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在屋内帮我把喜服穿上,大红衣袍穿在身上压得我实在沉重,呼吸都变得急促。
头上的头饰一个又一个地叠加,虽不是凤冠,但看那一支支金灿灿的钗子也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小姐,您怕么?”
我坐在束发的桌前,透过那铜镜看碎玉,微微一笑。怕也没人会知道,自从娘亲死的那天她便知道,这整个孟府早就不是她和母亲的家,更像是个囚笼,把她困在这,任人欺辱。
碎玉看孟绾云神色暗下来,赶忙岔开话道:“小姐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从今往后碎玉不要云姑娘受苦了。”碎玉眉眼温柔地看着孟绾云。
孟绾云很感激,把碎玉放在肩上的手握住。
红盖头把我的视线遮住,看见眼前一片鲜艳的红,心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样的红在娘的身上见过——手腕、指尖、脖颈。一处处都是被惨害的证明……
碎玉把我扶出闺门,走向府外,一路上只能听见府外人群吵闹的声响,府内安静地像死了人。
我被李嬷嬷带到正厅,孟砚秋立在主座前俯视着眼前这位红衣华服的姑娘,心里生出一点儿不是滋味儿。
严肃又带着不能查觉的不安的声音传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父就不多送了,让李嬷嬷带着你们出府。”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好,从今往后她孟绾云再也不会做任何讨好孟府的任何事,这是最后一次。
孟绾云行了个礼,转身把背挺得很直,不带留恋地走了。
孟绾云走后,躲在正厅后的母女二人像做了贼似地走出来。
孟汐月娇嗔道:“娘~凭什么那死丫头能穿那么好看的嫁衣呀,这本该是我的才对!”
潘岩惜看了眼孟砚秋,意味不明道:“她替你嫁给那老男人,你让她一件嫁衣又何妨?”
也对!孟绾云进宫只是个替她孟汐月受苦的受气包,她该高兴才对啊。
“便宜她了。”孟汐月轻哼一声。
孟砚秋看着这母女一唱一和,有些头疼,捏了捏眉心:“别吵了,都回去。”
孟绾云跟着李嬷嬷走到府外,外面看热闹的看见这送亲的只有这么个老婆婆,嘲讽道:“堂堂尚书府连个送女儿的人也没有,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哦。”
这些孟绾云都一一听在耳朵里,但她却心中一点都不在乎,这孟府她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
花轿很沉稳,这进宫的路不知为何那么长,孟绾云坐在里面睡着了,头靠在车壁上。
不知走了多久,孟绾云被碎玉的声音叫醒:“小姐,我们到宫门外了。”
孟绾云不能发声只能从窗口掀起一角,表示知晓。
入宫后,孟绾云可怎么活?这是对于孟绾云来说要解决的一个最大的难题,更何况她孤身一人,身后空无所有,没有娘家的底气,如果还没有皇帝的偏爱的话,她应该活得比在孟府还难……
不……不过她也从不畏惧,她在抛弃到荒山野岭的那些年,梦澜教了她许多医术,也包括少见的一些奇毒,这些本事应该能让她活下来,只要不死,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