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

吻到最后，江枭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缓缓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气息交缠在一起，滚烫得吓人。

阮星眠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能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脸颊通红，眼尾泛着一层湿润的红，眼神迷蒙地望着他。

刚才那记失控的深吻，几乎把她所有力气都抽干了。

江枭的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怀里被自己吻得喘不上气的人，眼底翻涌的情欲与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与慌乱。

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明明是要推开她，明明是想把她推得远远的，结果却失控成这样。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被吻得泛红发肿的唇，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紧绷的试探：

“……怕吗？”

怕他这样失控，怕他身上的戾气，怕他刚刚近乎掠夺的亲吻，怕他这个人。

阮星眠微微喘着气，抬眼望着他。

眼前的江枭，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他眼底有慌乱，有挣扎，有压抑到极致的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藏好的温柔。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又软又轻，带着刚被吻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怕。”

她不怕他的失控，不怕他的冷漠，更不怕他藏在心底的那些黑暗。

她只怕，他不要她。

江枭看着她清澈又坦荡的眼神，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发烫。

他以为自己刚才那样粗暴的样子，会吓到她，会让她退缩，会让她终于看清他骨子里的冲动与阴暗，然后转身离开。

可她却说不怕。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低声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脆弱：

“阮星眠，我问你，怕我吗？”

怕我这样对你，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怕我给不了你安稳，只会拖累你。

阮星眠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侧脸，指尖温柔地擦过他下颌的弧度，轻声说：

“我不怕你，江枭。”

“我只怕你躲着我，只怕你不要我，只怕你一直把我往外推。”

她的指尖很凉，触在他发烫的皮肤上，意外地让人安心。

江枭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冷硬彻底瓦解，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按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疲惫：

“别后悔。”

别后悔今天来找我，别后悔喜欢我，别后悔……栽在我身上。

阮星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不后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电脑轻微的运转声，和两人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昏黄的灯光洒在相拥的身影上，把之前所有的疏离、躲避、挣扎，都揉成了此刻的温柔。

江枭低头，看着怀里乖乖靠着自己的人，心底那道被他筑起多年的高墙，彻底塌了。

他不再想什么配不配，不再想什么黑暗过往，不再想什么云宇泽、什么不堪的家世。

这一刻，他只想抱着她。

只想把这束不顾一切奔向他的光，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放开。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被弄乱的头发，语气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这里偏僻又破旧，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阮星眠抬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红，却轻轻摇头：

“我不回去。”

“我想陪着你。”

江枭看着她固执又明亮的眼睛，终究没再忍心拒绝。

只是心底暗暗发誓——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一点害怕。

哪怕前路依旧黑暗，他也会为她撕开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