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一章 威震北疆
幽州城的血腥味,在凛冽的北风中吹了整整三日才渐渐散去。
节度使府那两扇被玄甲军撞碎的大门尚未修复,李隆基便已在大堂设下了临时的行辕。他并未急着班师回朝,因为他清楚,杀一个刘幽求容易,但要彻底收服这颗桀骜不驯的北疆心脏,还需一场刮骨疗毒般的清洗。
大堂之下,跪满了幽州军中的中高级将领。这些人曾是刘幽求的死党,或是依附于他的墙头草,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李隆基身披染血的战甲,高坐于帅位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刘幽求尸体上搜出的私刻印信。
“幽州防务,看似铜墙铁壁,实则千疮百孔。”李隆基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众人心头,“刘幽求克扣军饷,倒卖军械,致使边关将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你们,身为朝廷命官,不仅不加以制止,反而助纣为虐,分食民脂民膏。”
他猛地站起身,将印信狠狠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副将赵括,私通突厥,贩卖战马三百匹;参军王甫,虚报兵额,吃空饷白银两万两。来人!”
“在!”陈玄礼大步上前。
“此二人及其亲信党羽,即刻拖出辕门,斩首示众,抄没家产,以充军资!”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赵括与王甫面无人色,哭喊着被拖了下去。片刻后,两声惨叫划破长空,大堂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杀完了人,李隆基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将领。此人名为张守珪,原是幽州一名不得志的果毅都尉,因多次上书弹劾刘幽求而被贬斥,甚至险些丢了性命。
“张守珪。”李隆基唤道。
张守珪连忙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朕看过你的奏疏,字字泣血,句句在理。”李隆基走下帅位,亲手将他扶起,“刘幽求虽死,但北疆防线不可一日无主。朕命你暂代幽州长史,整饬防务,安抚流民。朕给你粮,给你兵,给你权,你可敢接?”
张守珪虎目含泪,重重叩首:“末将万死不辞!定不负陛下厚望,誓死守卫大唐北疆!”
随着张守珪的提拔,一批在刘幽求时期被打压的忠勇之士纷纷被启用。李隆基雷厉风行,仅用三天时间,便将幽州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原本涣散的军心,在雷霆手段与公正赏罚下,迅速凝聚成一股铁拳。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突厥王庭。
默啜可汗正大口喝着马奶酒,欣赏着舞姬的舞蹈,忽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入大帐,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
“可汗!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默啜眉头一皱,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案:“慌什么!天塌了吗?”
“天……天没塌,但刘幽求死了!”斥候颤声道。
“什么?”默啜手中的金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刘幽求拥兵五万,据守坚城,怎么可能说死就死?是病死的?还是被部下暗杀了?”
“都不是……”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是那个大唐皇帝,李隆基!他……他亲自率军夜袭幽州,万军丛中取了刘幽求的首级!如今幽州城头,挂的已是大唐的龙旗!”
大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默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太了解刘幽求了,那个人老奸巨猾,拥兵自重,连他默啜都要忌惮三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被那个年轻的大唐皇帝如此轻易地抹去了?
而且,是亲率精锐,直捣黄龙!
这种胆魄,这种军力,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哪里像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守成之君?这分明是太宗皇帝再生!
“撤……撤掉舞姬。”默啜的声音有些干涩,“传令各部,收缩防线,退避三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唐边境一步!”
他看着帐外苍茫的草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他知道,那个任人宰割的软弱大唐已经过去了,一头沉睡的巨龙已经苏醒,而他,绝不想做那个被龙爪拍碎的第一块石头。
……
半月后,长安,大明宫。
李隆基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而紧随其后的,是突厥遣使请降的急报。
含元殿上,气氛庄严而热烈。
突厥使者跪伏在丹陛之下,双手高举降书,浑身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大唐皇帝陛下天威浩荡,神武盖世。我家可汗愿去帝号,永为大唐藩臣,岁岁朝贡,永不犯边。”
姚崇上前接过降书,呈递给李隆基。
李隆基展开降书,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并非他有多喜欢战争,而是他明白,只有打得痛,才能谈得拢。刘幽求的人头,换来了北疆至少十年的安宁。
“既然默啜有这份诚意,朕便允了。”李隆基合上降书,声音传遍大殿,“传旨,册封默啜为归义王,赐锦缎千匹,茶叶万斤。另,于边境开设互市,许两国百姓通商。”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声高呼。
李隆基站在高高的御阶上,目光穿过大殿的大门,望向遥远的北方。
幽州已定,突厥已降。北疆的防线,不再是纸糊的篱笆,而是一道由忠勇将士和钢铁意志铸就的长城。
但这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北疆虽安,但朝堂之上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刘幽求虽死,但他背后的那些世家大族,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绝不会善罢甘休。
“姚崇。”李隆基忽然开口。
“老臣在。”
“幽州之事已了,但吏治整顿不可松懈。接下来,朕要你把目光,从边疆收回来,好好看看这长安城里的‘蛀虫’们。”
姚崇心中一凛,躬身道:“老臣遵旨。”
大殿外,阳光正好,但大殿内的阴影里,一场新的博弈,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