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宫墙之上,酝酿着一场大雪
贺峻霖几乎一夜未眠,那床破被不仅无法御寒,反而像是一层湿冷的皮,紧紧裹着他,吸走了身体里仅存的一点热气,他浑浑噩噩地坐在床沿,膝盖处的旧伤在阴冷中隐隐作痛,那是昨日跪在太和殿前留下的印记
“砰!”
一声巨响,震得这间破旧的屋子都抖了三抖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寒鸦,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贺峻霖刚勉强站起身,房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二皇子丁程鑫一身戎装,玄铁打造的铠甲还未卸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身后跟着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手里一人拎着一只沉重的木桶
丁程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靴子踏在积尘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泥印他看都没看贺峻霖一眼,目光像扫视货物一样扫过这间破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北境贵族住的地方?”
丁程鑫冷笑一声,声音像他腰间的佩刀一样,又冷又硬

“果然是穷乡僻壤,连我大周最下等的马厩都不如”
贺峻霖垂下眼帘,双手藏在袖中,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二殿下”


“你也配叫我殿下?”
丁程鑫一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股属于沙场杀神的戾气扑面而来,压得贺峻霖几乎喘不过气

“在我面前,你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记住了,你是‘零’,是大周养的一条狗”
贺峻霖抿紧了唇,齿间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泼了”
丁程鑫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
“哗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脏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那是院子里积攒的雪水,混杂着泥沙和腐烂的落叶,恶臭扑鼻,贺峻霖浑身一颤,湿透的衣服瞬间紧贴在身上,那种阴冷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钻进了骨头缝里
他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乌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就受不了了?”
丁程鑫伸出一只手,粗鲁地揪住贺峻霖湿透的前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我在北境打仗的时候,你们北境的士兵,就是在这样的冰水里泡着,一泡就是三天三夜!那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喊冷?”
贺峻霖被迫仰着头,对上丁程鑫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赤裸裸的羞辱和践踏。

“今日,教你第一条规矩”
丁程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毒蛇吐信

“在大周,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抬头,不准说话,更不准直视本王”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贺峻霖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地泥水

“跪好!”
贺峻霖跪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湿透,冷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但他死死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丁程鑫抽出腰间的马鞭,那是西域进贡的牛皮鞭,浸过毒药,抽在身上不仅剧痛,还会留下永不消退的疤痕
“啪!”
一鞭子抽在贺峻霖的背上,单薄的衣服瞬间破裂,皮肉翻开,鲜血直流
贺峻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依旧挺直了脊背跪在那里

“很有骨气?”
丁程鑫看着他背上的伤,眼中的戾气更重,手中的鞭子像雨点般落下

“可惜,在本王这里,骨气一文不值!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你求饶的样子!”
一鞭,两鞭,三鞭……
贺峻霖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泥水中,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他知道,只要他今天求饶了,明天他就会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丁程鑫打累了,停下手,看着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少年
他走上前,用鞭梢挑起贺峻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记住,你的命是我的”
丁程鑫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想让你生,你才能生;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哪怕是把你剁碎了喂狗,你也得乖乖等死”
说完,他嫌恶地擦了擦手,转身大步离去
侍卫也跟着离开了,院门再次被锁上
贺峻霖独自跪在泥泞里,背上火烧火燎地疼,身上冷得像是要结冰
他没有去处理伤口,也没有去换衣服。他就那样跪着,直到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