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我们的少年时代  邬童 

湖边的硝烟与无声的暗流

我们的少年时代之银白轨迹

又一个周六上午,西郊市民公园。阳光比上周更加慷慨,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将东侧的空地晒得暖洋洋的。青草的香气混合着泥土被烘烤后特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班小松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就到了,正自己不知疲倦地练习挥棒。汗水已经浸湿了他蓝白色的运动衫,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经过邬童前两周的点拨和这几天的疯狂加练,他自觉进步不小,迫不及待想要展示。

邬童依旧踩点到。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黑色运动长裤,依旧是那顶白色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步履平稳地走过来,对班小松热情的招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先扫向空地边缘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

楚沁已经坐在了那里。今天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连帽卫衣,配白色短裙和帆布鞋,露出两截纤细笔直的小腿。栗色的长发高高扎成了马尾,在脑后活泼地晃动着。她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水壶,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似乎是英语单词的小册子,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场中练习的班小松,又偷偷瞄一眼走过来的邬童。当发现邬童看过来时,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般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阳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专注的侧脸上,绒毛清晰可见,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邬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帽檐下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走向场中。

“开始吧。”他言简意赅,对班小松道,“今天练接高飞球和地滚球判断。”

“是!”班小松精神一振,立刻扔下球棒,戴上手套,跑向外野位置。

练习按部就班地进行。邬童亲自喂球,力度、角度、高度都控制得极其精准,既在班小松的能力范围内形成挑战,又不会让他完全接不到。他偶尔简短地提示:“预判落点。”“脚步再快一点。”“手套张开,不要怕。”

楚沁依旧充当着“后勤”,时不时小跑着将滚远的球捡回来,或者递上水壶。她似乎比上周更适应了这份“工作”,跑动时马尾辫甩来甩去,鹅黄色的身影在绿草地上格外显眼,像一只轻盈的、毛茸茸的小黄鸭。

阳光正好,气氛难得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训练有素的默契。

直到练习进行到一半,班小松为了接一个飞得有些偏的高飞球,一路追着球跑到了空地边缘,靠近公园内湖的地方。

湖泊不大,水波粼粼,岸边栽种着垂柳和几丛观赏灌木,环境清幽。此刻,湖边的一小块平整草地上,支着一个画架。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戴着细框眼镜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们,安静地坐在折叠凳上,对着画板涂抹着什么。是尹柯。

班小松捡起球,直起身,正好看到了尹柯的背影。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尹柯?”

“班小松。”邬童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警告般的意味。

但班小松已经迈开了步子,朝湖边走去,脸上带着笑容:“尹柯!这么巧,你也来公园啊?在画画吗?”

尹柯闻声转过头,看到班小松,又看到他身后不远处走来的邬童,以及更远处抱着水壶、正朝这边张望的楚沁,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温和,点了点头:“嗯,出来写生。你们在训练?”

“对啊!邬童在教我!”班小松兴奋地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邬童瞬间变得更加冷硬的气息,以及尹柯看到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说笑声由远及近。五六个穿着统一明黄色运动服、背着棒球装备包的少年,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神情倨傲的男生,大摇大摆地朝着湖边这块空地走来。为首的,正是中加银鹰队的队长,江狄。

“尹柯!你还真在这儿啊?”江狄老远就看到了画架旁的尹柯,脸上立刻挂起那种惯有的、带着讥诮的笑容,声音洪亮,引得湖边其他散步的人都侧目,“怎么,月亮岛的‘好学生’,也开始有闲情逸致学人画画了?不去研究你的战术板了?”

他身后的银鹰队员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目光不善地扫过尹柯,又落在旁边的班小松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尹柯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江狄一眼,没说话。

江狄似乎对他的沉默很不满,走上前,用脚踢了踢画架的支架,语气更加嚣张:“喂,跟你说话呢,聋了?这块地方,我们银鹰队看上了,要用来做热身训练。你,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具,赶紧挪开,别在这儿碍事。”

霸占场地的意图,昭然若揭。

班小松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往前一步,挡在尹柯和画架前,怒视着江狄:“江狄!你讲不讲道理?这里是公共区域,先来后到懂不懂?尹柯先在这里画画的!”

“哟,我当是谁呢,”江狄像是才注意到班小松,夸张地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满是嘲弄,“这不是我们月亮岛的‘前’队长,班小松嘛?怎么,球队都解散了,你还在这儿拿着根破棍子比划呢?哦,对了,现在不能叫队长了,该叫你什么来着?‘傻瓜’队长?不对,球队都没了,就是个……‘傻瓜’?”

“哈哈哈!”他身后的队员配合地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

“你——!”班小松气得脸都白了,拳头捏得嘎吱响,胸膛剧烈起伏。解散球队是他心里最深的刺,此刻被江狄如此轻蔑地提起,还加以侮辱,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

“江狄。”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班小松身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银鹰队的哄笑。江狄脸上的笑容一僵,循声望去。

邬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就站在班小松身侧半步的位置。他依旧戴着帽子,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江狄脸上,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比怒目而视更冰冷的压力。

“邬童?”江狄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尤其是和班小松、尹柯这些人在一起。他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挤出一丝假笑,“哟,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原来一声不响的去了月亮岛?你怎么选了这么个闹财政危机的破学校”

“这里不是中加。”邬童的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收敛一点,不要在这里闹事。”

江狄被他不加掩饰的冷意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眼珠一转,看了看尹柯的画架,又看了看邬童和班小松,忽然咧嘴一笑,带着挑衅:“行啊,邬童,替人出头是吧?既然说到场地,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棒球队的规矩——用实力说话。”

他指了指脚下这块相对平整的草地,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队员背着的装备包:“这块地,我们要用。你们不服,可以啊。棒球定输赢,最简单。一局定胜负,谁赢,谁用。敢不敢?”

“来就来!谁怕谁!”班小松热血上涌,想也不想就要应战。

“你?”江狄嗤笑一声,斜睨着班小松,语气轻蔑,“你一个连球队都没有的‘前’队长,有什么资格代表谁出战?再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配跟我打吗?”

“你——!”班小松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行,”邬童忽然开口,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江狄,“那加上我呢?”

江狄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起来:“邬童,你不是吧?你真要为了这几个月亮岛的废物,跟我动手?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银鹰队的人了!而且,这是我们中加和月亮岛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要打,也是他们月亮岛自己派人出来打!”

他刻意咬重“外人”和“月亮岛自己”,意图将邬童排除在外。

邬童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他确实没有立场以“月亮岛”的名义出战。江狄抓住了这一点。

气氛一时僵持。银鹰队的人虎视眈眈,江狄一脸得意。班小松急得不行,却无计可施。尹柯放下了画笔,眉头微蹙,担忧地看着邬童和班小松。更远处的楚沁,也紧张地抱着水壶,小脸发白地望着这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邬童,忽然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身边班小松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江狄是捕手出身,投球并不拔尖,而且控球和变化球是短板,尤其容易在情绪波动时失控。”

班小松一愣,还没完全理解。

邬童的声音更低,语速更快,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分析:“激怒他。用他最在意的事。”

班小松瞬间明白了!他看向江狄,又看向邬童平静的侧脸,一股热血混合着豁出去的勇气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江狄,脸上的愤怒似乎被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刻意模仿的、带着点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声说道:

“哦——!我明白了!江狄,你口口声声说用棒球说话,结果自己不敢跟邬童打,非要挑我这个‘前队长’是吧?因为你知道,你根本打不过邬童!在中加的时候,你就永远只能蹲在本垒板后面,接邬童投的球!离了邬童,你算什么?投球?哈!谁不知道你江狄的投球,也就欺负欺负我们这种‘业余’的还行,真上了场,跟邬童比起来,简直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江狄,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慢得跟老太太散步一样!也就嘴皮子厉害,整天叭叭的,难怪邬童不愿意跟你组队了,肯定是嫌你太菜,拖后腿吧?”

这番话,又毒又准,专挑江狄的痛处戳。尤其是提到“离了邬童你算什么”和“邬童嫌你菜”,简直是在江狄最敏感、最自负的神经上疯狂蹦迪。

江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额头青筋暴跳。他死死瞪着班小松,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他身后的队员也炸了锅,纷纷叫骂。

“班小松!你说什么?!”

“找死是吧?!”

“队长,教训他!”

江狄猛地抬手,止住了队员的喧哗。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班小松,又阴鸷地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邬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班小松,你很有种。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成全你!就用棒球!就我和你!你要是输了,就承认你月亮岛棒球队是垃圾,你班小松,连垃圾都不如!”

“那要是你输了呢?”班小松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我会输?”江狄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但怒火让他失去了部分理智,他狞笑着,“要是我输了,这块地让给你,我江狄从此以后,见了你班小松绕道走!”

“一言为定!”班小松大声应下,心跳如擂鼓,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悄悄握了握拳,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邬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帽檐下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微光。激怒,只是第一步。江狄的投球,在愤怒状态下,破绽会更多。但班小松能不能抓住,还是未知数。

他微微侧目,看向湖边。尹柯已经收起了画架,站在一旁,目光担忧而复杂地望过来,与邬童的视线有了一瞬极其短暂的交汇。尹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更远处,楚沁已经小跑着靠近了一些,小脸苍白,紧紧抱着水壶,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害怕,看看剑拔弩张的江狄和班小松,又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的邬童。

湖边,柳枝轻拂,水波不兴。

但一场带着私人恩怨和球队荣辱的、仓促而激烈的对决,已经在这片原本宁静的景色前,一触即发。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混合着青草、湖水,和少年人滚烫的、不服输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