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瓷砖抵着后颈,时洛指尖刚触到厕所隔间的门栓,脑后就抵上了个黏腻湿冷的东西。
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她眨了眨眼,还没消化完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信息——她一个刚在法庭上听完无期判决的反社会人格,居然穿进了个什么无限流逃生游戏,还绑定了个叫「盛世白莲」的傻逼系统。
系统的电子音还在脑子里响:【新手任务:在本次副本「废弃妇幼医院」中存活3小时,当前任务要求:扮演被霸凌的柔弱转学生,获得至少一名玩家的信任。】
时洛哦了一声,眼尾微微垂下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半圈。
不就是装白莲花吗,她熟啊,之前为了脱罪,在警察面前哭着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时候,演得比这像多了。
「别、别杀我……」
她声音发颤,肩膀控制不住地抖,背着身不敢回头,攥着校服裙摆的手指节都泛了白,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身后的东西没动静,只有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校服领子往里渗,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时洛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这怪物怎么还不按套路来,要么动手要么走,在这杵着耽误她演下一场呢。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回头给这怪物来一下的时候,外面走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压低了的说话声。
「刚才明明看见那个新人往这边跑了,怎么没影了?」
「怕不是被鬼给啃了吧,那丫头看着就弱,连个技能都没有,死了也正常。」
是两个老玩家,时洛记得他们,进副本的时候这俩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刚才怪物追过来的时候,还是他俩故意把她往这个死胡同推的。
正好,送上门的演技素材。
时洛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一下就砸在了手背上,她刚要开口呼救,身后那一直没动的怪物突然动了。
一只凉得像冰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时洛一愣,抬眼就看见隔间门板上倒映出了个穿白色连帽衫的影子,看着瘦瘦小小的,帽子压得很低,露出来的下巴尖得不像话,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不是怪物?
她刚要挣扎,耳边就传来了清清淡淡的少女音,声音软乎乎的,像含了块糖:「姐姐别出声哦,外面的人,是来卖你的哦。」
时洛心里咯噔一下。
这副本里的NPC?不对,进副本的时候她扫过所有玩家的脸,没见过这号人。
少女的手捂得不算紧,指尖还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刚才那黏腻的铁锈味完全不一样。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门板下方的缝隙。
时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那双沾了血的运动鞋停在了隔间门口,刚才那两个老玩家的声音就在门外。
「这几个隔间都看了吗?」
「还没,挨个踹开看看,反正那新人也没什么用,抓去喂了走廊那头的鬼,咱们就能拿到开门的钥匙了。」
时洛睫毛颤了颤,眼泪掉得更凶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带着整个隔间的门都跟着轻轻晃。
少女趴在她耳边,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声音还是软乎乎的:「姐姐好可怜呀,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呢。」
时洛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刚才演的那副样子,别说是人了,就是真鬼都得被她骗过去,可这少女的语气听着,倒像是在看笑话似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踹隔间的门了,砰砰的巨响震得墙皮都往下掉。
「就剩这最后一个了,肯定在里面!」
时洛咬了咬下唇,刚要按照原定计划喊救命,然后等外面的人开门的时候,再顺势栽进对方怀里哭,卖惨获取信任,捂她嘴的少女却突然松了手。
她往旁边退了半步,靠在隔间的墙上,歪着头看她,帽子下的眼睛亮得吓人,像藏了两颗碎星星。
「姐姐要是想喊的话就喊吧,」他笑了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看着软得一塌糊涂,「不过我要是你,就先看看自己身后哦。」
时洛猛地回头。
刚才消失的那只黏腻的鬼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伸了出来,正悬在她的后颈上方,指尖的血珠马上就要滴到她的校服上。
而外面的踹门声,已经停了,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少女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胳膊,笑容甜得发腻:「姐姐现在,是要先对付鬼呢,还是先对付外面的坏人呀?要不……我帮姐姐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