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钢铁要塞与年夜饭

钢铁要塞，顾名思义，就是用废旧汽车和钢板焊起来的堡垒。

这里没有烟囱，只有炮管。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血腥味。

陈默被火舞带到大厅时，正赶上要塞的首领在“开会”。

所谓的开会，就是个满脸刀疤的女人，正把一颗人头扔在桌子上。

“南边那群杂碎抢了我们的粮车！”女首领咆哮着，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老子要把他们全宰了！把他们的肉晒成干，挂在城墙上！”

这就是钢铁要塞的老大，“屠夫”阿丽。

她看着陈默，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肉：“你就是那个会做饭的小子？火舞说你能养活人？老子告诉你，废土上不需要养人，需要杀人！你要是敢偷懒，老子就把你扔进熔炉里炼钢！”

陈默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四周。

大厅里坐着十几个头领，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凶狠。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只有冷冰冰的罐头，还有半瓶浑浊的白酒。

“阿丽大姐。”陈默开口了，“你要杀南边的人，是因为他们抢了你的粮？”

“废话！”

“那你杀完了，粮食就能回来了吗？”

阿丽一愣，随即大怒：“老子管他回不回来！老子就是要出口气！”

“气又不能当饭吃。”陈默摇摇头，“我给你算笔账。你杀他们十个，他们杀你十个。一年下来，两边都死光了，谁种地？谁打铁？”

“你他妈的……”阿丽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陈默没躲，只是打开了带来的那个保温桶。

盖子揭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炖粉条端了出来。

那是陈默在路上用那只保温箱做的。粉条是用废土上仅存的土豆淀粉做的，红烧肉是火舞贡献出来的私藏。

香味瞬间冲淡了大厅里的血腥味。

那些凶神恶煞的头领们，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起来。

“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陈默把碗推到桌子中央，“吃完了，咱们谈谈生意。”

阿丽盯着那碗肉，手里的匕首微微颤抖。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热乎的炖菜是什么时候了。

“吃。”阿丽咬着牙说。

十几个头领瞬间扑了上去，像一群饿狼。

几分钟后，碗见底了。

阿丽抹了抹嘴上的油，眼神里的杀气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小子。”阿丽看着陈默，“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跟你合作。”陈默说，“你负责杀人，我负责养人。你抢回来的粮，我帮你存着，种下去，明年长出更多。你打下来的地盘，我帮你建农场，建学校。”

“学校？”阿丽愣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建学校？”

“对，建学校。”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阿丽大姐，你杀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但如果你的孩子长大了，只会杀人，那这废土永远没个头。”

阿丽沉默了。

她看着大厅里那些吃饱了的部下，第一次觉得，吃饱了的感觉，好像比杀人要踏实一点。

“行。”阿丽收起了刀，“老子给你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你能让我这要塞里的人，每天都像刚才那样有肉吃，老子听你的。如果不行……”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成交。”陈默笑了，“不过，今晚得加个菜。”

“加什么？”

“年夜饭。”

陈默指了指窗外。

虽然废土上没有日历，但在陈默心里，只要大家聚在一起吃饱饭的日子，就是年。

那一晚，钢铁要塞第一次没有响起枪声。

取而代之的，是切菜的声音，炖肉的香气，和一群亡命徒狼吞虎咽的声音。

阿丽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拿着酒杯，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她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年轻身影，低声问火舞：“这小子……真能行吗？”

火舞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大姐，你知道吗？我刚才吃那口肉的时候，想起了我妈。”

阿丽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把那杯酒洒在了地上，祭奠那个早就死去的、属于人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