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姐姐之齐铁嘴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老九门  老九门原创女主     

姐姐!

姐姐之齐铁嘴

民国十年,贫民区小院,独自拉扯孙子的老妇陈阿婆家多了一口人,名字叫觅生。

觅生是陈阿婆在城外捡回来姑娘,那姑娘用最后一丝力气扯住了过路的陈阿婆,看着十六七岁,已经快大人的年纪,抓人的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平滑,只有中指靠近指尖那处关节有点茧子,家里应该条件不错,许是遭了难才昏在这,老人家起了恻隐之心,想着自己身子本就不好,那天早上突然来了精神去城外,怎么也是一种缘分,自己命不好,药吃少点多点都一样,便用了半匡鲜药材的钱请人帮着拉回家。

“觅生,咳,快试试奶奶新裁的...”陈阿婆颤巍巍拿起叠好的衣服给女孩比划,过劳以致直不了的五指拂过细密针脚,抚平褶皱,藏青色的衣裳衬的女孩面容更加温润平和。

“奶奶,等我回来再试吧”少女快步上前扶住老人佝偻的脊背,接过衣服轻轻搭在臂弯,扶着陈阿婆坐下,望一眼台阶的方向,目光投向斑驳的院门问“陈皮去哪里了”

“他去城外抓螃蟹了,这些日子…咳咳…螃蟹正肥”陈阿婆倚着竹椅喘息一瞬,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襟。

“抓点卖点也是钱,家里…咳咳…不……不能只靠你撑着,奶奶歇晌也出城,晚上再和他一道回咳来,无事,都是这么过的”陈阿婆身子愈发差,强压着咳嗽声解释。

陈阿婆不想她担心,家里只提供了她些饭食,她这几个月带自己看病买药费的那些钱,早早便还够了,他们不想再拖累人家姑娘。

9月份秋老虎来的凶猛,夏季的余热未消,天气依然炎热干燥,现在下水抓蟹也不算难受。

觅生垂眸不语。自被老人救起,这方小院便成了她的栖身之所。当初陈阿婆东拼西凑借粮食养她,直到她在教会学校找到工作,才慢慢还清恩情。看着老人凹陷的眼窝,多问一句是宽慰陈阿婆的心情,老人家就剩陈皮一个亲人,有人帮着念着好过独自挂念。

"您且歇着。"觅生将温水推到老人手边,鬓角碎发被穿堂风轻轻掀起“您最重要是把身体养好,不要太操劳”

觅生耐心劝陈阿婆留在家里休息,劝得老人点头才准备要出门。

陈阿婆拍一拍觅生的手,而后松开。这姑娘眼睛干净,气度不一般,看起来和这个世道格格不入,说话也轻声有条理,还懂洋文,识文断字,运道不好才沦落至此,可惜孙子没福气,连个姐弟关系都不愿认,倒霉孩子。

觅生刚跨过门槛,忽而想起般侧身回望“奶奶,今晚我带些纸笔回来,您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识些字”

“愿意!他愿意,辛苦我们觅生了”陈阿婆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笑的松快慈祥,她清楚自己孙子。孝顺,但却是流氓模样,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有人愿意教他便是一等一的心善了。

他们这样的底层人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乱世里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屋檐,能有相互扶持的暖意,已是难得的幸事。陈阿婆的最后一刻庆幸自己救了个好人。

七年之后

混乱又热闹的长沙城,老老少少生生死死的事稀松平常,街边茶馆的竹帘在热浪里轻轻晃动,市井里做瓜子咂嘴的多是体面人家那点子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

半年前,齐家盘口聘了个姑娘照顾他们家独生少爷,小少爷喜欢的紧,那姑娘说什么便做什家么,惹得齐老爷直念叨儿子白养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齐家铺子门前,铜制的招牌被晒得发烫,四岁的齐恒坐在堂口台阶上,白胖的小手托着腮,望着熙攘的街道。写着神算的幡子被风一抖,惊起歇脚的麻雀,小孩学着他娘对着他的模样,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惆怅“姐姐怎么还没有来?”

日头西斜,给飞檐镀上一层金边,齐恒对他爹突然起兴贴招工告示招来的人很有好感,阳光擦着门框进来,觅生在落日前到来,齐恒第一眼便好奇凑上前,不顾他爹的呵斥,躬着小身板一点点靠近试图看清她的脸。

肉乎乎的手抓住来人的衣角,仰着软乎的小脸呲个小牙笑:"姐姐好,我叫齐恒!"

灿烂的笑容衬的脸蛋愈发可爱,逗笑了觅生,学着记忆里那人的动作蹲下,回之一笑“你好,我叫觅生”

小齐恒笑的更傻了,撒开手去抱他爹大腿兴奋的大喊“爹!爹!给我一个姐姐,我要那个姐姐”

齐老爷看完全程,更觉得这卦不错,摆正姿态公事公办问了几个问题,没有什么差错便把人留了下来,依旧是教孩子洋文。

齐恒当时只觉得这个姐姐笑起来温柔又好看,现在评价更的水涨船高,姐姐脾气也好,做的点心,果饮更是美味,哪怕是多学门功课,他也是愿意的。回想起美食,小齐恒忍不住砸吧砸吧小嘴。

“少爷,您瞧那边,是不是觅生姐姐”齐恒的贴身伙计指向街口,齐恒叫觅生‘姐姐’,贴身的伙计在齐老爷的默许下也跟着如此叫。

“姐姐!”齐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齐恒挥挥手,蹦下台阶跑过去。

一般为显亲疏,不是亲的兄弟姊妹都会在名字后面加个姐姐分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向来讲究的齐老爷竟纵着儿子只喊姐姐。

觅生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来的小身影,抱起齐恒往齐家走“阿恒跑出来,和齐夫人说了吗?”

齐恒是独子,齐家又人丁不旺,齐老爷齐夫人把齐恒看成眼珠子般,所以齐恒没求多久,他爹就同意了聘她,还在老宅给她清了间房,若是觅生愿意,可以随时留住。

“娘知道”

齐夫人高兴有人管的住这嘀嘀囔囔的小魔星,打发走儿子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刻在骨子里的顺嘴一问,齐家虽然疼孩子,但在家中本业方面不肯敷衍,不管乐不乐意,定要学完才能抽身去玩。

说到这,小齐恒可骄傲了“当然,我爹说我可出息了”,爹可真坏,次次都让姐姐在书房门口等我,不学完不让我走,害得我天天晚上提前学。

有眼色的伙计:嗯,老爷说‘你可真出息啊!

“这么厉害呀,那今天学完给阿恒做木莲冻可好”觅生没拆他台。

“好!”

木莲籽包进干净的白麻布内,置于清水中反复揉搓,小孩分了一小包,小手在吃奶孩子脑袋大小瓷碗里活动,水珠顺着胖乎乎的手指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捏一把,锤一拳,玩的欢快。

觅生分出一缕心思关注小齐恒,手上不停地揉搓,在小孩兴奋的忘神时扶一把。因着一句赞赏她做美食总会全心投入,一举一动甚至称的上赏心悦目。后来学会了注意周围人动作,经久的年月里,她在回忆里染上了她的习惯。

浆水凝固,木莲冻从白瓷大碗里取出来,方形的棱角一颤一颤,小齐恒自己用木刀划成一块一块,加上冰凉井水湃过的红糖水,撒些酸甜的鲜果丁,酥香的果碎,一口冰凉滑嫩,一口清甜沁脾。

“姐姐的手艺好,我的心意棒,所以这是最最美味的,是吧姐姐”小齐恒举着自己的碗,水润润的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在催促‘快夸夸阿恒’。

“嗯,对极了”觅生点头,眉眼带笑直白赞同。

小齐恒眼睛更亮了,感觉比盛夏吃了酥山还畅快,跃跃欲试提议“我们今晚也给爹娘尝尝”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当晚齐老爷摩挲着儿子厨房送来的盛着木莲冻的碗,妻子高兴便不住的夸,老父亲喟叹,有生之年他也是享受上儿子的孝心了,老算盘笑的直摇头,嘴里念叨“不亏”。

觅生也觉得自己占便宜了,齐家给的薪水不低,齐恒也很是乖巧知礼,在这个年代,如今的境遇算得上好的。

“姐姐明天见,我今晚多学点,你要早点来啊”齐恒不舍的挥手道别。

天还没黑,偏是世道不太平,黑暗中,恶意更加猖狂,齐恒留不住觅生过夜,便让他觅生姐姐天黑前回家。

转角,不知等了多久的陈皮突然冒出来,像蛰伏已久的兽突然现身。彼时觅生正回头对齐恒温声告别,转头那双阴鸷的眸子撞进眼帘,心惊不自觉后退几步,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定了定神,她敛起情绪轻声问道:“陈皮,你怎么来了?”

陈阿婆走前把陈皮托付给她,觅生也不觉麻烦,照着看过的把他当亲弟弟一般照顾。然事实证明,弟弟和弟弟是不一样,她也不过学了三分包容。

陈皮本就不喜识字,花那么些时间学两个字,横竖撇捺既救不回奶奶,又挣不到钱享不了富贵荣华,有个屁用。所以后来宁可去武馆偷师也不愿枯坐着硬学,几年下来,确实练出几分狠劲,具体表现在有人上家里打砸。

某天她和陈皮到家时看一地狼藉,那日归家后,他便成了漂泊的旅人,每月只回来短暂停留,倒像是寄宿的过客。

“来看看你死了没”陈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铁钳般的手攥住她手腕便往家拽,说话直白,半点不客气。

觅生任由他拉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先去买点菜,可以吗。”

陈皮骤然停步,腰间晃动的九爪勾泛着寒光:"不陪你的白弟弟了?"他咬着后槽牙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要长出刺把人纠缠裹紧。

觅生和齐恒相处的好,陈皮看觅生年纪二十有四,容貌和刚到长沙城时比没有丝毫变化,远远看去同齐恒真如一家姐弟般。

齐家是长沙本地蛇,小齐恒被养的白胖可爱,陈皮生的模样不差,只是在码头日日混着,不如齐恒白皙。觅生不拉踩比较,毕竟豆丁大的小孩和半大小子本就没法比。但陈皮格外在乎,这份在意却在陈皮心里疯长,"白少爷"的称呼也成了他最锋利的嘲讽。

觅生皱眉,手一握一松,终是忍无可忍呼一把他脑袋,没好气的甩开手直接走人,好刺挠的话,当初陈阿婆让他认姐姐时百般不情愿,如今小孩叫的亲热又冷嘲热讽,当真喜怒不定。

陈皮高兴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许是刚洗过澡,他难得换上觅生留的干净衣裳,只是江风浸染的咸腥气仍若有若无地萦绕。

“怎么?被说中恼羞成怒了?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可不得你心嘛,你就喜欢这种……”又挨打了。

陈皮嘴欠,在外边晃久了,什么七七八八的话都染上几句,鹦鹉学舌加上原本的流氓性子,蛐蛐人都要揣测男男女女有不干不净的关系。

“你可积点德吧”连小孩都编排

“唧个吧……”

觅生不想听,抓起他的手,手上的力度狠狠表示她的不满,陈皮安静了。

周围村庄的农民都会把菜拿到城里来卖,就摆在一条街上,都是时令的东西,花样不多,很快就买完。几把还算新鲜的青菜,肉菜是两只烧鸡,加上陈皮回来拎的两尾鱼和几只螃蟹,倒也够了。

“绕这么远做什么?”陈皮嘴里嚼着给他买的糖油粑粑含糊问,从这回去要多绕两条街,他们一般不从这里走。

“给人送东西”

觅生熟门熟路的到了一个巷子口,脚步已熟稔得如同丈量过千百遍,往前看一眼,巷子阳光最好那块的墙边挨着一个男人,长头发,衣服破旧,磨损的衣料裹着嶙峋身形,最扎眼的是他怀中那把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面貌。血气淬出来的寒芒,立时能判断是名刀客。

陈皮靠近他,扑面而来一股陈旧尿味。似乎是从那人脚下的木盒敞着口,里头滚着黑色圆球状的东西,陈皮屏住呼吸跟上去,搞不清楚状况,把剩下半块糖油粑粑塞进怀里,空出的手下意识放在腰间的九爪勾上。

“东西看好了,过几日带钱去取便行,这是给白姐姐的花样”是刀客让她帮忙找的给白姨的礼物,觅生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叠得齐整的图纸,每张都画着活灵活现的花鸟纹样,绣帕子做衣服都灵动。

男人伸出手接过,不抬头不说话,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你用过?”觅生隔帕子拿起盒子端详里面的东西,眉峰瞬间拧成刃,语气严厉,陈皮第一次见她这般凌厉的神色,倒比自己出刀时还骇人。

男人抬眼皮看她,否认“没有,楼里的伙计给的”

“扔了吧,这东西伤身子伤脑子”觅生重重放下油纸包,油脂浸湿纸,陈皮望着那只鸡,喉结动了动,他还想着今天回家能放开吃呢,却没敢出声。

“嗯”如此,就是应了,他相好听这人的话,他想讨好脸也得听一两句。

陈皮跟在觅生身后,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回音,才憋不住开口:走远了才问“他是谁?白姐姐是谁?”

“白姐姐是救过我的人”只这一句,陈皮不满意,因她补了一句又心虚不再追问,他能自己查。

“你不在家不知道”

他沉默像个没本事的丈夫

半月前,住在同一巷子的白面书生,不知道哪里得的消息,听说尽头小院里有个女人能挣钱又识字,长得的也好,算盘珠子拨错了弦,趁着陈皮这狼崽子不在家便装模作样上门拜访,他捧着酸腐的诗稿堵在巷口,被拒绝后仍像只苍蝇般阴魂不散。

没等觅生出手,白姨拖着棍子把人打了一顿,掐腰高叉的旗袍阻碍不了她的行动,嘴里骂“我说这几天怎么没两下就不行了,吃老娘的喝老娘,还敢糟蹋清白人家的姑娘,白眼狼……啊!”

 

那书生许是嫌丢了面子,扭打中书生抢过棍子要打回去,却没防着背后飞来的板砖。觅生砸下去那刻,鲜血溅在青石板上绽开。

白姨被觅生这一手镇住了,转瞬又站起来,撑着股狠劲夺过觅生没来的及补的砖,带血的板砖直接狠狠摔到那倒地的书生身上,嘴里骂骂咧咧:"让你断了念想!"

持刀的男人就站在她们两个女人对面,像尊沉默的石像。白姨把觅生挡在身后理直气壮冲他喊“看莫子,再看挖了你眼珠子”

刀客没说什么,单手拎起昏迷的书生把人拖走了,靴底碾过血泊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那书生后来也没了消息。

白姨是花楼里的,但也分的清楚是非,她们这样的人为了活下去身不由己,她盼着这书生日后金榜题名,八抬大轿来为她赎身,却容不得他花自己的钱还骚扰人家干干净净的姑娘。

白姨经过刚刚那番(单方面)打斗,衣服乱了,上身还沾了血,觅生脱下自己的外套要给她披上。

白姨扯着染血的衣襟后退“别糟蹋你的衣服,我是楼里的姑娘,你一个读书的,别脏喽”,看觅生身上那股干净的书卷气,白姨不由的气低。

理由不成立,觅生一把拽住她,把衣服给她穿上“他脏,你干净”

白姨看着眼前这姑娘,眼神清正,语气里没有一点轻蔑,不像在说谎,她笑出了泪“那个男人要有你这良心多好,你不嫌弃就叫我声白姐姐吧”

因着一个烂人,她们就在那天结了缘。觅生长得极好,为了让她不被麻烦缠上,两人有东西有话便让刀客传递,避开翠玉轩周围几条街。

一间小院里,厨房土灶上的黑铁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热气闹腾腾,江里抓的螃蟹在里面炖煮,陈皮探身查看,水用的是井水,比沙湖水还清冽干净,也没个杂七杂八腥气,但念及某人娇气,仍啧声将带回来那壶酒倒一半进去。

“起开”声音裹着去掉燥意的温热,脚尖踢踢不断往火塘里砸碎木屑的陈皮。

“踢狗呢!”陈皮抹一把额头冒出来的汗珠,看着她掀开蒸屉,水汽腾起间,露出的晃眼的侧颜。

觅生将蒸屉掀开,两三斤的江鱼洇出薄油,一只筷子戳穿,确定熟了,取过湿抹布端出青瓷碗碟在木桌上轻响,随口一句问话夹混着饭香飘来:“这次待多久”

“明天走”陈皮盯着她垂落的发丝,喉结动了动。

“嗯”觅生将碗筷摆好,没多说什么。

“那个白少…”她快了几步,陈皮搓把鼻头改口,看她脸色小心翼翼提“齐少爷不是想你住那吗,你要不过去住”

她会不会问我原因,会吧,我该怎么说,为了去博荣华富贵担心牵连她,她生气了该怎么样……陈皮攥紧衣角,心里紧张又有几分莫名期待。

“好”

陈皮看着她转身添饭的背影,她答应了!不问问我为什么?是了,齐家的少爷多听话学的多好,比我这个整日不着家的流氓混混好上不知多少!

越想越气,陈皮在人再次从面前路过时抓住她的小腿,裤脚被掌心的动作带起,露出白皙精致的脚踝,粗糙的布料在对比下都贵气几分,这样的人,合该被妥帖安放在雕梁画栋的深院里接受供养。

想到这,他气消了,别扭开口“你就喜欢那个乖少爷”

“我还喜欢乖狗呢”觅生挣脱他的手。

姐姐之齐铁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