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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铃兰

穿越成精灵后众神都守着我

林晚回到偏殿的时候,窗台上的铃铛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淡黄色的,边角裁得整整齐齐,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明日巳时,观云台煮茶,请守护使大人赏光。毒夕绯。”

林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画了一朵小小的铃兰,笔画简简单单,却画得生动,像真的有一朵花落在纸上。她盯着那朵铃兰看了几秒,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

毒夕绯约她,不会只是为了喝茶。

这位绿衣阁主给她的印象一直很复杂。表面上温柔可亲,说话带笑,挽胳膊送花,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姐姐。但每次提到灵犀,她的话就变得很小心,像是在冰面上走路,每一步都踩得极有分寸。她知道的绝对比说出来的多。

林晚走到窗台边,低头看了看那盆粉色小花。三天没管它,它不仅没蔫,反而开得更旺了,花瓣从桃红变成了深粉,叶片肥厚油亮,连花茎都粗了一圈。盆边的泥土里还冒出了几棵新芽,嫩绿嫩绿的,顶着细小的水珠。

她伸出食指碰了碰其中一棵新芽,指尖的绿光自动涌出来,新芽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小截,展开一片嫩叶。

“长得也太快了。”林晚嘀咕了一声。

她不是没见过木系灵力催生植物的效果,原主的记忆里就有不少——催一棵花多长几片叶子,让一棵草快些抽条。可那种催生是暂时的,灵力一撤就打回原形。但这盆花不一样,她三天没管它,它不但没缩回去,还越长越好,连新芽都冒出来了。

不是催生。是真正的生长。

林晚把手指收回袖子里,心里把这个发现压了压,决定明天见到庞尊的时候问一句——不过前提是庞尊还愿意见她。那位雷尊者脾气阴晴不定,今天聊了那么多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把庞尊给的卷轴重新打开,铺在膝盖上。卷轴上画的经脉图她已经背下来了,闭着眼睛都能让灵力顺着路线走一遍。但最后面那几条线她一直没练——卷轴末尾画着三道极细的脉络,从掌心出发,分别走向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标注的字迹比其他地方都要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很着急,笔都快飞起来了。

三条线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三脉通,则灵术成。”

灵术。这个词林晚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找到对应。仙境里的仙子用的都是法术——冰公主的冰锥是法术,王默的爱心攻击是法术,庞尊的雷电也是法术。但灵术这两个字,原主从来没听说过。

她试着把灵力往拇指那条脉络推了一下。暖流刚碰到脉络口,指尖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绿光啪地灭了,整根拇指都麻了。

不行。还差得远。

林晚把卷轴卷好塞到枕头底下,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发光的纹路发呆。

她来灵犀阁四天了。第一天被玉牌选中,第二天确认身份,第三天翻出灵犀的名字,第四天从庞尊嘴里撬出了白苏的事。信息攒了不少,但每一条都像拼图的一块,拼不出完整画面。

灵犀为什么自我封印?仙境内乱是什么?白苏到底是什么?黎灰知道多少?毒夕绯又在藏什么?

问题叠着问题,每多知道一点,不知道的反而更多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闭上眼睛。

明天先去观云台,再去雷殿,然后——想办法单独见一次白苏。

她需要一面镜子。

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花香叫醒的。

不是比喻。窗台上那盆粉色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满盆,花香浓得像打翻了香水瓶子,甜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揉着鼻子坐起来,发现那几棵昨天刚冒头的新芽已经长成了半尺高的小枝,枝头挂着几朵还没绽放的花苞。

林晚盯着那盆花看了好一会儿,下床走到窗台边,伸手摸了摸花盆里的泥土。土是湿的,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不是水,是从她的指尖渗进土里的那种绿光。她昨晚睡着的时候,灵力居然还在自动运转,从胸口流到指尖,从指尖渗进花盆,一滴都没浪费。

“我不会睡觉的时候也在练功吧。”林晚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一半是惊喜一半是心虚。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推开房门。白苏不在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风铃的声音。她沿着走廊往观云台的方向走,路上碰到两个侍从,还是照例对她躬了躬身,她也还是照例加快脚步装没看见。

观云台在灵犀阁的最东边,是一块悬在云海之上的露天平台,边缘没有栏杆,只有几块天然形成的石头围成一圈。平台上摆着一张矮桌,两个蒲团,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热气袅袅地往上升。

毒夕绯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身浅紫色的长裙,发间别着一串铃兰,跟纸条上画的那朵一模一样。她坐在蒲团上,正往茶壶里放花瓣,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全天下最闲的人。

“来得正好,水刚开。”毒夕绯抬头对她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蒲团,“坐。尝尝我新调的铃兰茶。”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茶杯。茶汤是浅金色的,飘着几片铃兰花瓣,香气清雅,跟月露花的甜香不一样,是那种很淡很克制的香,不凑近都闻不到。

她抿了一口,茶味清甜,入喉之后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苦,很快又被回甘盖过去。

“好喝。”林晚真心实意地说。

毒夕绯弯起眼睛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双手捧着茶杯,望着眼前的云海。清晨的云海翻涌得比平时更厉害,金色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有人在天上拉开了帘子。

“林晚,”毒夕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你想知道灵犀的事,对吗?”

林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接话,只是转过头看着毒夕绯。

毒夕绯没有看她,目光还是落在云海上。风吹起她发间的铃兰,带起一阵极淡的花香。

“上次我跟你说,灵犀封印自己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选的。”她把茶杯放到矮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这句话我没骗你。但有一件事我没说。”

她终于转过头,对上林晚的目光。她的眼睛是浅绿色的,很温柔,可此刻里面装着的情绪,林晚读不太懂。

“灵犀封印自己之前,来找过我。”

林晚放下了茶杯。

“她说了什么?”

毒夕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到矮桌上,推到林晚面前。

那是一朵干花。

铃兰。压得平平整整,花瓣已经干成了淡黄色,边缘微微发脆,看得出被保存了很多年。花茎上系着一根极细的银丝,银丝的末端挂着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铃铛,已经不会响了。

“这是灵犀走之前给我的。”毒夕绯的声音很轻,“她说,如果有一天玉牌重新亮起来,新来的守护使问起她,就把这个给她看。”

林晚拿起那朵干花,指腹碰到花瓣的瞬间,指尖的绿光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绿光渗进干枯的花瓣里,那朵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铃兰,竟然在她掌心里重新活了过来——花瓣舒展,颜色从枯黄变回淡白,连花茎都挺了几分,像是刚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样。

那个小铃铛也响了。声音极细极轻,叮的一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毒夕绯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红了。

“她果然没骗我。”她的声音有点抖,“她当时跟我说——‘等我回来’。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林晚攥着那朵复活的花,心跳快得压不住。

“她说的是‘等我回来’?”

毒夕绯点了点头。

“不是告别。是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