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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潜入、冰冷的对峙与最后的通牒

我们的少年时代之银白轨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碎纸机低沉嗡鸣彻底掩盖的、如同某种精密机械锁扣被解开的脆响,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角落里,悄然响起。

声音的来源,并非门口,也非窗户,而是……办公室侧后方,那面镶嵌着巨大仿古书柜、看似厚重无比、实则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藏着一道与墙体几乎融为一体的、极其狭窄的暗门。

这道暗门,连通着一条不为人知的、直通顶层专用设备间和备用安全通道的密道。是当年建造这栋大厦时,邬振华为了某些“特殊”需要和安全考虑,私下要求设计的。除了他和极少数几个核心心腹,如今几乎都已不在其位,无人知晓。就连每周来打扫的保洁,也从未察觉这面书柜后的奥秘。

此刻,这扇几乎从不开启的暗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道高挑、挺拔、周身散发着冰冷寒意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那道缝隙中,滑了出来,落在了厚重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是邬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也冷得骇人,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深处,燃烧着的、冰冷的火焰。他的目光,在进入办公室的瞬间,就精准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锁定了办公桌后,那个刚刚挂断加密电话、正闭目靠在椅背上、脸上残留着冰冷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男人——他的父亲,邬振华。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狼藉的台灯碎片和散乱的文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集中在了他刚刚那通简短、却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血液冻结的、充满杀意的电话内容上。

“……有件事,需要你处理。目标,楚沁,月亮岛中学高一女生,楚建国的女儿。还有她那个家庭。要‘干净’,要‘意外’,要……彻底。价钱,翻倍。具体方案和时机,等我指令。”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扎进邬童的耳膜,也瞬间冻结了他胸腔里最后一点名为“血缘”的、早已微弱的温度,点燃了他心底那片名为“毁灭”的、冰冷的荒原。

他什么都听到了。

从父亲那句“是我”开始,到“价钱翻倍”,再到那声干脆利落的挂断,以及随后掰断手机卡、扔进碎纸机的、象征着彻底斩断痕迹的冰冷动作。

他听到了父亲那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听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听到了那个针对楚沁、针对楚家、要“彻底”解决的、肮脏而残忍的计划。

果然。

他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是比他预想的,更加卑劣,更加恶毒,更加……丧心病狂的一步。

之前的调查、构陷、施压、窥伺、骚扰……都还只是“手段”,是试图“影响”和“控制”。虽然同样肮脏,但至少,还留有一丝余地,一丝“人性”的遮羞布。

可现在,这通电话,这份指令,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那副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践踏一切底线、甚至要夺取无辜者性命和家庭安宁的、最丑陋、最冰冷的、恶魔般的真面目。

就因为他邬童,没有按照他规划的路线走。

就因为楚沁,是他认定的、想要守护的人。

就因为楚家,不愿接受他肮脏的“恩惠”和“安排”。

所以,就要用这种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来“清除”?

好,很好。

邬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办公桌后那个闭着眼、仿佛在平息怒意、又仿佛在谋划着更恶毒计策的男人。他周身的气息,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眼底那片寒潭,此刻翻涌着的,不再是愤怒的风暴,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一种……下定了某种决绝到不留任何余地之决心后的、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办公桌走去。脚步很轻,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移动的、散发着极致寒意的风暴眼,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冻结、扭曲。

邬振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办公室中央、距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邬童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残留的冰冷决断和疲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窥破秘密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你……你怎么在这里?!” 邬振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一种事情彻底失控的恐慌,而有些变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办公室门口——紧闭,反锁。又扫向窗户——完好,高层,不可能进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邬童身后,那道被推开一道缝隙的、隐藏在书柜后的暗门上。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这条密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听到了多少?!

无数个惊骇的念头,如同冰雹般砸向邬振华的脑海,让他一时之间,竟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沉稳和威严,只剩下一种被最危险猎物逼近、且所有底牌都被看穿的、巨大的慌乱和寒意。

邬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如同看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般,看着自己父亲那副震惊到失态的脸。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冰冷和……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我听到了。”

只有四个字。却让邬振华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楚沁。楚家。‘干净’。‘意外’。‘彻底’。” 邬童一字一顿,重复着电话里的关键词,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刀子,在凌迟着邬振华那脆弱的神经,也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名为“父子”的、虚伪的羁绊。

“邬振华,” 邬童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甚至不再称呼“父亲”,而是直呼其名,声音是彻底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他朝前迈了一步,距离办公桌更近。那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将邬振华笼罩。邬振华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椅背,带来一阵钝痛。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念头和手段。” 邬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命令和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不要碰她。不要碰她的家人。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去伤害他们哪怕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直直刺入邬振华那双因为惊骇和愤怒而微微收缩、此刻却难掩慌乱的眼睛深处。

“如果你敢,” 邬童的声音,骤然压低,却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也更加……危险,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死神的低语,“如果你敢动楚沁,或者楚家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让他们受到一点惊吓,或者……只是‘计划’要动他们……”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如同烙印般,刻进邬振华的灵魂里。

“……我向你保证,邬振华。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会让你,和你最在意的集团,为你今天这个愚蠢、恶毒、丧心病狂的决定,付出你绝对无法想象、也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关于我母亲林晚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精神不稳定’,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那个‘林薇’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邬氏集团那些年为了掩盖某些事情、做下的那些‘手脚’和‘交易’……”

邬童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邬振华的心上,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一种如坠冰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骇。

“所有的一切,” 邬童缓缓直起身,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都会查清楚。一件,不落。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证、物证,所有被隐藏、被篡改、被掩盖的真相……我都会,亲手,挖出来。”

“然后,” 他最后看了邬振华一眼,那眼神,冰冷,漠然,带着一种近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审判意味,“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这个‘成功企业家’、‘模范父亲’的……真面目。让你的集团,为你陪葬。”

说完,他不再看邬振华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站都几乎站不稳的、狼狈而惊恐的脸。

转身,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那道暗门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冰冷的决绝和一种……仿佛刚刚亲手斩断了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温情联系的、孤独而凛然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重新没入那道黑暗的缝隙,暗门在他身后无声地、严丝合缝地关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狼藉的碎片,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的杀意,和那个瘫坐在宽大座椅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名为“邬振华”的男人。

以及,邬童最后那番冰冷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如同最终宣判般的……

最后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