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一章 冷宫之囚
太极殿的血迹未干,一道冰冷的手谕已先一步送到了东宫。
李旦受惊过度,心悸旧疾复发,太医署的汤药一碗碗灌下去,却压不住他眼底深藏的恐惧。那道手谕上,字迹虚浮颤抖,却字字如刀:太子李隆基,护驾不力,致使宫闱惊变,即日起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
这不是惩戒,是抛弃。
李隆基捏着那卷明黄绢帛,指节泛白。他站在东宫正殿的台阶上,望着太极宫的方向,那里曾是父皇为他遮风挡雨的屋檐,如今却成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殿下,宫门……封了。”王毛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李隆基转身,只见东宫通往外界的所有门户,都已被身着太平公主府私兵服饰的甲士把守。他们虽未亮出兵刃,但那森严的阵势,已表明一切。
太平公主动手了。
她不仅要让李隆基背负“弑君”的嫌疑,更要将他彻底孤立,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成为一座孤岛,在恐惧与猜忌中慢慢腐烂。
“好一个太平公主。”李隆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她以为,这东宫的高墙,能困住我李隆基?”
他转身走入殿内,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东宫上下,闭门不出。任何人不得与外界私相授受,违者,斩。”
王毛仲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所有奏章被截留,所有求见的官员被挡在宫门之外。连每日的膳食,都由太平公主府的人“亲自”送来,分量锐减,且多为冷食。
李隆基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但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场无声的博弈,却在暗流涌动。
李隆基并未坐以待毙。他利用早年经营东宫时布下的暗线,通过送水的老仆、倒夜香的杂役,甚至那些被收买的公主府私兵,将一道道密令传递出去。
他要查,查清楚那些伪装成万骑营的死士,究竟从何而来。
他要等,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太平公主自食恶果的时机。
而太极宫内,太平公主也正享受着这“胜利”的果实。
她每日都去探望李旦,言语间不断暗示李隆基的“狼子野心”,甚至拿出伪造的“证据”,证明李隆基早有谋逆之心。
李旦在惊惧与病痛中,对李隆基的信任,一点点瓦解。
“令月,你说……三郎他,真的……”李旦的声音虚弱而迟疑。
“皇兄,臣妹怎敢欺君?”太平公主垂泪道,“只是如今证据确凿,若不早做决断,恐生大变啊!”
她心中暗喜,只要李旦彻底对李隆基死心,这大唐的天下,迟早是她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张更大的网,正悄然向她罩来。
东宫深处,李隆基看着手中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慧范。
那个被李旦下令斩首的妖僧,真的死了吗?
李隆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姑母,你以为你赢了。
却不知,你早已身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