知道你是谁。”

傅筠御打断他,拿过手机扫码。
蔡徐坤的手指僵了一下。
傅筠御扫完码,把手机还回去。她的微信名显示在屏幕上,玫瑰余谂。

“你……认得出我是谁?”
傅筠御把手机揣回工装裤口袋,往椅背上一靠,那个姿势痞里痞气的,像街头不良少年。
“认脸的话可能不行,我脸盲。在我看来,你们长得没什么区别。”

蔡徐坤愣住了。
“但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答案了。你的气质很特别。不是脸,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

蔡徐坤的眼眶红了。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眼尾泛起了薄薄的红,睫毛颤了几下。他垂下眼,盯着手机上那个“玫瑰余谂”的名字
尽管这个女孩不是他的粉丝,她甚至直接说了她脸盲,分不清他们这些人的脸 但在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她没有戳破,没有大惊小怪,没有掏出手机拍照,没有用那种“我看过你那些黑料”的眼神看他。
她只是安静地听了他的歌,给了最专业的建议,然后告诉他,你的气质很特别。
这种被当成一个“人”、一个“音乐人”来对待的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傅筠御。傅雷的傅,温庭筠的筠,权御天下的御。寓意为执掌权柄,御下有方。”

“期待与你下次相见。”

然后她走了。
高马尾在雨中摇曳的背影,混合着那股浓烈的依兰香,在潮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蔡徐坤坐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摄像师走过来,小声问:“坤哥,这段能用吗?”

“不能。这段……是我的。”
晚上八点,傅筠御回到她在深圳的住所。说是住所,其实就是她众多落脚点之一,她喜欢广州、深圳、珠海、澳门来回跑,每个城市都租了房子,心血来潮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行李箱永远不用完全打开,因为随时会走。
洗完澡,她换上宽大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趴在床上刷手机。
依兰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从浴室弥漫到卧室,又从卧室弥漫到整个房间。这股味道她早就习惯了,但每次洗完澡还是会觉得太浓,像打翻了香水铺子。
她笑着划过,然后点开肖战的对话框。
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不熟,崽崽怎么了?
不熟。对,不熟。他跟蔡徐坤本来就不熟,虽然都在内娱,虽然偶尔在晚会上碰过面,虽然有时候一些活动座位会排在一起,但他们真的不熟。没有联系方式,没有私交,没有任何瓜葛。所以他说“不熟”不是撒谎,只是……只是语气冷淡了一点。但他没有办法不冷淡,这关乎崽崽对蔡徐坤的好奇心,而好奇心,众所周知,是对一个人心动的开始。

崽崽,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在男人面前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条消息里的醋味都快溢出屏幕了。傅筠御挑了挑眉,叼着薯片打字。
哦,那我去找别人问问。


别!!!!!!

我和蔡徐坤真的不熟,崽崽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偶遇到了。

这条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开始疯狂涌入。

崽崽,你不是脸盲吗?
我说的是“感觉”。凭着OOTD和气质,我感觉是蔡徐坤,十有八九。


感觉?崽崽你对我都没有这个感觉过!!!!
因为我对你不了解。说你温润如玉吧,但我想要告诉你,你是对每个人都温润如玉,太大众了。你是对每个人都温柔,我辨认不出来正常。温柔大部分谁都有这个气质,你只是比别人多了几丝阅历而已。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然后又停掉。然后又“正在输入…”。反复了好几次。
终于,消息涌出来了。不是一条,是十几条

崽崽,我没有,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真的真的真的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那些温柔都是表面的,对你才是真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喜欢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去了解

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的,崽崽你想想,你仔细想想

这不是特殊是什么,这难道不是特殊吗

我都快把自己剖开给你看了你还感觉不到吗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爱呢?

又是漫长的“正在输入…”。

崽崽,我对你是不一样哒!我很认真,我很努力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更努力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变成什么样,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跟别人一样,我跟别人真的不一样
不要抱怨。我不想要听苦肉计。三十六计,你已经对我用过苦肉计和美人计了,接下来可以用的不多了。毕竟你的脑袋没有那么聪明。


…………
肖战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瘫在酒店的床上,感觉自己被扎成了筛子。
他在辽宁锦州,《小城良方》的剧组酒店里。刚收工回来,妆都没卸,捧着手机跟抱着炸药包似的。窗外的锦州灯火通明,但他什么都看不见,满眼只有屏幕上傅筠御那几句冷冰冰的话。
“你的脑袋没有那么聪明。”
肖战把这句话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被扎得透心凉。
他堂堂一个顶流,被说脑袋不聪明。换成别人他可能笑笑就过去了,但这是傅筠御说的,是他的崽崽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出。
肖战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瘫在酒店的床上,感觉自己被扎成了筛子。
他在辽宁锦州,《小城良方》的剧组酒店里。刚收工回来,妆都没卸,捧着手机跟抱着炸药包似的。窗外的锦州灯火通明,但他什么都看不见,满眼只有屏幕上傅筠御那几句冷冰冰的话。
“你的脑袋没有那么聪明。”
肖战把这句话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被扎得透心凉。
他堂堂一个顶流,被说脑袋不聪明。换成别人他可能笑笑就过去了,但这是傅筠御说的,是他的崽崽说的,太扎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出。

“崽崽,我不是在抱怨,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感觉不到,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会感觉到的,我不聪明没关系,我可以学,我可以变得更好!”

只要你别觉得我大众,只要你别把我跟别人归为一类

你说我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但你别把我跟别人放一起比好不好

我不是对谁都可以的,崽崽,只有你可以
你再发,我就拉黑你。


[怂了.jpg]
他飞快地点开表情包,翻出一个怂了的猫猫头,缩着脖子耷拉着耳朵那种,发送过去。

所以崽崽想问什么?
他不是怕被拉黑本身,他是怕再也联系不上她。
好不容易在西湖边再次遇见她,好不容易加了微信,好不容易能每天跟她说上几句话。
他死也不会让自己被拉黑。
想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肖战的心脏骤停了。
问一个男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好奇。好奇是对一个人心动的开始。这个道理他太懂了。
一个王一博已经够他焦头烂额了,一博那小子对崽崽是一见钟情,痴迷到骨子里,公开场合恨不得把“她是我心上人”写脸上。他和一博是兄弟、是知己,但在崽崽这件事上,他们是敌人,是情敌,是你死我活。
一个王一博,已经让他每天提心吊胆了。
再加一个蔡徐坤?
他还活不活了?
肖战一个翻身坐起来,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让崽崽对蔡徐坤产生好奇,绝对不能。他要用尽一切办法,在好奇的种子发芽之前,把它掐死在土里。
他飞快打字,开始疯狂抹黑蔡徐坤。

他不好看。
“他不好看?嗯,这个我没法子反驳,因为我脸盲,在我看来你俩一样。不好看?不好看的人是没法子当idol的,他的粉丝当年选他,一定有道理。”

肖战被噎住了。
这个逻辑滴水不漏。他忘了崽崽脸盲,用外貌攻击等于没攻击,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同一张模糊的脸。
换个角度,继续。

“他的歌不好听。”
我听过了。他的音乐还是很有深度的,他有自己的态度,他对音乐的理解很超前。

肖战愣住了。她听过了?什么时候听的?哦对,她说今天偶遇了。偶遇的时候听的吗?蔡徐坤给她放歌了?他妈的,这进展也太快了吧,第一次见面就放歌给她听?他肖战连唱首歌给她听都没捞到过这种机会!
他不甘心,继续疯狂输出。

他人品不行,圈里都知道

他对女孩子不专一,花心得很

他工作态度也不好,经常耍大牌

他私生活特别乱,乱七八糟的

他真的不行崽崽,你相信我,我在圈里这么多年谁好谁坏我太清楚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下了。

肖战感觉要力竭了,但那语气分明是“别说了”。她没有相信,她只是在敷衍他。
他输了。在崽崽那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面前,他的所有计策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他赶紧截图所有聊天记录,打开王一博的对话框,把截图一股脑儿全发过去。
西藏,拉萨。
王一博一张一张点开截图,每看完一张,脸色就黑一层。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黑得像从矿井里爬出来的。他一跃从床上弹起来,站在房间里,浴袍带子松了也不知道,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来回走,手机握在手里,手指疯狂打字。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每一条都是长篇大段

“她问他了?她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了?她为什么要好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有什么值得好奇的!!蔡徐坤那种人能有什么好的?他会骑摩托车吗?他会玩滑板吗?他有职业赛车手执照吗?他能做高海拔攀岩吗?”

“肖战你在搞什么?她说想了解蔡徐坤你就不能拦住吗?你拦不住你跟我说啊,你跟她说什么了?你是不是给她安利他了?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崽崽会忽然问他?我比你还懵!我说他不好看崽崽说我也一样,我说他歌不好听崽崽说他音乐有态度,你让我怎么拦??她那张嘴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再说了这怎么怪我了??我抹黑蔡徐坤抹黑到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程度!!是他主动出现在崽崽面前的好不好!!你在西藏你管不到就算了你还怪我!!”

你就是不拦!!你就让她好奇!!你知道好奇是什么吗??好奇就是心动的开始!!

那你去把她绑起来别让她见到任何男性生物啊!!你不是极限运动狂热者吗你去啊!!她现在在深圳你去深圳啊!!

我在西藏拍《探索新境》怎么去深圳??飞过去要六个小时!!

那你在微信上把她盯紧点啊!你每天发那么多条消息,你是话痨吗?她烦不烦你心里没数吗?

你哪来的脸说我话痨?你发的消息比我还多好不好!你从早到晚的“宝宝宝宝……宝宝长宝宝短的!”
两个人从蔡徐坤吵到了火锅底料,从火锅底料吵到了谁发的消息更多,又从谁发的消息更多吵到了谁对崽崽更好,最后话题直接上升到了……打架。
就挺幼稚的

你过来,我们打一架。

你怎么不过来??我在锦州你在拉萨,凭什么我过去??

拉萨海拔三千六百五十米,你过来适应一下高原反应再打,不然别人说我欺负你。

呵,高原反应?我拍《射雕》的时候在若尔盖草原待了两个月,海拔三千五,我骑马射箭吊威亚都没吸氧,你少瞧不起人。

那你过来啊!



你过来!!






两个人互相甩航班信息,一个说“锦州没有直飞拉萨的航班”,一个说“拉萨飞锦州也没有直飞”。吵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咻咻地对着手机喘粗气,恨不得下一秒就瞬移到对方面前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决斗。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打一架有什么用?
打赢了又怎样?崽崽会对蔡徐坤的好奇心消失吗?
情敌同盟没崩。他们只是暂时兄弟情崩了。
深夜。
王一博冷静下来之后,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拉萨的夜空。高原的星星比任何地方的都亮,银河像一条碎银铺成的河流横亘在天幕上。
他点开和傅筠御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发的,“小乖,今天的攀岩点特别难,但是我爬上去了,等拍完这一季,带你来这里看星星,你会喜欢的。”
已读不回。
他往上滑。整个聊天记录几乎全是一片绿色气泡,偶尔夹杂几条白色回复,寥寥数语,干净利落。

锦州。
肖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把今天和傅筠御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试图从字缝里读出一点不同的意思。读到那句“温柔大部分谁都有这个气质,你只是比别人多了几丝阅历而已”,他又破防了一次。
温柔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枷锁。
如果崽崽看不到铠甲后面的真心,那他就慢慢卸掉铠甲。一点一点地卸,哪怕会疼,哪怕会不适应,哪怕要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手机亮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来看。
不是崽崽。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发现屏幕上的消息提醒是来自傅筠御的。
心跳瞬间窜到一百二十。
以后再发那些没用的,那我就有点想吃烤全羊了。


崽崽,为什么?
你自己琢磨吧!

肖战坐起来,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烤全羊?崽崽想吃烤全羊?不对,崽崽不会无缘无故提烤全羊,她说的是“以后再发那些没用的,我就突然有点想吃烤全羊了”,这是一句警告。烤全羊是警告的内容。
为什么是烤全羊?
他皱起眉头,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检索所有和“羊”有关的线索。
他属羊。1991年生,属羊。
然后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他想到了那场火。
现在崽崽说想吃烤全羊。
他是属羊的。
那场火。
烤全羊。
合着崽崽在暗示,你是属羊的,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扔回那场火里烤了吃了。
肖战感觉背后一凉,从尾椎骨一路凉到后脑勺。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在锦州的春夜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不是想吃烤全羊。这是一句用三层隐喻包裹起来的威胁,你是我从火里救出来的小羊,你再发那些没用的废话,我不介意把你变成真正的烤全羊。
可爱。可怕。又可口的警告。
肖战抱着被子,在黑暗里笑了出来。

“崽崽,你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我你记得我们的初遇……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