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15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顾魏先问。

"来改个处方。"苏明瑶晃了晃手里的单子，"不是说今天调休吗？怎么还在医院？"

"下午有个急诊，临时叫我回来的。"顾魏说，"刚忙完，正准备下去接你。"

苏明瑶看着他外套下面还没换下来的刷手服领口，就知道他是从手术室直接出来的。"那个进修医生的处方是你带的？"

"嗯，怎么了？"

苏明瑶把单子递给他。"抗生素用量超了，你改一下。"

顾魏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这小子，早跟他说了要按体重算。"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笔在处方上重新划了改，签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苏明瑶。"这样行吗？"

苏明瑶核对了一下新的用量，点了头。"行了。"

她转身要走，顾魏跟上来，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一起走。"

"你不是还要值班？"

"我交班了，现在是下班时间。"顾魏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包，另一只手牵住她，"走吧，路上买猫粮。"

苏明瑶被他牵着往外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小护士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捂着嘴笑。苏明瑶假装没看见，但耳朵尖又红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魏按了一层，然后低头看了她一眼。"上班第一天，累吗？"

"还好。"

"苏家那边有事找你吗？"

"大哥发了微信，问我养老钱的事。"苏明瑶顿了顿，"我还没想好怎么回。"

顾魏没有追问。电梯到了地下一层，两个人并肩穿过停车场，找到他们的车。顾魏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想好怎么回再说，"他发动了车，"不着急。"

苏明瑶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灰蓝色的晚空。宜城的冬天比苏州干冷，但没有那种湿哒哒的潮气。她忽然觉得，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天空，比苏州的天空要开阔一些。

"顾魏。"

"嗯。"

"我们去哪家宠物店？"

"就上次路过那家吧，"顾魏说，"我看了点评，他们说那家的猫都是救助站领来的，打过疫苗了。"

苏明瑶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看的点评？"

"你回苏州那几天，晚上睡不着看的。"

她看着他专心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但这次不是难过。是一种很暖的、涨涨的感觉，堵在胸口，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魏。"

"我今天特别想你。"

顾魏转头看了她一眼。车里光线昏暗，但她看到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

"我也想你。"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长河。苏明瑶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搭在换挡杆的手背上。他没有抽开，反而翻过手来，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指缝里。两个人就那样牵着一只手，在宜城冬天的暮色里，缓缓地开往那家宠物店。