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一场,贺峻霖的气色并未好转,反而在那日炭火的烘烤下,显出一种病态的潮红来
这日清晨,雪停了,天却更冷,贺峻霖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双早已磨破的鞋,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头,看见三皇子张真源站在门口
张真源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劲装,腰束玉带,长发高束,显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他不像丁程鑫那样浑身带刺,也不像马嘉祺那样深不可测,他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到寒意

“北境的质子,都是这般娇气?”
张真源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目光落在贺峻霖那双布满冻疮的手上

“连个柴火都劈不好,若是遇上敌军突袭,你是准备用这双绣花枕头一样的手去挡刀,还是跪地求饶?”
贺峻霖放下手中的破布,缓缓站起身,垂首道
“罪臣愚钝,请殿下责罚”


“责罚?”
张真源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责罚是最没用的东西,这世道,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弱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转身,向院外的空地走去,衣袂翻飞,背影决绝

“跟上”
贺峻霖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空地上竖着几个残破的草靶,积雪未融,寒风凛冽,张真源走到兵器架前,随手抽出一杆长枪,那枪身乌黑,枪头雪亮,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他将长枪掷于地上,枪身插入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捡起来”
贺峻霖依言上前,握住枪身,入手冰凉沉重,压得他手腕一沉,险些拿捏不住

“这就是你北境骑兵用的武器?”
张真源负手而立,语气里满是嘲讽

“软得像根面条,看来北境的骑兵,也不过如此”
贺峻霖握紧了枪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张真源的眼睛,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硬气
“回三殿下,北境骑兵用的,是马槊,此物为枪,并非我族所长”

张真源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唯唯诺诺的质子竟敢反驳

“哦?你还懂兵器?”
他缓步走近,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既然如此,那我便教你两招,若你学不会,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张真源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一手扣向贺峻霖持枪的手腕,一手成掌,切向他的咽喉
贺峻霖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手腕一拧,长枪横扫,试图逼退张真源
“砰!”
枪杆与手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贺峻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痛,长枪脱手而出,飞出丈余远,掉进雪堆里
张真源一击得手,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反应太慢,力气太小,若是战场上,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贺峻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掉在雪地里的长枪,咬了咬牙,走过去捡了起来
“再来”

张真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冷笑

“不知死活”
这一次,张真源不再留手,枪影如林,掌风如刀,贺峻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添了几处淤青,但他没有退缩,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终于,在一次交锋中,张真源贴身上前,几乎是贴着贺峻霖的后背,握住他持枪的手,带着他向前猛地一刺

“腰沉下去,气聚丹田,目视前方”
张真源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一招,叫‘回马枪’记住了么?”
贺峻霖浑身僵硬,他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记住了”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张真源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贺峻霖微微颤抖的背影,淡淡道

“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别只会跪着求饶,哪怕打不赢,也要把枪头捅进他的肉里”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贺峻霖一人站在风雪中,握着那杆沉重的长枪
贺峻霖看着手里的枪,指节上的血迹染红了冰冷的枪杆
他知道,张真源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