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垂落荒原,血色余晖漫过黑石峡谷漆黑的崖壁。
晚风穿谷而过,卷起满地细碎魔骸与尘土,带着战后未尽的血腥、魔气与极淡极清的神界余息,悠悠回荡在空旷幽深的裂谷之中。
一场惊心动魄的峡谷死战尘埃落定。
八阶魔将授首,千余残余魔兵尽数肃清,盘踞碎魂荒原腹地数年的魔族隐患彻底拔除,西境最凶险的魔患源头一朝荡平。可整片峡谷笼罩的压抑氛围,却没有半分大胜之后的轻松雀跃,反而被一层无形的沉重阴霾牢牢裹挟,挥之不去。
虚空暗幕悄然退去,却从未真正离场。那蛰伏万古、执棋操盘的幕后存在,看似落败收手,实则早已在所有人心底、战局缝隙、时空裂隙深处,埋下了无声的棋子与无尽的隐患。它不争一时胜负,只谋万古棋局,每一次交锋、每一次蛊惑、每一次试探,都是为了一点点撬动宿命、撕裂羁绊、掌控双神本源的终极布局。
峡谷中央,原本狂暴紊乱、连通神界与圣魔大陆的上古位面裂隙,此刻已趋于平静。
唐舞桐耗费大量双神神力,以龙神镇域之纹、蝶神封天之印,层层叠加、重重封禁,将那道跨越万古的时空裂口牢牢封印在黑石岩壁之下。表面望去,只剩一片黝黑平整的岩壁,无流光、无震荡、无外泄神息,寻常修士探查,根本察觉不到分毫位面裂隙的痕迹。
可唯有唐舞桐自身知晓,这重封印,从来不是永久禁锢,只是暂时的遮掩与制衡。
双神本源铸就的神纹封印,能压制时空乱流、隔绝两界气息、屏蔽位面召唤,却挡不住天道宿命的牵引,拦不住神界万里传音的归乡呼唤,更锁不住暗处敌人无时无刻的窥探与撬动。
封印如薄冰覆渊,看似安稳平静,底下是奔腾不息的时空洪流、无解两难的宿命鸿沟,一旦外力稍加撬动、心神稍有动荡、神力稍有透支,便会瞬间崩裂,再度引爆所有潜藏的危机。
她静静伫立岩壁之前,身姿纤细挺拔,浅色裙摆被荒原晚风轻轻拂动,乌黑青丝随风翻飞。历经完整神忆解封、神魂极致冲击、暗幕人心蛊惑、逆天两全道心圆满,此刻的她,眉眼褪去了初临乱世的懵懂青涩,多了万古神祇沉淀的通透、沧桑与坚韧。
眼底再无迷茫彷徨,只剩澄澈笃定,却也藏着无人能懂的沉重枷锁。
万古神界的亲情羁绊、至高神位的宿命归位、天道规则的强行裹挟、跨位面的无解壁垒,再叠加人间乱世的纷争权谋、并肩相守的刻骨深情、圣殿虎视眈眈的觊觎算计,千钧重担,尽数压在她一人肩头。
“封印很稳固,但撑不了太久。”
龙皓晨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深深落在岩壁之上细密流转、隐而不现的紫金神纹,九阶光明尊者的极致感知尽数铺开,清晰捕捉到封印之下潜藏的时空躁动与位面余温。
他通晓天地法则、深谙结界之道,一眼便看透了这重神级封印的本质。
并非终结,只是暂缓。
暂缓了位面通道的爆发,暂缓了归乡宿命的逼迫,暂缓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却无法从根源上解决任何问题。
唐舞桐轻轻颔首,嗓音带着一丝战后神力透支的微哑:“我知道。我的本源来自神界,与这方大陆的天道法则本就相悖。封印是以我自身神力为根基,我心神越稳、神力越盛,封印便越牢固;可一旦我心绪波动、神力损耗、或是遭遇外力针对,封印就会率先松动。”
这便是暗幕算计最狠的地方。
它从不急于强攻、不急于厮杀、不急于夺源。
它清清楚楚知晓唐舞桐的本源桎梏、道心软肋、宿命枷锁,所以只是不断挑拨、不断施压、不断制造两难困局,一点点消耗她的心神、动摇她的执念、撬动她的根基。
只要她一日身处此方大陆,一日背负两全执念,便永远逃不开这层层桎梏。
“无妨。”龙皓晨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却无比坚定,温热的掌心悄然覆上她的手背,稳稳传递着力量与安稳,“有我在,便无人能逼你心神动荡,无人能破你神纹封印。”
“暗幕想借宿命困死你,圣殿想借规则困住你,魔族想借乱世吞噬你。那我们便一一接下,一一破局。”
少年的声音清冽沉稳,穿透谷间晚风,落在人心底,便是最踏实的底气。
历经无数生死并肩、宿命拉扯,他早已不再是单纯守护苍生的光明骑士,他的大道、他的执念、他的余生,早已和唐舞桐牢牢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要逆天两全,他便陪她逆天改命。
天地规则不许,他们便携手破规;位面壁垒隔绝,他们便并肩破壁;世人权谋算计,他们便步步为营、纵横周旋。
一旁,韩羽、周凯、林风三人正全力照料重伤的司马仙。
黑石峡谷一战,司马仙为护众人、抵挡八阶魔将必杀一击,燃烧圣力、硬抗恐怖魔攻,脏腑碎裂、圣力枯竭、筋骨重创,此刻气息微弱、面色惨白,浑身铠甲布满狰狞裂痕,陷入深度虚弱状态。
若非龙皓晨战后及时渡入光明灵力滋养神魂脏腑,若非唐舞桐溢出神力修复本源损伤,他早已落得根基尽废、修为尽失的下场。
即便如此,他依旧需要长期静养、极致调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度参战。
“队长,司马仙大哥的伤势基本稳住了。”韩羽起身快步走来,神色凝重,“本源圣力损耗过半,脏腑留有魔毒残留,神魂轻微受损,至少需要半月静心休养,才能勉强恢复行动力,彻底痊愈更是遥遥无期。”
龙皓晨目光沉凝,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返程途中放慢速度,全程以滋养调息为主,切勿颠簸劳累,我会持续以光明灵力压制魔毒、修复伤势。”
司马仙是团队之中唯一的牧师治疗,是全队续航的核心支柱。
他重伤休养,意味着接下来的所有战事、周旋、危机,全队都将失去最稳妥的后勤保障,战力大幅受限,处境愈发被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路危机层层叠加。
众人不再多做停留,简单清理战场、收敛魔物残骸、标记裂隙封印位置之后,便互相扶持,转身踏上返程清风驿站的路途。
落日彻底沉落地平线,暮色四合,夜幕缓缓笼罩整片碎魂荒原。
漆黑夜色漫过千山戈壁,晚风渐凉,带着荒原独有的凛冽萧瑟,吹得众人衣衫翻飞、发丝猎猎。
一行人踏着夜色稳步返程,无人言语,一路沉默前行。
白日峡谷死战、暗幕宿命蛊惑、裂隙本源冲击、队友重伤蛰伏、未来困局重重,所有人的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巨石,再无半分征战大捷的喜悦。
他们赢了战场,却深陷更大的棋局。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皎洁冷月高悬荒穹,清冷月光洒落漫漫黄沙,照亮前路崎岖荒芜的古道。
返程百里路途,全程安宁无波,残余魔物尽数肃清,荒原彻底恢复死寂。可越是安稳平静,众人心底越是警惕不安。
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都是这般死寂的假象。
龙皓晨一路前行,九阶光明感知从未有片刻收敛,始终铺展方圆数里天地,时时刻刻警戒虚空暗处、荒原四野、地底裂隙的一切异动。
他清楚知晓,真正的风暴,从来不是魔族的刀光剑影,不是暗幕的神魂蛊惑,而是圣殿中枢即将降临的权谋利刃。
沈青的刻意刁难、强行调度、暗藏试探,从来不是个人私心,而是圣殿保守派系蓄谋已久的布局。
自他弱冠之年突破九阶光明尊者、修成圆满光神之域、登顶西境年轻一辈战力之巅开始,自唐舞桐携未知至高神力现世、战力碾压高阶魔帅、本源超脱此方天地开始,他们二人,就已经成了圣殿老旧权贵眼中,必须制衡、必须掌控、必须打压的眼中钉、局中棋。
六大圣殿联盟,看似万众一心、共抗魔族、守护人族,实则内部派系林立、权争汹涌、暗流滔天。
以骑士圣殿、牧师圣殿为首的主战清流派系,坚守骑士十大准则,秉持谦卑、公正、牺牲、荣誉的初心,一心斩魔护生、平定乱世、守护人族山河,无欲权势纷争,只求天下安定。
而以魔法圣殿、战士圣殿部分老牌权贵为首的保守派系,盘踞圣殿中枢数百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掌控权柄、贪恋高位。他们早已褪去初心,惧于乱世动荡、惧于天骄崛起、惧于未知力量,固守旧有格局,排斥新生力量,垄断高阶资源,把控圣殿规则,以权谋私、以势压人,将圣殿律法、人族大义,变成制衡天骄、巩固权位的工具。
龙皓晨天赋逆天、道心纯粹、民心所向、战力冠绝西境,且无派系依附、无权贵撑腰、不受掌控,已然严重威胁到保守派系的话语权与统治地位。
而来历不明、无门无派、手握跨位面神级力量、不受圣殿任何规则约束、且与龙皓晨深度绑定的唐舞桐,更是保守派系最为忌惮、最想掌控的致命变数。
未知即危险,超脱即不安。
在这群老牌权贵眼中,无法掌控的绝世力量,便是必须禁锢的隐患;无法拉拢的逆天天骄,便是必须打压的威胁。
沈青作为中枢保守派系的嫡系巡查执事,此番西境之行,表面是巡查防务、清点战功、安抚军民,实则就是为了探查二人底细、寻找制衡把柄、制造困局矛盾、为后续中枢诏令铺路。
黑石峡谷一战,看似是清剿残魔、破除蛊惑、封印裂隙、大胜收官,实则彻底坐实了保守派系的所有猜忌。
唐舞桐展露的双神战力、超脱凡俗的本源、对抗天道宿命的执念、不受任何束缚的心性,彻底让中枢权贵下定决心——必须将二人召回圣都,纳入管控,牢牢锁在圣殿棋局之中。
夜色深沉,赶路过半。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荒原腹地、临近清风驿站防线范围之时!
嗡——!!
一道恢弘浩瀚、霸道威严、笼罩整片西境天地的金色圣谕之光,骤然穿透沉沉夜幕,破开万里云霄,自遥远的圣殿圣都破空而降!
万丈金光横贯天地,璀璨夺目、神圣凛然,带着圣殿联盟最高律法、最高权柄、最高威严,轰然降临碎魂荒原上空!
整片天地瞬间肃然,风声骤停、夜雾消散、魔气尽敛,一股凌驾所有修士、所有势力、所有乱世纷争的圣殿威压,沉沉笼罩四野。
无需任何人传讯、无需任何人宣读,一道浩荡庄严、响彻千里西境的神圣天音,凭空回荡天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清晰无比、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圣殿中枢诏令!】
【西境猎魔团成员龙皓晨、唐舞桐,于碎魂荒原之战,连斩九阶魔帅、肃清荒原魔患、守护西境防线、保全万千生灵,战功卓绝、功勋盖世!】
【然唐舞桐本源特殊、功法超然、来历无考,力量层级超脱圣魔大陆固有体系,关乎人族安危、天地安稳、乱世格局!】
【现诏令:即刻启程,赶赴圣都圣殿中枢述职报备、本源备案、天赋勘定!】
【龙皓晨身为西境战力核心、神印候选天骄,随队同往中枢,参与高阶战力述职、圣殿体系册封、战功核定大典!】
【西境防务暂由魏渊长老全权接管,不得有误,不得拖延,不得擅辞!】
【诏令落位,即刻生效!三日内,必须踏入圣都疆域,违令者,以叛离圣殿、漠视人族大义论处!】
天音浩荡,久久回荡山川荒野。
字字如铁、句句如锁,带着圣殿律法的无上威严,不带半分情面、不留半分余地,强行将两道沉甸甸的枷锁,牢牢套在龙皓晨与唐舞桐的身上。
天地寂静,四野无声。
所有人瞬间驻足身形,抬头望向头顶横贯天地的金色圣谕神光,神色尽数凝重沉冷。
终究还是来了。
比所有人预估的更快、更决绝、更霸道。
他们原本以为,中枢诏令尚且需要数日斡旋、层层核定、派系拉扯,可保守派系早已暗中布局、提前敲定,借着黑石峡谷大胜的由头,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下发强制诏令。
以战功嘉奖为表,以强制管控为里。
看似是册封功勋、嘉奖天骄、礼遇强者,实则是借圣殿律法之名,行强制拘禁、本源探查、棋局锁人之实!
唐舞桐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望向漫天金色圣谕神光,眼底没有慌乱、没有惶恐,只剩一片透彻的寒凉。
她早已预料到此番结局。
从她展露超脱大陆的神级战力、从沈青步步试探、从保守派系心生忌惮的那一刻起,这道诏令,便是注定到来的宿命枷锁。
圣都,圣殿中枢,六大权贵盘踞、权谋汹涌、人心叵测、规则森严。
那是整座圣魔大陆权力最集中、算计最幽深、博弈最残酷的漩涡中心。
去往圣都,便是羊入虎口、身陷棋局。
等待她的,必然是无休止的本源探查、力量剖析、来历拷问、派系拉拢、暗中软禁。中枢权贵定会不惜一切手段,窥探她双神本源的秘密、探查跨位面裂隙的真相、挖掘神界的终极隐秘,妄图掌控神级力量、借用位面法则、谋取至高权柄。
一旦她的神位身份、跨位面来历彻底曝光,不仅自身将陷入万劫不复的禁锢,就连龙皓晨,也会被彻底牵连,被扣上勾结异位面、私藏未知神力、漠视人族安危的罪名,多年战功、天骄名望、骑士初心,尽数付诸东流。
可若抗令不去,便是公然违抗圣殿最高律法,背负叛离人族、漠视苍生、居心叵测的滔天罪名。
届时六大圣殿全员围剿、所有正道势力敌视、西境万民非议、彻底沦为人族公敌。
进退皆是绝境,左右尽是牢笼。
无声的沉重压迫,瞬间压满众人心头。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算计。”韩羽紧握兵刃,神色冷冽,眼底满是愤懑不甘,“明明是盖世战功,不予嘉奖、不予抚恤,反倒借机逼迫述职备案、强行征召入京!所谓圣殿律法、人族大义,不过是这群老牌权贵打压天骄、掌控异数的工具!”
周凯面色沉冷,沉声附和:“司马仙重伤卧床,西境残魔未清、防线未稳,正是需要队长和舞桐坐镇防务的时候,中枢却强行调人,分明是刻意针对、蓄意刁难!”
林风望着漫天圣谕神光,眼底满是无奈:“明面上光明正大、大义凛然,实则私心作祟、权争内耗。外有魔族祸乱苍生,内有权臣结党营私,这乱世,难平啊。”
三人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圣殿诏令,律法如山,凌驾所有个人战功、所有私人意愿、所有区域防务,无人可违、无人可抗。
龙皓晨缓缓抬眸,白衣沐月色,身姿挺拔如松,面对漫天威压、强制枷锁,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半分惧色,唯有一片沉静深邃、波澜不惊。
他静静凝望那道金色圣谕,心底早已将所有利弊、所有算计、所有危机尽数看透。
保守派系的心思,昭然若揭。
一是借诏令掌控唐舞桐,将这股超脱大陆的神级力量纳入管控,杜绝未知隐患,同时窥探神力秘密,谋取私利;
二是借机调离龙皓晨,拆分二人绑定的战力羁绊,将这位西境第一天骄拉入中枢权争漩涡,削弱西境主战派系力量,打压新生天骄势力;
三是借圣都复杂局势、派系博弈,离间他与唐舞桐的信任羁绊,利用人心算计、规则桎梏,一点点瓦解他们的并肩执念,最终坐收渔利。
步步为营、层层算计、诛心诛念,阴险至极。
可越是绝境困局,龙皓晨的道心越是稳固通透。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默然伫立的少女,月色洒在她清冷姣好的侧脸,眼底藏着隐忍的沉重,却无半分退缩。
“怕吗?”龙皓晨轻声问道,嗓音温柔却笃定。
唐舞桐微微摇头,抬眸望向他,眼底寒凉尽数褪去,只剩全然的信任与安稳:“有你同行,何处皆不惧。”
孤身一人,圣都是龙潭虎穴、绝境囚笼。
可只要他并肩同行、心意相依、彼此守护,纵使前路权谋滔天、危机遍地、棋局密布,她亦无惧无畏。
“好。”龙皓晨微微颔首,眸光坚定,一字一句沉声道,“那我们,便入圣都。”
与其被动蛰伏、被人步步逼迫、处处掣肘、最终陷入无可挽回的绝境,不如主动入局、直面风波、以身破局。
圣都虽险,却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其一,圣都中枢藏书楼典藏万年上古残卷、位面记载、神魔秘辛,是整片圣魔大陆唯一有可能记载跨位面穿梭、两界通行、打破壁垒、带人归返神界的典籍圣地。
想要完成逆天两全的执念,想要既归神界、亦守人间,想要打破万古无解的宿命鸿沟,圣都藏书楼,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其二,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抗令便是万劫不复,入局尚有一线生机。主动前往圣都,可占据大义名分,稳住民心声望、保全西境战力、护住团队众人,同时可正面直面派系博弈、主动拆解敌人算计、掌控自身命运主动权。
其三,暗幕蛰伏暗处、持续布局,永远躲在幕后挑拨离间、操控棋局。唯有踏入权力中心、搅动中枢风云、撕开表层规则假象,才能彻底引出暗处黑手,窥探万古阴谋真相,终结这场跨越万年的宿命棋局。
入局,是险招,亦是唯一生路。
“三日期限,足够我们安顿西境防务、布置后手、梳理隐患、从容启程。”龙皓晨迅速收敛心绪,沉声下达指令,语气沉稳条理分明,瞬间稳住所有人的慌乱心绪,“韩羽,你即刻返回清风驿站,告知魏渊长老中枢诏令详情,配合长老稳固西境防线,清点残余防务物资,安抚军民人心。”
“周凯、林风,你们二人轮流值守看护司马仙,全力照料其伤势,封锁黑石峡谷裂隙秘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半分位面裂隙、神力本源的讯息。”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遵队长指令!”
局势骤变,所有人都迅速摒弃杂念、收敛情绪,各司其职、稳住阵脚。
暮色荒原之上,金色圣谕神光缓缓收敛,漫天天地威压渐渐散去,可那道无形的枷锁,却牢牢刻在二人宿命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唐舞桐望着远方圣都所在的天际方向,眸光悠远:“圣都之内,派系林立、人心复杂、觊觎重重。此次入局,我们必将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所有算计的中心。”
“我知道。”龙皓晨坦然应声,目光深邃望向夜幕深处,“但棋局再险,险不过宿命鸿沟;人心再黑,黑不过暗幕万古阴谋。”
“乱世浮沉,步步皆局。可我龙皓晨的道,从来不是避局自保,而是以身破局、执剑守心。”
“他们想以规则困你,我便替你撕开规则;他们想以权谋压你,我便以战力破权谋;他们想拆分你我羁绊,我便让所有人知晓,你我并肩,生死不离、宿命不分。”
少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道心澄澈、执念无双。
他的光明大道,从来不止守护苍生山河,更守护心之所向、情之所钟、执念所守。
守世间公正,守人间大义,亦守身前一人。
晚风徐徐,月色温柔,笼罩两道并肩相依的身影。
前路是万丈风波、滔天权谋、无解宿命、万古棋局。
可少年执剑初心不改,少女执念坚定不移。
纵圣都龙潭虎穴,纵前路千难万险,纵世人万般算计,纵天道宿命无情。
你若逆天寻两全,我便陪你逆天战万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圣殿圣都,巍峨磅礴、高耸入云的六大圣殿主峰横贯云海,鎏金殿宇悬浮高空,圣光万道、瑞气千条,看似神圣庄严、万古升平,实则暗流汹涌、权争沸腾、算计丛生。
圣殿中枢最高议事大殿之内,灯火通明、圣辉笼罩。
数道身着白金高阶圣袍、面容威严沉冷、气息浩瀚磅礴的身影端坐高位。
保守派系数位老牌权贵、圣殿中枢长老、高阶执事齐聚一堂,目光沉沉落向西境方向,神色各异、心思翻涌。
为首一人,鬓发微霜、面容阴鸷、眸光深沉,正是魔法圣殿首席长老、中枢保守派系核心掌权者,九阶四级圣者,玄宸长老。
他指尖轻轻摩挲玉质案几,眼底闪过深沉莫测的算计微光,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淡漠,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诏令已下,无人可违。龙皓晨、唐舞桐二人,三日之内,必入圣都。”
“龙皓晨天资绝世、战力通天、民心过盛,已然隐隐超脱圣殿管控;唐舞桐来历诡异、神力莫测、身怀位面秘辛,乃是天大变数、绝世隐患。”
“此二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为我圣殿大患、人族大危。此番入京,便是我们收揽天骄、掌控异力、稳住格局、巩固权柄的最佳时机。”
下方,数位高阶长老、执事纷纷附和,眼底各怀心思。
“玄宸长老英明。龙皓晨年少气盛、道心纯粹、不懂权争,稍加制衡拉拢,便可为我派系所用,壮大中枢势力。”
“那唐舞桐来历太过诡异,力量超脱常理,必须严加勘定、细致探查,务必摸清其本源底细、力量根源、跨位面秘密!若真是异位面隐患,当即镇压禁锢,杜绝后患!”
“只要掌控此二人,握有神力秘辛、坐拥绝世天骄,我保守派系话语权必将彻底碾压主战派系,掌控整个圣殿联盟权柄,届时魔族乱世、人族格局,尽在我等掌控之中!”
议论声声,满是贪婪、算计、野心。
无人顾及二人浴血护民的盖世战功,无人感念二人守护西境的牺牲付出,无人在乎少年少女并肩守世的赤诚初心。
在权贵权争面前,战功可以无视,初心可以利用,牺牲可以抹杀,唯有权力、格局、掌控、利益,才是唯一的真谛。
一旁,刚刚从西境传回讯息、躬身复命的沈青,垂首而立,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冷笑。
他此番西境布局,步步稳扎、层层推进、完美收官。
借魔潮之战消耗二人战力,借裂隙异动坐实二人隐患身份,借战功之名强行征召入京,彻底将两大变数锁入中枢棋局。
一切,尽在派系掌控之中。
可无人知晓,议事大殿高高的穹顶虚空深处,一缕极淡极幽的漆黑魔念悄然悬浮,默默聆听下方所有算计谋划,无声记录所有人心贪欲、派系阴谋。
魔念之中,传出一丝低沉沙哑、淡漠筹算的万古低语:
“圣殿权争,人心贪欲,倒是最好的利刃。”
“以权谋离间羁绊,以规则禁锢神身,以野心撬动宿命。”
“待你们内斗耗尽心力、彼此猜忌、身陷囹圄,我便可坐收渔利,夺双神本源、破位面壁垒、颠覆神魔格局、重启万古大局。”
“圣都棋局开启,宿命终局,将至矣。”
低语消散虚空,黑暗阴谋层层深耕。
月色铺洒荒原古道,冷光落在众人疲惫的身上。
圣殿圣谕的金光彻底消散之后,那股笼罩千里的威压缓缓褪去,但那份如山一般的枷锁,依旧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韩羽领下命令,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借着夜色全速朝着清风驿站疾驰而去。他要第一时间把中枢诏令告知魏渊长老,稳住西境防线,安抚城内军民,同时还要尽可能为主队争取一些外部缓冲。
周凯与林风小心翼翼将重伤昏迷的司马仙搀扶起来,用撕碎的战袍简单做成一副临时担架,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步伐放得极缓,生怕颠簸震动加重他体内的脏腑伤势。
龙皓晨与唐舞桐走在队伍最后,二人并肩慢行,与前方同伴拉开一小段距离。
荒原的夜风带着刺骨凉意,吹动唐舞桐的长发,她微微蹙起眉头,脑海之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圣都,那座汇聚六大圣殿力量的权力中心,光鲜神圣的外壳之下,早已爬满权欲的藤蔓。
保守派想要探查她的双神本源,窥探神界与位面裂隙的秘密;主战派未必全然可靠,里面同样有趋利避害之人;暗幕还会借圣殿的手,不断制造矛盾,挑拨她和龙皓晨之间的关系。
一旦踏入圣都,他们便不再是驰骋西境、可以自由决断的猎魔团,而是落入别人棋盘之中的棋子。
“你在担心什么。”龙皓晨侧过头,低声问道。
唐舞桐目光望向远方沉沉夜色,声音轻缓:“我不怕圣殿的审问,也不怕权贵的刁难。我怕两件事。其一,他们用尽手段逼迫我暴露神界身份,一旦消息传开,不仅我会被永远禁锢,连你,也会被扣上勾结异位面的罪名,多年荣誉毁于一旦。其二,暗幕躲在幕后,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煽动圣殿众人的猜忌,借人族之手对付我们,我们便会腹背受敌,连反击都束手束脚。”
这才是最无可奈何的困局。
面对魔族、面对魔物,他们可以拔剑而战,胜者便可活下去。可面对同族之人的权谋算计,刀剑反而成为最无用的东西。若是出手反抗,便是坐实叛离圣殿的罪名,千千万万被他们守护的普通人,也会因此受到误导,视他们为祸患。
龙皓晨停下脚步,站定在黄沙之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他转头认真看向唐舞桐,眼神澄澈而坚定:“这点我早已想过。进入圣都之后,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不主动泄露神界来历与双神本源的全部真相。你的力量可以展露一部分,但关于位面裂隙、关于你的父母、关于神位传承,必须严加守口。”
“至于罪名。”他语气微微一凛,“我龙皓晨的荣誉,由我手中的光明圣剑与万千战死的战友铸就,不会由一群躲在大殿之内玩弄权术的长老随意抹去。只要我们守住本心,行得正坐得端,流言终会不攻自破。”
“暗幕想要借圣殿之手杀我们,那我们便反过来,利用圣殿错综复杂的派系矛盾,寻找破局机会。保守派想要掌控我们,主战派忌惮保守派扩张势力,二者之间本身就有巨大裂痕,这便是我们可以抓住的缝隙。”
唐舞桐静静听着,心中沉甸甸的郁结稍稍散开几分。
她不得不承认,龙皓晨看的比她更加通透。他从小在骑士圣殿长大,熟悉圣殿内部的规则,看透神圣外表之下的人心纠葛。
“只是三日期限太过紧迫。”唐舞桐轻声道,“从清风驿站赶往圣都,正常全速赶路也需要两天半。留给我们安顿后手、布置掩护的时间,寥寥无几。”
“所以回到驿站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龙皓晨说道,“第一件事,和魏渊长老密谈,把黑石峡谷裂隙的秘密告知于他。魏渊长老属于主战一派,为人正直,心系西境百姓,可以信任。裂隙封印需要有人暗中守护,不能任由它无人看管,一旦封印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件事,整理全部战报。把碎魂荒原大小战事如实记录,把八阶魔将、千余魔物被剿灭的战功完整归档。手握实打实的战功,便是我们在圣都谈判最重要的筹码,让保守派不能毫无顾忌地直接对我们动手。”
“第三件事,司马仙重伤无法远行,韩羽、周凯、林风也不宜全部跟随前往圣都。圣都风波凶险,是一场权谋博弈,不是战场厮杀。人多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成为要挟我们的人质。”
唐舞桐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前往圣都?”
“嗯。”龙皓晨点头,“司马仙重伤必须留在西境休养。韩羽擅长情报侦查,留下来协助魏渊长老守御防线,监视裂隙封印,同时暗中收集圣都传来的消息,充当我们在外的耳目。周凯与林风武力扎实,留守驿站,保护司马仙,维持西境猎魔团的正常运转。”
“如此一来,主力猎魔团保留在西境,不至于被中枢一股脑全部调走,也避免同伴卷入圣都的权力漩涡。前往圣都,你我二人足够。”
两个人孤身踏入龙潭虎穴,风险成倍放大,但同样,也少了许多被对手拿捏的软肋。
唐舞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就按你的安排。只是圣都之内高手如云,圣者遍地,一旦局势失控,仅凭我们两个人,脱身会无比艰难。”
“所以,我们还要做第四手准备。”龙皓晨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我会写信,暗中联络骑士圣殿的杨皓涵殿主。杨殿主为人刚正,属于主战派系高层,在中枢拥有不小话语权。他一直很看重我,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暗中照拂,我们在圣都,便能多一层保护伞。不过殿主远在骑士圣殿本部,势力也会受到保守派的掣肘,只能暗中相助,无法直接出面硬抗中枢决议,不能完全依赖。”
所有利弊,退路,后手,他都在圣谕降临的短短时间之内,在脑海之中推演完毕。
唐舞桐望着身旁少年的侧脸,月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经历这么多生死,她愈发明白,龙皓晨不仅仅是一位战力强大的光明骑士,他同样拥有冷静缜密的头脑。
“皓晨,有你在,我心里安稳很多。”她轻声说道。
龙皓晨转过脸,目光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只手紧紧相握,在荒凉孤寂的荒原夜色里,互相传递温度与力量。
“不要什么都自己扛在心里。圣都的风雨,不是你一个人的劫难,是我们两个人共同面对。”
短暂交谈完毕,二人不再停留,快步追上前方抬着司马仙赶路的周凯、林风,一行四人加快脚步,趁着夜色继续向着清风驿站方向行进。
一路无话,残月西斜,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他们终于远远望见了清风驿站的城墙轮廓。
高高的城墙上,猎魔团旗帜迎风飘动,经历过魔潮围城洗礼之后,城墙之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迹。城外的农田已经有百姓早起劳作,城内炊烟袅袅,一派劫后余生的烟火气息。
谁也想不到,这座刚刚熬过魔患的西境重镇,它的两大守护者,已经被一纸诏令推向圣都的风暴中心。
城门守卫远远看见归来的队伍,立刻打开城门。
“龙队长!你们回来了!”守城骑士脸上本是欣喜,可当看见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司马仙,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司马仙大人怎么伤得这么重?”
“黑石峡谷围剿残魔遭遇高阶魔将拼死反击。”龙皓晨简单交代,没有多说裂隙与暗幕的内情,“伤势很重,立刻安排安静的密室,准备疗伤药剂。”
“是!”
一行人匆匆入城。
城内街道之上,不少百姓认出龙皓晨与唐舞桐,纷纷停下脚步行礼致意。碎魂荒原大胜的消息早已经先一步传回来,城内人人都在传颂二人的功绩,感激他们守护住这座城镇。
看着街边一张张淳朴的面孔,唐舞桐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拼尽全力守护这些普通人安稳生活,可圣殿中枢的权贵,却只盯着她身上的力量,算计着如何把他们当做棋子。
很快,司马仙被安置在驿站后方最僻静的疗伤密室。房间隔绝喧嚣,阵法开启,能够稳定气息,隔绝外界探查。大量高阶疗伤药剂被取来,龙皓晨持续不断输出光明圣力,一点点压制司马仙体内残留的黑暗魔毒,修复受损的脏腑。
唐舞桐也分出一丝柔和的龙蝶神力,缓缓渗入司马仙体内,滋养他受损的本源根基。
忙活整整一个时辰,司马仙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依旧陷入沉睡,短时间不可能苏醒参战。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韩羽快步走了进来。
“队长,舞桐。我已经见过魏渊长老。”韩羽神色严肃,“长老听闻中枢诏令之后,勃然大怒。直言中枢保守派是趁西境战事未歇落井下石。但是诏令乃是圣殿联盟最高命令,魏渊长老位分不足,根本无力驳回。”
“他愿意见我们吗?”龙皓晨问道。
“长老在议事大厅等候,希望尽快与你们密谈。”
片刻之后,议事大厅。
魏渊长老一身灰袍,须发花白,眉宇之间满是怒意与忧虑。看见龙皓晨和唐舞桐走入大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皓晨,舞桐,委屈你们了。”魏渊声音沉重,“黑石峡谷一战你们立下盖世功劳,不奖赏也就罢了,反而一纸诏令召你们入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玄宸那一伙人的算计。”
“长老,我们明白局势。”龙皓晨坦然落座,“今日前来,是有一件极为重大的秘密,只能告知于你。”
随即,龙皓晨将黑石峡谷地底存在上古位面裂隙、唐舞桐的部分来历、虚空暗幕万古布局,一五一十讲述出来。
魏渊长老越听,神色越是震惊,身躯微微前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上百年,翻阅无数西境古卷,只知道碎魂荒原是上古神魔战场,万万没有想到,地下竟然藏着连通域外的位面裂隙。
听完全部叙述之后,议事大厅陷入长久沉默。
魏渊缓缓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语气无比郑重:“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以猎魔团长老之名起誓,裂隙的秘密绝不会从我口中泄露半分。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手,对外封锁黑石峡谷一带,名义上划为高危魔患区域禁止普通人靠近,暗中派人轮流值守,监视封印状态。一旦封印出现松动,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这正是龙皓晨想要的结果。
把裂隙托付给正直可靠的魏渊,他们前往圣都,才能稍稍放下心。
“只是。”魏渊眉头紧锁,“圣都那边,玄宸老奸巨猾,势力盘根错节。你们二人孤身前往,凶险莫测。玄宸一心想要得到舞桐身上的力量秘密,必然会用尽手段。圣殿律法摆在明面上,他不会贸然直接下杀手,但会审问、软禁、拉拢、挑拨,无所不用其极。皓晨,你要护住舞桐,难度极大。”
“我知晓。”龙皓晨神色平静,“所以我们需要长老在西境替我们守住根基。猎魔团、清风驿站、裂隙封印,还有城内数十万百姓,便是我们在外的底牌。只要西境不乱,我们在圣都,就还有谈判的底气。”
“放心,有我在,西境不会乱。”魏渊重重点头,“我会即刻写密信送往骑士圣殿,向杨皓涵殿主陈述西境实情,为你们争取一些外部助力。但我也要提醒你们,不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圣都之中,终究只能依靠你们自己。”
密谈结束,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接下来的一天两夜,清风驿站进入高速运转。
龙皓晨埋头书写战报,把碎魂荒原大大小小战斗,伤亡、歼敌数量、魔物等级全部详实记录,盖上猎魔团印章,一式两份,一份随身带去圣都,一份留在西境存档。同时提笔写下两封密信,一封寄给杨皓涵殿主,一封留给韩羽,交代好一旦圣都发生变故之后,西境这边该如何应对。
唐舞桐则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巩固黑石峡谷的封印。她隔着遥远距离,以精神力远程牵引神纹,一遍遍加固岩壁之上的龙蝶封印,尽可能延长封印能够维持的时间。同时她也在梳理自身力量,刻意收敛一部分过于惊世骇俗的神级手段,只保留一部分看起来类似高阶特殊功法的战力,方便进入圣都之后进行伪装,避免一上来就暴露全部底牌。
除此之外,她还整理了大量从秘境之中带出的上古残页典籍,从中筛选与位面、空间、穿梭有关的碎片抄录下来。去往圣都藏书楼,她需要对照这些碎片,寻找两界通行的办法。
韩羽、周凯、林风各司其职。清点城防军备,安抚城内军官,封锁黑石峡谷对外消息,挑选足够的干粮、疗伤药剂、防护道具,为龙皓晨、唐舞桐准备长途赶路的物资。
时间飞快流逝,两日转瞬即逝。
司马仙依旧沉睡,伤势缓慢好转,只是距离下床行动依旧遥遥无期。
离别前夜。
驿站顶楼露台,晚风徐徐。
唐舞桐靠在栏杆边,望着城内万家灯火。经历魔潮浩劫,这座小城重新恢复烟火气,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从街巷传来。
“还在想?”龙皓晨走到她身旁。
“在想,如果没有圣殿诏令,就这样留在西境,守着一方百姓,日复一日斩魔历练,好像也很好。”唐舞桐轻声说道。
龙皓晨望着下方灯火,低声道:“我也向往那样的日子。可是乱世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暗幕一日不除,圣殿权争一日不休,魔族大军依旧虎视眈眈,就算我们躲在西境,风暴迟早也会找上门。逃避解决不了宿命。”
唐舞桐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嗯。所以,我们去圣都。去找能两全的路。”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亮。
城外广场。
韩羽、周凯、林风全部到场。司马仙依旧在密室沉睡,无法前来送别。
马匹已经备好,两匹神骏的千里驹,背负行囊,整装待发。
“队长,舞桐。”韩羽神色凝重,“西境这边有我们,裂隙、城防、消息传递,一切按计划执行。你们万事小心。一旦情况危急,不要顾及其他,优先保全自身。”
周凯握紧拳头:“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林风递过来两个储物袋:“里面备好疗伤圣药、传讯玉符、应急干粮。传讯玉符可以跨越千里传递简短消息,只要不被圣者力量屏蔽,我们就能收到你们的讯号。”
龙皓晨接过储物袋,收入怀中,目光扫过三位并肩浴血的伙伴:“西境交给你们。记住,守住裂隙秘密,不要和圣殿来的监察人员发生正面冲突,凡事多听魏渊长老的决断。保护好司马仙。”
“明白!”
唐舞桐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暖意涌动:“大家保重。”
没有过多伤感的道别,前路凶险,不容沉溺离愁。
龙皓晨翻身上马,唐舞桐亦纵身落座另一匹骏马。
骏马扬蹄,踏碎晨雾。
二人策马离开清风驿站城门,朝着东方,圣殿圣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西境的城镇、荒原、峡谷,一点点远去。
前方千里之外,那座汇聚六大圣殿,圣光万丈,却暗流汹涌的圣都,正在静静等待他们入局。
而此刻圣都之内。
中枢议事大殿。
玄宸长老端坐主位,手中捏着魏渊从西境送来的密信,看完之后,随手将密信丢在桌案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倒是很有手段,还知道联络杨皓涵求援。可惜,晚了。三日时限已到,龙皓晨与唐舞桐已经动身东来。”
他抬手一挥,下令道:
“传令下去。圣都城门守军,密切留意西境方向。二人入城之后,不必为难,以礼接待。直接安排他们入住圣殿驿馆,没有中枢传召,不许随意离开驿馆。名义上是礼遇功臣,实则,软禁。”
“另外,通知藏书楼,近期封存部分上古位面相关卷宗。我不希望那唐舞桐,找到跨位面的线索。”
一众长老执事齐齐躬身领命:“遵长老命令!”
大殿穹顶虚空,那一缕漆黑的隐秘魔念依旧静静潜伏,将所有命令尽数收入。
黑暗的低语,再一次无声回荡。
“很好。牢笼,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