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香樟树的凉意,钻过教学楼三楼的窗缝,落在苏晚摊开的数学草稿纸上。她对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皱了十分钟眉,笔尖在纸页上戳出好几个小坑,草稿纸边缘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抬头撞进陆时衍的眼睛,他指尖捏着半颗剥开的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卡这道题了?”他的声音像傍晚吹过操场的风,软乎乎的,带着点刚打完篮球的薄汗气。
苏晚耳尖瞬间烧起来,赶紧把草稿纸往怀里拢了拢——她刚才对着这道题叹气的时候,好像碎碎念了好半天。陆时衍是年级里公认的学霸,连班主任都要夸两句的那种,偏偏总爱凑到她旁边来。
“我给你讲个偷懒的办法,比硬算省三分钟。”他很自然地拉过旁边没人坐的椅子,半个身子探过来,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轻巧的辅助线。袖口蹭过苏晚的手腕,带着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橘子糖的甜香飘过来。
那天的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苏晚的笔记本上不仅记满了新的解题技巧,桌肚里还多了满满一把橘子糖。她抬头想喊住走在前面的人,陆时衍忽然回头,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袋糖:“明天早自习前,我在小卖部等你,帮你带热豆浆。”
之后的大半个学期,香樟树的叶子从深绿慢慢染成浅黄,苏晚桌肚里的橘子糖就从没断过。每次她抱着习题册愁眉苦脸,陆时衍总能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糖,剥好了递到她手边。连班上的同学都开始调侃,说苏晚身后长了个专属送糖的小尾巴。
跨年那天的晚自习提前下了半小时,校园里的彩灯都亮起来,远处传来操场上传来的喧闹欢呼。陆时衍没像往常一样把糖直接塞给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了满满一瓶折成星星形状的橘子糖糖纸。
“苏晚,”他的耳朵比苏晚第一次接橘子糖时还要红,指尖捏着最后一颗完整的橘子糖递过来,“我攒了三个月的糖纸,每一张糖纸,都是我想找你说话的那天。”
风从走廊吹过来,把苏晚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她接过那颗橘子糖,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个人都像触电似的顿了顿,又不约而同地弯起眼睛。远处有人放起了小烟花,碎金似的光落在两个人的发顶,橘子糖的甜慢慢在舌尖化开。
后来苏晚才知道,陆时衍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她坐在台下偷偷摸出一颗橘子糖,刚剥开就被德育主任抓了个正着,慌慌张张地把糖往身后藏,脸颊涨得通红,像颗刚成熟的小橘子。他那时候就想,这个女孩的脸,比手里的橘子糖还甜。
现在他们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苏晚咬着橘子糖,笔尖在数学试卷上划出流畅的步骤。陆时衍从对面探过身,把一杯温的热牛奶放到她手边:“写完这道题,我们去操场走一走,今天的晚风,肯定还是橘子糖味的。”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腕上,甜意顺着指尖慢慢漫上来,裹着整个秋天的温柔。2
文笔拿捏情绪和氛围都超棒,看得好舒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