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晨光刺破圣都层层云海,鎏金万丈,洒落整座人族中枢圣地。
六大悬浮圣殿主峰同时亮起亘古不灭的圣光结界,浩瀚磅礴的神圣威压席卷千里疆域,天地灵气沸腾流转、瑞气千条、霞光垂落,将这座万古圣城衬得愈发庄严巍峨、神圣肃穆。
今日,是圣殿联盟既定的西境战功核定大典。
自西境碎魂荒原大捷、黑石峡谷魔患肃清、八阶魔将授首、万余残魔尽灭之后,时隔三日,圣殿中枢终于公开开启功勋核验、战绩审定、论功行赏的朝堂大典。
名义之上,这是嘉奖西境浴血将士、册封天骄功勋、抚恤前线伤亡、彰显圣殿赏罚分明的盛世大典,是属于龙皓晨、唐舞桐以及西境猎魔团的荣耀盛典。
可实则,所有人心知肚明,这场盛大恢弘的金殿大典,从来不是荣耀加冕的舞台,而是保守派系精心布下、蓄谋已久的权谋刑场。
玄宸为首的中枢权贵,隐忍三日、蛰伏三日、布局三日,褪去了深夜私讯试探的隐晦、驿馆软禁制衡的低调、暗处流言抹黑的阴柔,终于要在万众瞩目、诸强齐聚、朝野共鉴的圣殿大殿之上,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发难、质疑、构陷、打压。
他们要借朝堂规制、当众舆论、派系权势、圣殿律法,彻底撕碎二人的清白名声、瓦解二人的天骄威望、拿捏二人的功过命运、锁死二人的前路棋局。
清晨寅时过半,圣都中枢核心,万法圣殿大殿已然彻底苏醒。
这座屹立圣都万年、承载人族最高权柄、见证无数兴衰更迭、执掌圣殿生杀奖惩的至高殿堂,通体由天外鎏金神玉浇筑,殿身雕刻万道镇魔圣纹、诸天护世图腾、上古功勋铭文,殿顶直通云海、承接天地圣气、汇聚人族气运。
大殿阔达千丈、高逾百丈、梁柱擎天、恢弘无匹,是整片圣魔大陆规格最高、威严最盛、权柄最重的议事论功之地。
此刻,偌大圣殿大殿之内,早已宾客满座、诸强齐聚、肃穆森严、气场凝滞。
大殿格局泾渭分明、派系清晰、壁垒森严,无形的权力割裂横贯整座金殿。
大殿最上首,三层白玉鎏金高台,是圣殿联盟六大首席长老、各殿殿主的专属尊位,至高无上、俯瞰满堂。
居中正位,端坐本次大典的主审之人——魔法圣殿首席长老,玄宸。
老者一身紫金高阶圣袍,衣纹绣满繁复魔法圣印,鬓发微霜、面容阴鸷、眸光深沉如渊,周身萦绕九阶四级圣者的浩瀚威压,端坐高位、不动声色、神色淡漠,一双眼眸俯瞰下方满堂文武修士,眼底藏着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算计冷光。
他身侧左右,分列战士圣殿、魔法圣殿、灵魂圣殿三大保守派系的核心长老、高阶执事、嫡系尊者,人人位高权重、修为高深、气场凛冽,神色沉稳肃穆、眼底暗藏锋芒,已然提前统一口径、布好棋局、静待开局。
高台两侧侧位,零星落座骑士圣殿、牧师圣殿、刺客圣殿的中立与主战派系高层。
其中,骑士圣殿殿主杨皓涵一身银白圣袍、身姿挺拔、神色清正,端坐左侧偏尊位,面容平静无波,目光却始终落在大殿入口方向,暗藏忧心与警惕。
他是朝堂之上,龙皓晨与唐舞桐唯一能确定的、身居高位、心怀大义、愿意暗中制衡保守派系的靠山。可他势单力薄、主战派系积弱、实权被极度挤压,在玄宸掌控绝对主导的大殿之上,能起到的助力微乎其微,仅能勉强兜底、稍作制衡,无法逆天改局。
大殿中层,整齐罗列百列玉质席位,坐满圣都各殿执事、宗门长老、天骄代表、文职史官、战功核验官,皆是圣殿中层核心力量,人数逾百、阵容浩大。
大殿下层两侧,站立数千名圣殿精锐守卫、记录修士、观礼学徒、域外列席使者,人人屏息凝神、肃穆伫立,无人敢随意出声、无人敢肆意妄动。
整座金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唯有神圣气流缓缓流转、规制威压沉沉笼罩,一股山雨欲来、风暴将至的压抑氛围,牢牢锁死整座殿堂。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场战功大典,注定不会平和落幕。
西境两大天骄,入京即软禁、全程被监视、被流言抹黑三日,今日登临金殿,直面中枢权贵重压,必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圣殿高层的滔天博弈。
晨光渐盛,吉时将至。
大殿最前方,传礼官手持圣谕玉册,身姿端正、声贯金殿,高声唱喝:
“吉时到——!
西境战功核定大典,正式开启!
宣,西境述职功臣,龙皓晨、唐舞桐,入殿觐见——!”
嘹亮绵长的唱喝声层层回荡、穿透殿宇、响彻云霄。
殿门轰然开启,两道清挺卓绝的身影,踏着鎏金晨光,稳步踏入万古金殿。
龙皓晨一身素白骑士劲装,衣袍整洁无尘、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骨,长发束起、面容清俊、眸光澄澈沉稳,九阶光明尊者的浩瀚气息尽数内敛,周身无半分锋芒戾气,唯有一身正大光明、坦荡磊落的骑士风骨。
他左手轻握,背负光明圣剑剑鞘,步履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都平稳端正、恪守礼制,进退有度、分寸绝佳。
身侧,唐舞桐一身浅粉素色长裙,裙摆清雅、不染尘霜,青丝垂落肩头、眉眼清冷通透、气质绝尘脱俗。她收敛所有神级本源波动、隐匿一切超然力量,周身仅流露高阶修士的温润灵力气息,看似温婉平和、淡然安静,眼底却藏着历经万古浮沉、看透人心权谋的通透与坚韧。
二人并肩同行、步调一致、心意相通、进退同步。
自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而来,数千道视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带着审视、探究、猜忌、冷漠、贪婪、戏谑、敌意,尽数锁死两道年轻的身影。
高位权贵的居高临下、派系修士的冷眼旁观、保守嫡系的刻意敌视、中立修士的好奇观望、底层学徒的震惊仰望,万般复杂目光交织一身,压力如山、沉沉覆下。
三日软禁、三日抹黑、三日蛰伏,今日入局,万众瞩目。
他们是西境万民感恩、前线将士敬佩的护世功臣,也是中枢权贵忌惮、派系势力猜忌、暗处阴谋针对的异类异数。
盛名与非议并存,荣耀与牢笼共生。
一路稳步前行,穿过层层殿宇、踏过鎏金长阶,直至大殿正中述职玉台之前,二人同时驻足、躬身行礼,姿态规整、恪守圣殿礼制。
“西境猎魔团龙皓晨、唐舞桐,参见各位长老、各位殿主。”
“谨遵中枢诏令,入京述职、核定战功,等候圣殿裁决。”
声音清朗沉稳、不卑不亢、坦荡有力,响彻整座寂静金殿,没有半分局促畏惧、没有半分卑微讨好。
白玉高台之上,端坐主位的玄宸,淡漠的眸光缓缓落在二人身上,目光扫过龙皓晨沉稳不惊的面容,又定格在唐舞桐清冷绝尘的眉眼之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隐晦的贪婪与冷厉。
三日软禁、三日监视、三日心理施压,竟然依旧没能磨掉这两个年轻人的风骨心性。
心态之稳、城府之深、默契之佳、远超他的预估。
越是难以拿捏、难以掌控、难以窥探,这股未知力量、这对绝代天骄,就越是必须彻底掌控、彻底禁锢、彻底拆解。
玄宸缓缓抬手,苍老淡漠的声音,缓缓响彻大殿:
“平身。”
“西境碎魂荒原一战,荡平魔帅、肃清残魔、稳固西境防线、保全数十万生民,战功卓著、可圈可点。你二人浴血沙场、以身护世,无愧于圣殿猎魔修士的职责,无愧于苍生托付。”
开篇假意褒扬、冠冕堂皇,极尽公允大度,摆出赏罚分明、体恤功臣的姿态,稳住满堂人心、占据大义名分。
话音转折,语调骤然沉冷、锋芒乍露、威压骤增。
“然则,战功归战功,异数归异数。”
“圣殿论功,先审本心、再核战绩、后定奖惩。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功过不能相抵、是非不可混淆。”
“唐舞桐!”
陡然一声沉声点名,声音凌厉、气势骤盛,直直锁定下方少女身影,满堂空气瞬间骤然凝滞!
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目光聚焦,知晓重头戏,终于开场!
玄宸居高临下,眸光锐利如刀、步步紧逼、厉声质问道:
“你来历无考、师门无承、天赋超然、力量诡异,一身能力超脱圣魔大陆固有功法体系!”
“西境大战之中,你数次展露非常规战力,可震慑高阶魔帅、可压制八阶魔将、可净化浓郁魔气、可抚平空间躁动!”
“此等通天战力、超凡本源,绝非寻常秘境机缘、寻常高阶功法所能造就!”
“本长老问你!你一身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你自身本源,究竟是何根底?你过往身世,究竟藏何秘辛?!”
三连厉声质问,字字如锤、句句如刀、直击核心,不带半分遮掩、不留半分余地。
直接当众撕开表层战功伪装,开门见山、直面最核心的猜忌与算计,当着满堂圣殿高层、千数修士的面,公开质疑唐舞桐的本源来历、身世根底、力量根基。
这便是保守派系的第一步杀招——公开立疑、污名在先、抢占法理、引导舆论。
先以强权高位当众质疑,将“来历诡异、本源未知、身份可疑”的标签,死死贴在唐舞桐身上,先动摇人心、制造猜忌、铺垫罪名,让后续所有构陷打压、罪责判定、禁锢探查,都变得师出有名、有理有据、合乎大义。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无数目光死死锁定唐舞桐,静待她的回应,有人好奇、有人观望、有人坐等她露馅失态、有人静待权贵落锤定罪。
高位之上,一众保守派系长老神色淡漠、眼底藏笑,已然笃定棋局在握、胜券在握。
在圣殿至高朝堂之上,被首席长老当众追责诘问、公开质疑本源,无论如何应答,皆是死局。
如实相告,暴露神界来历、双神本源、跨位面秘辛,瞬间坐实异位面异数、人族隐患的罪名,即刻被圣殿全员围剿、永久禁锢、强行解剖探查本源秘密。
虚言搪塞,朝堂之上诸多长老阅历深厚、眼神毒辣、洞察世事,稍有破绽、言语不实,便会被当场揭穿,扣上欺瞒圣殿、隐匿异力、心怀不轨、藐视中枢的滔天罪名,罪加一等、万劫不复。
软硬皆死、进退皆输,完美死局、无解可破。
这便是玄宸谋划三日、精心布置的朝堂杀招,诛心、诛名、诛路、步步致命。
龙皓晨眸光微凛,周身光明圣力微微暗流,身形不动声色半步微移,悄然挡在唐舞桐身侧半寸之地,无声护持、默默兜底。
他不抢话、不打断、不硬抗,却以姿态无声宣告立场——荣辱与共、进退同心、一人承压、二人同当。
唐舞桐眸光澄澈清冷,面对高位强权厉声诘问、满堂千人聚焦审视、无解死局困压,身姿依旧挺拔、神色依旧淡然、心性依旧稳固,无半分慌乱失态、无半分言语滞涩。
她微微抬眸,直面高台之上威压滔天的玄宸,声音清冽平稳、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条理分明,响彻整座死寂金殿:
“回玄宸长老。”
“晚辈身世平凡、无门无派、无根无凭,早年流落西境山野,偶然坠入上古遗留秘境废墟,得残缺上古灵韵功法、吸纳秘境天地精华,机缘巧合淬炼自身本源,方才习得一身特殊灵力与精神法门。”
“晚辈功法偏向净化邪魔、安定心神、抚平戾气,天生克制魔族黑暗本源,故而在西境战场之上,能够辅助队友压制魔物、削弱魔将战力、清扫魔气邪祟。”
“晚辈所有战力、所有手段、所有本源力量,皆用于斩杀魔族、守护人族、稳固防线、护佑苍生,从未滥用、从未祸乱、从未伤及同族、从未违背圣殿护世大义。”
“身在人族疆域、行护世之事、斩乱世之魔、守一方安宁,本心澄澈、行事坦荡、战功可查、民心可鉴。不知长老所谓‘诡异异数、心怀不轨’,从何谈起?!”
一番应答,滴水不漏、有理有据、进退有度、攻防兼备。
坦然交代机缘来历,贴合西境秘境实情、对应战场真实表现,无懈可击、无从查证;坦荡陈述自身功绩、本心初心、所作所为,以护世战功、苍生大义、人族立场,反向反问高位权贵的无端猜忌、刻意刁难、肆意构陷。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既恪守晚辈礼制,又不畏惧强权威压,直接将无理诘问的锋芒,原数反弹回去。
满堂修士闻言,神色各异、心中震动。
谁也没想到,面对玄宸的雷霆诘问、无解死局,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竟然如此沉稳通透、口齿伶俐、心性坚韧,应答从容无破绽,反问凌厉有风骨。
高位之上,玄宸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愠怒。
又是这套说辞!
三日之前深夜私讯,莫衍盘问之时,便是秘境机缘、残缺功法、战场护世的说辞。今日朝堂当众质询,依旧完美复刻、无懈可击、无从攻破。
没有破绽、没有漏洞、没有慌乱、没有把柄。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稳如磐石、无从拿捏。
“机缘秘境?残缺功法?”玄宸眸光愈发沉冷,语气带着浓浓的不信与威压,步步紧逼、再度施压,“圣魔大陆上古秘境无数、传承万千,老夫活逾百载、阅尽典籍、遍览秘境,从未见过能够压制八阶魔将、净化万古魔气、抚平空间裂隙、超脱大陆体系的残缺功法!”
“你所言秘境,位于何处?残卷何在?传承何人见证?!”
“无凭无据、无证无考、无迹可寻!空口白话、随口搪塞、欺瞒朝堂!”
一语直接盖棺定性!
将唐舞桐所有辩解,直接扣上空口欺瞒、蒙蔽中枢、藐视大典、隐匿罪身的重重罪名。
保守派系一众长老瞬间纷纷附和出声,声浪层层叠加、气势汹汹、裹挟朝堂大势,齐齐施压:
“长老所言极是!此等通天战力,绝非寻常秘境可得!”
“无根无凭、无证无据,分明是刻意隐匿底细、心怀叵测!”
“来历不明、力量诡异,身居人族、身怀异力、不受管控,必是人族隐患、乱世祸根!”
“依我之见,应当即刻剥夺战功、暂停封赏、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彻查本源!”
“务必摸清底细、掌控异力、杜绝后患,以安人族民心、以稳圣殿大局!”
数十名高阶长老、执事齐声发难、口诛笔伐、层层施压。
声浪滔天、气势汹汹、裹挟大势,瞬间将唐舞桐推入百口莫辩、万众声讨的绝境之中。
保守派系配合默契、蓄谋已久、分工明确,一人定性、全员围攻、舆论碾压、强权定罪。
金殿之上,浊浪滔天、污名缠身、大势压人。
中立派系长老沉默观望、不敢妄言、不愿掺和权争漩涡;底层修士心神震动、被大势裹挟、暗自猜忌;少数主战派修士有心辩解,却人微言轻、无力回天。
眼看漫天罪名层层叠加、无理构陷步步锁死,即将强行定罪、打入天牢、彻底禁锢!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境倾覆之际!
一直默然伫立、静立护持的龙皓晨,终于缓步上前一步。
白衣少年身姿挺拔、立在金殿正中,直面满堂汹汹声讨、直面高位滔天威压、直面数十权贵敌意目光,神色平静、眸光澄澈、声贯金殿,字字铿锵、句句坦荡、逆风发声!
“诸位长老,此言差矣!”
清亮沉稳的少年之声,骤然穿透满堂喧嚣,清晰响彻整座万法大殿,瞬间压下所有嘈杂声讨,让全场再度归于寂静!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惊疑不定、静待其言。
龙皓晨抬眸,目光坦然扫过高台所有权贵,不避不闪、不惧不怯,从容开口、逐条辩驳、逆风翻盘:
“第一,上古秘境浩瀚无垠、万古残墟遍布西境,无数上古传承、绝世机缘、遗失功法,历经万年战乱、时空更迭、魔气侵蚀,早已淹没荒古、无籍可查、无典可考!”
“圣殿典籍所载,不过万年人事、已知秘境,岂能囊括万古天地、所有机缘?未知之力、无籍传承,世间比比皆是!以典籍无载、未见未闻,而定他人罪、疑他人心,未免太过武断、太过偏颇!”
一语直指权贵逻辑漏洞,铿锵有力、直击要害!
天地之大、万古之广,未知远大于已知。未见不代表虚妄、无籍不代表诡异、未知不代表祸患!仅凭自身见识狭隘,便定罪他人、猜忌功臣,绝非圣殿公允之道!
“第二!”龙皓晨语速沉稳、条理清晰、层层递进、逐条拆局,“舞桐所得功法、自身灵力,并非孤证无凭、空口无据!”
“碎魂荒原万余魔物、九阶魔帅、八阶魔将,皆亲身见证此力护世、斩魔除邪!西境数十万百姓、数百猎魔修士、魏渊长老、全体前线将士,皆亲眼目睹、亲身受益!”
“此力出,则魔气消、魔患平、苍生安、疆土稳!所有战绩、所有功效、所有护世之举,白纸黑字、战报可查、万民可证、将士可鉴!”
“有功于人族、造福于苍生、稳固于防线、平定于乱世,如此护世之力、安民之能,不赏反疑、不奖反罪!敢问各位长老,公理何在?公允何在?圣殿大义何在?!”
三连反问,振聋发聩、直击人心、叩问朝堂!
字字泣血、句句坦荡,以西境实打实的战功、活生生的证据、千万民心的大义,反向碾压所有无端构陷、刻意抹黑、强权定罪!
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保守派系长老的声讨,瞬间被这一番坦荡言辞、铁一般的事实,彻底堵回喉咙、无从辩驳、瞬间失语!
是啊!
力量未知又如何?来历无凭又如何?
数年征战、数次浩劫、大战无数,唐舞桐的力量,始终只斩魔族、只护人族、只安苍生、只稳山河。从未祸乱人族、从未伤及无辜、从未动摇圣殿、从未滋生邪祟。
实打实的盖世战功、看得见的护世功绩、摸得着的民生安稳,这便是最硬的凭证、最大的公允、最真的本心!
仅凭未知便定罪,仅凭猜忌便打压,于理不合、于功不符、于心有愧、于大义相悖!
高台之上,玄宸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眸光阴冷如渊、怒火暗燃。
他万万没想到,龙皓晨竟然如此果敢通透、言辞凌厉、辩才无双!
短短数语,便彻底拆解他精心布置的定罪棋局、推翻所有构陷罪名、逆转全场舆论大势、稳住绝境颓局!
不仅护住了唐舞桐,更隐隐暗讽中枢权贵狭隘武断、玩弄权术、漠视战功、背弃大义!
可他身居高位、权倾朝野、老谋深算,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短暂沉默之后,玄宸压下心底怒火,神色冷冽依旧,再度开口,话锋陡然一转,跳出本源来历的僵局,开启第二重杀招!
“好一个能言善辩、巧言辩驳!”
“战功属实,本长老不予否认。然则,功是功,过是过!”
“黑石峡谷一战之后,峡谷腹地突发剧烈空间震荡、岩层崩塌、时空紊乱,残留极强域外波动、未知空间气息!”
“西境密报明确记载,此番空间异动、裂隙波动,皆由你唐舞桐战后之力引发!”
“你以自身未知本源,强行撬动空间法则、扰动天地秩序、触发域外隐患!此乃扰动天地、撬动法则、私触域外、暗藏危机之大过!”
“此战过后,西境空间不稳、隐患暗藏、裂隙留存、后患无穷!此过,你认是不认?!”
第二重杀招,精准锁定黑石峡谷空间异动、位面裂隙波动!
玄宸的声音在恢弘的万法圣殿大殿之中隆隆回荡,裹挟着九阶圣者的磅礴威压,重重压向大殿中央的唐舞桐与龙皓晨。
“黑石峡谷空间剧变,域外气息弥散四野,西境无数探哨亲眼目睹峡谷地层崩裂,空间涟漪久久不散。若非你动用那股来路不明的力量,又怎会引出这般天地异象?扰动位面秩序,留下无穷后患,此过,你认是不认!”
话音落下,保守派系的长老们再度应声附和。
“玄宸长老所言句句属实!密报卷宗已经呈递大殿,铁证如山!”
“空间裂隙一旦彻底扩张,深渊魔物便会源源不断涌入大陆,到时候亿万生灵涂炭,谁能够承担这份罪责?”
“纵然有西境战功在身,也万万不能抵消这般危及整个人族存亡的大错!”
一份份刻录着黑石峡谷战后景象的水晶玉牒,由执事捧着,悬浮在大殿半空,玉牒光幕投射出画面。破碎崩塌的峡谷山体,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空间乱流,魔气与微弱域外能量交织的景象,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
黑石峡谷的确发生过剧烈空间震荡,岩层崩塌,空间波动残留至今。
中立席位上不少长老神色凝重,原本偏向同情二人的一部分修士,内心也开始动摇。战功再耀眼,倘若真的给整片大陆埋下深渊祸患,那便是功不抵过。
杨皓涵端坐在高台左侧,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他心里清楚真相,空间裂隙本就早已存在于黑石峡谷地底,是暗幕长久布局的结果,并非唐舞桐造成。可是密报只记录结果,不记录起因,没有足够证据可以当众推翻这份表面上的“铁证”。贸然开口辩驳,只会被扣上偏袒徇私的帽子,反而坐实龙皓晨勾结同党、蒙蔽圣殿的说法。
他只能按捺住心绪,静观局势,寻找可以介入的时机。
唐舞桐抬眼,望向半空漂浮的记录水晶,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玄宸老谋深算,避开了无法取证的身世本源,抓住看得见摸得着的空间异象大作文章。他不需要证明是唐舞桐主动制造裂隙,只需要让满堂众人相信——她的力量诱发了灾难,就足够罗织罪名。
“长老,因果不可混淆。”唐舞桐的声音清亮,穿透满堂嘈杂,“黑石峡谷地底,本就埋藏魔族经营千百年的黑暗据点。那处空间裂隙,是深渊力量长年侵蚀大陆壁垒,一点点腐蚀出来的伤口,在我们抵达之前便已经存在。”
“八阶魔将盘踞峡谷深处,依靠裂隙汲取深渊力量,才得以不断增殖麾下魔物。我与皓晨带人攻入峡谷,目的便是剿灭魔将,消除这一处隐患。魔将穷途末路,引爆自身全部魔元,黑暗魔道力量疯狂冲击本就脆弱的空间壁,才引发大规模崩塌与空间震荡。”
“空间异动,是魔将临死自爆酿成的恶果,并非我出手所致。魏渊长老战后亲赴峡谷实地勘测,这份勘测笔录,理应一同收录在西境卷宗之内。为何今日大殿之上,只展出崩塌景象,却不展出魏渊长老的勘察记录?”
一句话直击要害。
唐舞桐目光扫过下方捧着玉册的记录执事。
满堂顿时一片骚动。
是啊,西境魏渊长老的调查报告才是完整证据,如今只放出灾害画面,刻意隐去关键笔录,这本身就已经有失公允。
玄宸面色微沉,他自然早已下令,将魏渊那份不利于己方说辞的卷宗暂时压下,不允许在大典之上公示。
“魏渊之言仅为一家之言。”玄宸淡淡开口,语气淡漠,“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之中,除黑暗魔元之外,还留存有一缕不属于魔族的奇异力量气息,与你作战时释放的灵力特征高度吻合。这一点,数位圣殿鉴灵师共同核验,绝非虚言。”
这便是他手中的杀招。
当初大战之中,唐舞桐为压制魔将,不得已释放一部分精神本源,那一缕力量残息遗留在峡谷废墟,被圣都派去的鉴灵师捕捉。
残息真实存在,玄宸便可以偷换因果,把“压制魔将的力量”歪曲成“诱发空间崩坏的力量”。
龙皓晨向前踏出一步,光明圣力微微荡漾,不针对任何人,仅仅是为自己的言语增添重量。
“残息存在,不代表就是那股力量击碎空间壁。魔将自爆才是根源。好比恶徒点燃炸药欲同归于尽,旁人出手阻拦恶徒,炸药依旧爆炸。总不能将爆炸之罪,算在阻拦恶徒之人身上。”
这个比喻直白有力,大殿之中不少修士暗自点头。
道理很简单,可权力场上,道理往往敌不过有心人的刻意引导。
“巧言诡辩。”一名灵魂圣殿的白发长老站起身,冷声道,“世间哪有如此巧合。偏偏你出手之后,空间便彻底爆发动荡。唐舞桐,你的力量太过特殊,与这片大陆的法则格格不入,只要你还行走在人族疆域,隐患便时时刻刻悬在所有人头顶。”
“依老朽之见,为保人族万世安稳,不可冒险。可保留你西境立下的战功,但是需要将你送入圣殿幽玄塔内软禁。塔内布设重重镇灵法阵,既不会伤你性命,又能够隔绝你的力量,杜绝域外风险,如此方能两全。”
幽玄塔!
听到这个名字,就连不少中立派修士都心中一凛。
那是圣殿联盟用来关押重犯、禁锢强大异灵的禁地。塔身层层叠叠布满锁神禁制,一旦踏入其中,修为会被持续压制,神魂被法阵日夜消磨,哪怕九阶强者被长期关押,最后也会灵智衰败,沦为行尸走肉。
名义上叫保全性命、两全之策,实际上等同于慢性囚禁,变相宣判终身牢狱。
玄宸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
不追求直接处死唐舞桐,那样会激怒整个西境将士,落得残害功臣的骂名。只要能够名正言顺把唐舞桐关进幽玄塔,目的就已经全部达到。到了塔中,外面的人再也无法接触,之后想要慢慢研究她身上的本源,或是慢慢消磨掉她,全部都由玄宸说了算。
“软禁幽玄塔?”龙皓晨双目骤然凝起,眼底第一次泛起明显的寒意,“她斩魔万千,护佑数十万生灵,没有犯下任何一条圣殿律法,凭什么要遭受囚禁重犯的待遇!所谓的隐患全部都只是推测、只是猜忌,没有一桩实锤罪责!仅凭推测,便要囚禁一名有功之臣,日后前线将士人人自危。浴血沙场归来,等待他们的不是封赏,而是猜忌与囚笼,试问以后,还有谁愿意为人族拼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不少年轻的猎魔团代表站在殿宇下层,闻言纷纷低下头,心绪复杂。龙皓晨说的,正是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并非定罪囚禁,只是保护性看管。”魔法圣殿另一位长老缓缓辩驳,“待到我们彻底解析清楚她力量的全部特性,确认不会再威胁大陆,自然会放她出来。这是为整个人族考量,还望龙皓晨不要被私情蒙蔽双眼。”
句句冠冕堂皇,内里包藏祸心。
“倘若解析之后,你们依旧认定力量存在威胁呢?”唐舞桐反问,“幽玄塔禁制一旦上身,生死荣辱,全部交由他人裁决,我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不会再有。长老口中的保护性看管,与问罪下狱,又有什么分别。”
双方言辞交锋愈发激烈,大殿之内泾渭分明。保守派系步步紧逼,一心要将唐舞桐送入幽玄塔;少数主战派据理力争;庞大的中立群体摇摆不定。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眼看就要进行大殿投票表决之际。
高台上,一直沉默的杨皓涵终于缓缓起身。
银白骑士圣袍在圣光之下熠熠生辉,他目光环视满堂,声音沉稳厚重:
“诸位长老,请容老夫一言。”
大殿稍稍安静几分。所有人都知道,骑士圣殿殿主,是龙皓晨的直属上司。
“黑石峡谷裂隙一事,疑点重重,因果尚未完全厘清。”杨皓涵不偏袒,不激进,摆开客观姿态,“直接将功臣投入幽玄塔,确实于情理不合,也寒前线将士之心。但是,空间隐患真实存在,也不能置之不理。”
玄宸眉头一挑,他不知道杨皓涵打算打出什么算盘,暂时没有开口打断。
“依老夫拙见。不必幽玄塔永禁。唐舞桐身怀特殊力量,的确需要加以约束监视。正好,圣殿藏书楼之中,藏有上古空间卷宗,记载无数位面裂隙、域外能量的记载。准许唐舞桐进入藏书楼查阅古籍,一方面,让她自行寻找压制自身力量、平息空间隐患的办法。另一方面,由三大长老组成监察小组,全程记录她修炼与研究过程,定期上报大殿。”
“立下约束誓约,若是往后再引发空间动荡,甘愿接受圣殿重罚。若无过错,待到西境隐患彻底平息,便解除监察。有功依旧论功封赏,有错即时惩处。有功赏,有过罚,一切按圣殿规制来办。如此,既顾及人族安危,也不埋没沙场功绩。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这番提议一出,大殿瞬间陷入议论。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
没有落入幽玄塔的绝境,可依旧要接受高层监察,立下约束誓约,行动会受到诸多限制。但至少保留了人身自由,同时——光明正大拿到了进入藏书楼翻阅上古卷宗的许可。
这正是杨皓涵冒着风险,在大殿之上拼死为二人争取到的一线生机。
唐舞桐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杨皓涵的用意。
玄宸脸色难看至极。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唐舞桐接触藏书楼的上古秘典。那里很有可能留存关于神界、位面坠落的记载,一旦被她寻到回家的线索,再摸清暗幕的谋划,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下局势,他找不到合适理由直接否决。
若是强硬拒绝这份折中提议,等于当众摆明,自己一心只想囚禁功臣,完全不顾圣殿赏罚规矩,中立派系的长老必定会集体反感,他的声望会遭受重创。
玄宸眼底阴云翻涌,权衡利弊。
幽玄塔的目标落空,但是监察小组依旧可以时时刻刻监视唐舞桐一举一动,立下誓约,还可以给她套上枷锁。就算她进入藏书楼,自己也可以提前安排人手,把最关键的书页继续调换、封存。
退一步,也依旧可以接受。
良久,玄宸缓缓开口,语气冰冷:“杨殿主此言,姑且有几分道理。但是誓约,必须以神魂起誓,不可儿戏。监察小组,由我殿、灵魂圣殿、战士圣殿各派一名长老共同组成。唐舞桐所有借阅典籍,监察长老有权先行审阅。一旦发现任何可能扰动天地的举动,无需大殿审议,便可直接出手将其制住。”
他要给这份折中方案,加上重重枷锁。
杨皓涵暗暗叹息,却也知道,不可能争取到更多条件。
“可以。”唐舞桐没有丝毫犹豫,应声答应下来。
神魂誓约,她问心无愧。只要不主动去扰动空间,誓约便束缚不到她。能够换取进入藏书楼的资格,这一场金殿博弈,他们已经算是险胜。
“那么战功核定。”玄宸话锋一转,“碎魂荒原、黑石峡谷歼敌战绩属实。龙皓晨晋阶,赏赐骑士圣殿高阶圣铠、圣阶兵器、资源若干。唐舞桐,战功记下,但是受空间事件牵连,封赏暂缓发放。待监察期结束,视后续表现,再行定夺赏赐。”
明面上承认战功,却扣下唐舞桐所有奖赏,也是一种敲打。
龙皓晨想要争辩,唐舞桐暗中用精神力轻轻触碰他,示意不必争执。封赏都是身外之物,能够摆脱幽玄塔牢笼,拿到藏书楼入场权,已经是今日最大胜利。
“我二人,接受圣殿裁决。”龙皓晨压下心绪,沉声应答。
执事很快取来誓约玉牌。
唐舞桐伸出指尖,一缕自身神魂微光注入玉牌之中,当众立下神魂誓约,承诺绝不主动扰动圣魔大陆空间法则,一旦自身力量引发域外灾难,甘愿接受圣殿一切制裁。
誓约立下,玉牌灵光一闪,封存于圣殿中枢。
大典的核心风波暂时落幕。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
这只是明面上的暂时妥协。玄宸没有达成囚禁的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监察小组会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藏书楼之内,也必然布满陷阱与阻碍。
大典余下流程匆匆走完。
观礼的修士陆续退离高台,各大长老起身散去,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今天金殿之上发生的一切,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座圣都。
龙皓晨与唐舞桐行礼告退,转身走下万法圣殿的白玉长阶。
走出恢弘大殿,外面午后阳光洒落,却驱散不了心底沉甸甸的压抑。
刚刚踏出殿门,一道微弱的精神传音,悄然落入唐舞桐识海。
并非杨皓涵。
那道声音阴冷、缥缈,仿佛来自无尽黑暗深渊,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见。
“很精彩的朝堂博弈,神界的小公主。呵呵。圣殿的牢笼困不住你,但是不要忘记。黑石峡谷的裂隙,仅仅只是开始。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很快,我们便会正式相见……”
暗幕!
唐舞桐浑身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那个潜藏在幕后的至高黑暗存在,竟然就在附近,窥视着整场大典!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圣殿广场茫茫人海,来往修士成千上万,气息混杂,完全分辨不出传音来自何方。
龙皓晨立刻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问道:“怎么了?”
唐舞桐眉头紧锁,压下心中惊悸,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暗幕,刚刚给我传了神念。他就在圣都之中。”
龙皓晨瞳孔骤然收缩。
最大的敌人,已经潜入圣都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