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缠枝！

两天后，清晨。

兕子抱着一卷白纸跑进莫凡家客厅，纸卷比平时厚了一圈。

边角整齐，能看出是被仔细卷好，又用细线扎了两道。

她跑到茶几边把白纸展开，用镇纸压住纸角。

纸上画着两条弧线并排延伸，弧度一致。

但比单条缠枝纹多了什么。

她指着图上两条弧线交叉的地方，指尖顺着交叉点的轨迹画了一个圈。

莫凡从书房走出来，站在茶几边沿低头看了看。

两条弧线并排延伸，在中间交汇又分开，交汇处有一个浅浅的交叉痕迹。

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在中间打了个结又各自散开。

长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深蓝色的线。

她把线卷放在茶几边角，也低头看了看兕子画的图。

目光在两条弧线交叉的地方停了一会儿，像是顺着一条弧线走到交叉点，又顺着另一条弧线走回了起点。

她把深蓝色线卷拆开，捏了一截线头，捻了一下又松开。

线捻得紧实，颜色比靛蓝更深一些，像深冬傍晚的夜空。

她把线绕上梭子，开始往织机上穿经线。

她穿完所有经线，放下线轴，拿起梭子。

深蓝色的线已经绕好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双缠枝纹的草图，手指停在第一条弧线的起点位置，在起点处画了一个轻巧的虚圈，指尖收了回来。

她推了第一梭，深蓝色的线落在经线之间。

她推了第二行、第三行。

第一条弧线的弯度开始成形，弧线从左侧向右延伸。

她推了第二条弧线的第一行，从第一条弧线的起点下方两个经线的位置开始走。

第二条弧线追着第一条弧线的轨迹，间距一致，弧度相同。

两条弧线并排延伸，像两条并行的路。

长乐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落在纸面上，像是要记下每一步，又在落笔之前收了回来。

她继续推梭，两条弧线并排延伸。

走到中间的时候，第一条弧线停住了。

第二条弧线从第一条弧线的下方穿过去，深蓝色的线在交叉点处形成一个浅浅的叠压痕迹。

穿过去之后，两条弧线继续向前延伸，间距和之前一样。

交叉点处的痕迹浅浅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能发现线条在这里交会了一下又分开了。

莫凡走过来，站在织机旁边看着那道交叉点。

她又推了几行，两条弧线走到终点停下来。

第一组双缠枝纹弧线织完了，两条弧线并排延伸，中间交会又分开，弧线的弯度一致，间距均匀，交叉点干净利落。

长乐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织机前。

兕子放下梭子，把织好的那一小段布从小织机上取下来铺在茶几上。

深蓝色的双缠枝纹弧线清晰可见。

两条弧线并排延伸，弧线之间缠绕交叉，交叉点处痕迹轻浅，像风吹过水面时短暂合拢又分开的波纹。

窗外天光正亮，阳光照在深蓝色的线痕上，把弧线之间的交叉点照得分明。风从窗口穿进来，吹动茶几上那张双缠枝纹草图的边角，在桌沿停顿了一下又向前滑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