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黎明前的杀机

### 第六十三章 黎明前的杀机

城郊的秋风带着几分肃杀，卷起枯黄的落叶，在寂静的夜空中打着旋儿。

城郊，终南山脚下，一处隐蔽的猎场别苑内，烛火摇曳。

李隆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长安城的坊市布局清晰可见，尤其是太极宫与太平公主府的位置，被插上了数面猩红的小旗。

在他身后，万骑营的几位核心将领——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等人，个个神情肃穆，按刀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兵器出鞘前的预兆。

“姑母以为，封锁了宫门，困住了东宫，便是赢了。”李隆基的声音低沉而冷冽，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太平公主府的位置上，“但她忘了，这长安城的兵权，从来就不在她那些家丁私兵手中，而是在我们万骑营手里。”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众人：“今夜子时，宫门换防。葛福顺，你率左万骑，由玄德门入，直取羽林军大营，斩常元楷、李慈，接管禁军防务。陈玄礼，你率右万骑，守住太极殿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父皇半步，名为护驾，实为隔绝。”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李仙凫。”

“在！”

“你带一队精锐，随我直扑太平公主府。今夜，我要让这长安城的天，变一变颜色。”

李隆基拔出身侧长刀，刀锋在烛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诸君，富贵险中求。今夜过后，大唐的历史，将由我等重写。若事败，我等皆为此刀下鬼；若事成，这从龙之功，足以福泽万代！”

“誓死追随殿下！”

众将拔刀出鞘，刀尖指地，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侧，太平公主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为了庆祝“太子势微”，太平公主特意在府中大宴宾客。受邀者皆是她的心腹党羽，以及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舞姬们水袖翻飞，如彩蝶穿花，酒香混合着脂粉气，熏得人有些微醺。

太平公主高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杯中葡萄美酒殷红如血。她看着台下那些阿谀奉承的宾客，心中满是得意。

“公主千岁！如今那李隆基已是瓮中之鳖，这大唐江山，迟早是公主说了算！”一名谄媚的官员举起酒杯，高声颂道。

太平公主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却也藏着无尽的野心：“李隆基毕竟年轻，沉不住气。逼宫那一出，虽然鲁莽，但也让我看清了他的底牌。如今他被禁足东宫，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鲜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华丽的衣襟上，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传令下去，明日早朝，我要皇兄正式下诏，废黜李隆基太子之位，改立……”她顿了顿，目光幽深，“改立一个听话的。”

“公主英明！”众人齐声喝彩。

没有人注意到，府外的夜色，已经浓稠得化不开。

更没有人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正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来，碾碎了这虚假的繁华。

子时将至。

太平公主府的大门依旧紧闭，门口的守卫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而在几条街外，李隆基勒住缰绳，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府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姑母，这最后一杯酒，侄儿便祝你——好梦不长。”

他猛地挥下马鞭，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后，数百名玄甲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长安城的宁静，也踏碎了太平公主的千秋大梦。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而杀戮，往往就在这一刻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