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太和殿,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正张开着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祭品
贺峻霖跪在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时值隆冬,京城刚下过一场大雪,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他的骨髓里,他身上那件北境带来的狐裘,在进入宫门的那一刻就被剥了下来,此刻仅着一身单薄的素色麻衣,在这呼啸的北风中,单薄得像是一张纸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久到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冷

“宣——北境质子,贺峻霖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也是冷的,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不听使唤,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没有侍从引领,独自一人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混杂着龙涎香和暖意的热浪扑面而来,这股暖意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舒适,反而让他因寒冷而麻木的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大殿内金碧辉煌,蟠龙金柱直插穹顶,高台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正倚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玺,而殿下,左右两侧,各站着三位少年
那就是大周的六位皇子
贺峻霖的目光只敢停留在三步之,的地面上,余光却足以看清那七双鞋子,有绣着金龙的皂靴,有缀着玉带的锦履,也有沾着泥土的军靴
“罪臣贺峻霖,叩见陛下”

他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啪”
一声轻响,是皇帝将玉玺顿在桌上的声音。

“抬起头来”
贺峻霖依言抬头,视线先是撞上了皇帝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随即迅速垂下,扫过下方的六位皇子
左侧为首的那一位,身着玄色蟒袍,面容温润如玉,神色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那是当朝太子,马嘉祺
右侧的那一位,一身戎装未换,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那是二皇子,丁程鑫
其余四位,或清冷,或桀骜,或深沉,像六道不同颜色的屏障,将他团团围住

“北境贺氏,世代镇守边关,没想到如今却出了一个连祖宗规矩都守不住的废物”
皇帝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判词

“你父亲战败投降,献上你这唯一的嫡子,乞求我大周饶他不死,你说,朕该不该准?”
贺峻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色尽褪,声音却平稳
“罪臣之父无能,罪臣愿代父受过,陛下若要杀要剐,贺峻霖绝无怨言”


“好一个绝无怨言”
皇帝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随意指向那七位皇子

“既然你父亲没本事,那朕就把你交给我的儿子们,你们六个,谁看中这只丧家之犬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是一场宣判,也是一场分食的开始
左侧,太子马嘉祺缓步走出,他步履从容,走到贺峻霖面前三步远处停下,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力道,轻轻抬起了贺峻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眉眼倒是干净,不像北境那些蛮子粗鲁”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既然是送来给人磋磨的,不如交给孤管教,孤正好缺个研墨的书童”
贺峻霖浑身僵硬,下巴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大哥这就不对了”
右侧,二皇子丁程鑫冷笑出声,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挥开马嘉祺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峻霖

“研墨?大哥你也太斯文了,这等蛮夷,就该扔进军营里,给将士们刷马桶、倒夜香!”
他蹲下身,与跪着的贺峻霖平视,那一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戾气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重活?”
贺峻霖咬紧了牙关,死死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二哥何必动怒”
这时,站在末尾的一位少年嗤笑出声,那是六皇子刘耀文,年纪尚小,脸上却写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暴戾

“我看他就是个爱哭包,二哥你若是打坏了,多没意思”
七双眼睛,从高到低,从温雅到狂暴,齐齐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贺峻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是来做质子的,他是被扔进狼群的一只羊,而这群狼,正商量着从哪里下口
皇帝似乎对他们的争抢感到厌烦,挥了挥衣袖,不耐烦道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贺峻霖归六位皇子共管,谁若让他轻易死了,便提头来见”
“谢主隆恩”

贺峻霖重重磕头,额头触地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六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缓缓向他合围而来
那是猎食前的脚步声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皇宫的第一步起,贺峻霖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为“质子”的躯壳1
走遍时代峰峻的所有CP,磕遍所有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